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賭注太小,公主要加注!
五日後,升龍城外。
當蕭玄率領著東線十萬大軍,風塵仆仆地抵達城下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冇有想象中的殘垣斷壁,冇有戰火燎天的痕跡。
高大的城牆完好無損,城門已煥然一新,城樓上飄揚著大漢的龍旗與慕字帥旗。
一隊隊精神抖擻的士兵,正有條不紊地進出城池,維持著秩序。
城門口的告示欄上,貼著安民的榜文,甚至還有招工的啟示。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靜得不像是一座剛剛被攻占的敵國都城。
馬孟起騎在馬上,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他使勁揉了揉,又看了一眼。
“他娘的,咱們這是走錯地方了?還是我被瘴氣毒出幻覺了?”
“王爺不是說直搗黃龍嗎?這怎麼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王尚誌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綿延數裡的疲憊大軍,再看看眼前這座安靜的城池,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受湧上心頭。
他們這邊還在跟南越的邊軍死磕,冒著瘴氣和冷箭,一步一個血腳印地往前推。
結果慕天歌那邊,已經把人家的國都給打理得妥妥帖帖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滿臉黑線的蕭玄,心裡不由得為慕天歌捏了把汗,陛下這回,怕是真的要吃人了!
蕭玄現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還在為開了第一炮沾沾自喜!
可他們付出了什麼代價?曆時近二十天,連口熱湯都冇喝上,才從邊境打到升龍城。
現在呢!看升龍城這架勢,哪裡像是打過仗的樣子?
這狗東西,莫不是來逛了一圈,僅憑王八之氣就把人家的王城拿下了?
憑什麼他在這裡歌舞升平,朕就得在大山老林裡吃苦又受累?
憋屈!他娘的太憋屈了!
“慕天歌!給朕出來接駕!”
蕭玄憋著一肚子火,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慕天歌正和陳千秀、李長風等人剛到城門,就聽到了這聲飽含怨氣的怒吼。
陳千秀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夫君,聽這口氣,陛下火氣不小啊。”
慕天歌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人家在山裡打了快二十天,風餐露宿的,看到咱們這的景象,這火氣能不大嗎?”
“走吧,趕緊迎接聖駕去。”
很快,蕭玄的儀仗就到了近前。
他黑著一張臉,踩著高遠的後背,下得馬來,看著慕天歌一身乾淨的常服和眾將一塵不染的鎧甲。
再看看他自己,龍袍的邊角都磨損了,靴子上全是乾涸的泥點和血漬。
“慕天歌!”
“臣在。”
“你給朕解釋解釋!”
蕭玄指著完好無損的升龍城,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支疲憊不堪的大軍。
“朕在鬼愁澗跟南越猴子死磕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朕頂著瘴氣和毒蟲,天天吃土的時候,你又在乾什麼?”
“現在你告訴朕,為什麼你連根毛都冇少,就把升龍城拿下來了?”
王尚誌和馬孟起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憋笑。
慕天歌嘴角一抽,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陛下,這事吧,還真不怪臣。”
“臣也冇想到,這升龍城的城門,這麼不結實。”
“我這邊炮聲一響,城門就破了,城裡的人呢,還冇等我們衝鋒,自己就跪了一地。”
他雙手一攤,“臣也很無奈啊!想轟轟烈烈打一仗,奈何敵人不配合,臣能有什麼辦法?”
臥槽!
蕭玄被他一噎,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個混蛋!”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慕天歌上前,湊到他耳邊。
“先進城吧!我可是給您準備了一份天大的驚喜。”
“保證您看了之後,今天這點不痛快,全都煙消雲散。”
蕭玄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
“真的?”
“臣哪敢欺軍!”慕天歌一臉嚴肅。
“哼!那……行吧。”
蕭玄清了清嗓子,大袖一甩。
“起駕,進城!”
一路上,慕天歌簡單地將安息大軍即將抵達,還帶著紅薯種子的事,告知了蕭玄。
聽到紅薯,蕭玄呼吸都停了。
“搶回來,必須給朕搶回來!”他兩眼放光,所有的怨氣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陛下,放心吧!臣已有安排。”
片刻後,金鑾殿內。
眾人分主次落座。
慕天歌讓人在大殿中央擺了一張巨大的長桌,鋪上最新的輿圖。
他站在輿圖邊上,伸手指了指。
“最新的情報,巴克頓率領的安息二十萬大軍,已經距離升龍城不足一百裡。”
“但我不準備和他們打消耗戰。”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陳千秀。
陳千秀適時地跨前一步,英姿颯爽地接話。
“陛下,之前我們商議過一個對策。”
“由我們提出約戰,用一萬人的規模定勝負。安息出一萬人,我們出七千。”
“贏了,我們要紅薯種子和那個公主。”
此話一出,大殿內先是安靜了幾秒。
隨後王尚誌目露疑惑地開口。
“王爺,巴克頓手裡有二十萬大軍,他憑什麼會答應咱們這種條件?”
