第674章:再等等,魚兒還冇有入網!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遮天蔽日,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北岸的擋箭車後方騰空而起。
數萬支羽箭在最高點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後朝著下方黑水河麵上那些狹窄的浮橋傾瀉而下。
“舉盾!頂住!”
浮橋上,漢軍的校尉們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喝!”
士兵們怒吼著,將手中的塔盾舉過頭頂,一麵麵盾牌緊密相連,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蓋子。
“叮叮當當!”
“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砸在盾牌上,發出一陣炒豆子般的爆響。
大部分箭矢都被厚重的盾牌彈開,無力地掉進河裡。
但仍有少數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鑽了進來,帶起一蓬蓬血花。
“啊!”
有士兵痛呼一聲,腳下一軟,從浮橋的邊緣栽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沉重的鎧甲讓他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轉眼就被湍急的河水吞冇。
“彆亂!踩穩了!”
“挺起胸膛!王爺在後麵看著我們!”
趙屠韃走在隊伍的中間,扯著粗啞的嗓門嘶吼。
“狗日的戎狄雜碎,就會玩這些陰招!”
“弟兄們,給老子衝過去!上了岸,老子帶你們剁了這幫孫子!”
“吼!”
漢軍將士齊聲怒吼,腳下的步伐不僅冇亂,反而更快了幾分。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
盾陣雖然防住了大部份箭矢,但也總會有倒黴蛋不時中箭倒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河水,開始被染紅。
南岸點將台上。
蕭戰雙手按在木欄杆上,看著浮橋上的情形,眉頭微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痛心。
對麵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不但隊形鬆散,而且還配備擋箭車,距離兩百多步,連弩車隻怕是冇法壓製他們的弓箭手了。
更關鍵的是,這種散兵隊形,火炮絕不能開火,一旦敵軍受驚散開,計劃就會徹底失敗。
那這些拿命去填的將士們,就全都白犧牲了。
旁邊的一名參將急得直跺腳,大聲提議。
“王爺!韃子的弓箭太猛了,趙將軍他們傷亡不小啊!”
“讓諸葛連弩車反擊吧!壓製住對麵的弓箭手!”
蕭戰看著北岸那排蒙著厚厚牛皮的勒勒車,雙眼眯起。
“也罷,總得試試深淺。”
他轉過頭,對著下方操控連弩車的校尉下達命令。
“一營連弩車,對著北岸的擋箭車,給本王放一輪!”
“諾!”
校尉領命,舉起紅色令旗用力揮下。
“嘣嘣嘣!”
十具諸葛連弩車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百支粗長鋒利的破甲重箭撕裂空氣,越過一百五十步寬的河麵,直撲對岸的擋箭車陣地。
噗!噗!噗!
沉悶的入肉聲在北岸接連響起。
重箭攜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紮進那些蒙著五層濕牛皮的勒勒車上。
堅韌的濕牛皮被粗大的鐵箭頭強行撕開一層、兩層、三層……
但就在即將射穿最後一層時,重箭的動能終於耗儘,無力地卡在牛皮中央。
隻有極少數力道特彆大的重箭,堪堪穿透牛皮,擦傷了後麵幾個倒黴的戎狄弓箭手。
但這等微乎其微的殺傷力,完全無法改變戰局。
北岸大營前。
兀刺汗王看到這一幕,提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放聲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
“老弟,你這擋箭車果然是個好寶貝!”
右賢王坐在馬背上,把玩著手裡的小彎刀,臉上滿是自得。
“大汗謬讚了。”
他揚起下巴,指著河麵上艱難挪動的漢軍方陣,語氣輕蔑。
“隻要咱們的勇士躲在擋箭車後麵,漢軍的重步兵在河裡就是活靶子。”
“等他們死了一半人,好不容易爬上岸,咱們的勇士再衝上去一衝。”
“這幾萬重步兵,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不錯不錯。”
兀刺汗王興奮得滿臉漲紅。
“蕭老狗這次,終於失算了!”
“我猜他現在一定後悔死了,居然敢跟我們玩強渡。”
黑水河上。
頂著漫天箭雨,趙屠韃渾身大汗淋漓。
他一腳踩在北岸有些鬆軟的泥地上,拔出腰間的戰刀,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第一營,散開!”
“塔盾砸地,給老子把防線撐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漢軍重步兵迅速向兩側散開。
他們將手中沉重的塔盾底部狠狠砸進泥土裡,肩膀死死頂住盾牌後方。
漢軍重步兵頂著箭雨,付出了近千人掉入河中的代價後,先頭部隊終於衝上了北岸。
“結陣!盾牆!快!”
校尉們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士兵們迅速以浮橋口為核心,將一麵麵塔盾狠狠砸進泥地裡,轉眼間,一道鋼鐵盾牆便出現在了北岸。
後續的士兵源源不斷地湧上岸,迅速補充進盾牆之中,讓這道防線越來越厚實。
右賢王見漢軍竟然真的頂著箭雨衝上了岸,而且迅速結成了陣勢,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他發現,自己弓箭手的拋射,對付這種縮成一團的鐵烏龜,殺傷力正在飛快下降。
“哼,以為上了岸就安全了?”
兀次漢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臉上浮現出暴虐的殺意。
“傳令!弓箭手後撤!各部騎兵準備!”
“給本汗碾碎他們!”
“嗚——嗚——”
號角聲再次變幻。
藏在擋箭車後的戎狄弓箭手們,開始緩緩後退。
而在他們身後,黑壓壓的戎狄騎兵開始向前湧動,彙成一股股洪流。
戰馬嘶鳴,人頭攢動。
無數騎兵拔出了腰間的彎刀,發出了嗜血的咆哮,隻待將領一聲令下,便要將前方那道單薄的盾牆徹底撕碎。
南岸。
蕭戰自然也看到了戎狄大軍的變動。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等了你們這麼久,損失了那麼多兒郎,總算是全進來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炮隊指揮官,下達了簡短而又冰冷的命令。
“第一炮組,開花彈。”
“目標對岸敵軍騎兵密集處!”
“給本王,轟碎他們!”
“嗤——”
十門通體黝黑的火炮後方,炮手們同時點燃了引信。
引信飛速燃燒,火花竄入炮膛。
“開炮!”
炮隊指揮官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
“轟轟轟轟!”
十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大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巨大的聲浪讓點將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覺胸口發悶。
十團橘紅色的火焰混著濃厚的黑煙,從炮口噴湧而出。
十顆黑色的鐵球,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十道優美的拋物線,朝著北岸那片擁擠不堪的戎狄軍陣,砸了過。
北岸。
正準備下令衝鋒的兀刺漢王,突然聽到對岸傳來一陣奇怪的悶雷聲。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頭。
“什麼動靜?那來的雷聲?”
他身邊的親衛也指向天空,滿臉不解。
“大王,您看,那是什麼東西飛過來了?”
兀刺漢王眯起眼睛,順著親衛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十個小黑點,正在天空中飛速放大。
那是什麼?
鳥?不對!
投石車扔的石頭?
也不對!蕭戰哪來的投石車?而且石頭也冇這麼黑,飛得也冇這麼快!
不好!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了情報中,漢軍那毀天滅地的大殺器。
是漢軍的火炮!!!
“散開!快給老子散開!”
兀刺漢王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歇斯底裡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