慕天歌咧唇一笑。
“因為,他們很快就要連飯都吃不上了。”
他手指點在輿圖上的那條紅河位置,重重地點了兩下。
與此同時。
距離升龍城一百五十裡外,安息大軍的營地。
連綿的營帳看不到頭,但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煩躁的氣氛中。
南越濕熱的氣候,讓這些來自乾燥之地的安息士兵苦不堪言。
許多人上吐下瀉,渾身無力,非戰鬥減員日益增多。
中軍大帳內,巴克頓煩躁地撕扯著自己的衣領。
“還冇聯係上南越人嗎?他們的人為什麼還冇來接應!”
一名將領躬身回道:“將軍,派出去的斥候都冇有回來,南越境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詭異?”巴克頓冷哼一聲。
“一群冇用的東西,肯定是路上耽擱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站住!”
“我是羅賓·菲爾德!我要見巴克頓將軍!”
巴克頓眉頭一皺,走了出去。
他看到一個衣著華貴,但神情狼狽的男人被衛兵攔在帳外。
“羅賓·菲爾德?你怎麼會在這裡?”巴克頓認出了他。
“將軍閣下!”
羅賓·菲爾德一看到巴克頓,像是看到了親人,幾乎要哭出來。
“出大事了!升龍城……升龍城被漢軍攻破了!”
“你說什麼?”
巴克頓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帳周圍的將領們,也都個個麵露驚駭。
羅賓·菲爾德不敢隱瞞,將自己如何被俘,以及慕天歌的傳話,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當他說到李成霄父子被斬首,李氏皇族被屠戮殆儘時,整個營地一片死寂。
所有安息將領的臉上,都布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巴克頓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盟友冇了,他們這二十萬大軍,成了孤軍。
羅賓·菲爾德深吸了口氣,說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那段話。
“那位並肩王說……他給將軍您一個選擇。”
“他出七千精銳,您可出兵一萬,就在升龍城外,一決勝負。”
聽到這話,周圍的安息將領們全都炸了。
“狂妄!這是對帝國的羞辱!”
“將軍!下令攻城吧!用我們安息的鐵騎,踏平那座升龍城!”
巴克頓冇理會走位的群情激奮,眼睛微微眯起。
“他……真的這麼說?”
羅賓·菲爾德渾身一抖。
“是,將軍,那位並肩王還說……”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說,您贏了,他立刻退兵,整個南越,都歸安息帝國所有。”
“如果您輸了……”
“他……他就要迎娶薇薇安公主殿下,做他的妾室。”
“還有嗎?”巴克頓強忍著拔刀砍了羅賓·菲爾德的衝動,咬牙切齒的問。
羅賓·菲爾德雙腿都在打顫,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他說,您要是不同意,或者想帶兵退走,他就把我們這二十萬人,全部埋在升龍城外。”
“他說……公主殿下,他要定了。”
“但過程,由您來選。”
“放肆!”巴克頓怒喝一聲,彎刀滋啦一聲出鞘,殺氣衝天。
“他這是在找死!”
“報——”
一名安息傳令兵臉色煞白地衝了過來。
“將軍!不好了!紅河防線傳來急報!”
“我們在後方的糧草運輸隊,在紅河上遭遇漢軍龐大水師的襲擊!所有輜重糧草……全被燒毀了!”
“紅河也被封鎖了!”
巴克頓渾身一顫,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怒吼出聲。
“你說什麼!”
傳令兵顫顫巍巍地回道。
“敵人......敵人的弩機為了太強了,我們的小船根本擋不住啊!”
巴克頓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二十萬大軍的口糧冇了!回家的路也被封鎖了!
正在這時。
薇薇安公主帶著兩名貼身女侍衛走了過來。
她依舊戴著那方麵紗,隻是那一雙深邃的黑眸裡,透著超乎常人的冷靜。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羅賓·菲爾德。
“你剛才說,那個大漢並肩王,要用七千人,對戰我們的一萬精銳。”
“賭注是我和我的種子?”
“是……是的,公主殿下。”羅賓·菲爾德低著頭不敢看她。
薇薇安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位並肩王想賭,本公主就陪他賭到底!”
“既然他此狂妄,敢用七千人對我安息一萬精銳,那彩頭,就要加注!”
“他贏了,不但我的人和紅薯是他的,我還會奏請父皇,與大漢結盟。”
“但如果他輸了……”
她一字一句說道:
“我要他自刎在兩軍陣前,用他的腦袋,來洗刷我們安息帝國蒙受的恥辱!”
薇薇安轉過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巴克頓。
“巴克頓將軍。”她的聲音清脆有力。
“立刻拔營,兵臨升龍城。”
“本公主要親自問問那位並肩王,他敢還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