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前腳偷家,後腳叫陣!
很快,一身戎裝的陳千秀走了進來。
她身上的鎧甲染血,顯然是剛剛在城頭經曆了一場廝殺。
一進門,她就發覺指揮所裡的氣氛不對勁。
戰狼和李虎跟兩個門神一樣杵在慕天歌身後,眼圈都是紅的。
揚必武和其他將領,則是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樣。
“怎麼了?”她感覺有些不妙,疑惑問道。
“嗯,過來。”
慕天歌對著她招了招手。
陳千秀走到他身邊,慕天歌伸手,自然地幫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發。
“從現在起,這漠雲關,這十幾萬征西大軍,就交給你了。”
陳千秀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過來。
“你要走?去哪?”
她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度。
“你是不是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帶上我!”
慕天歌搖了搖頭,手指按在沙盤上,代表戎狄王庭的那個小小的旗子上。
“我要去這。”
他抬起頭,看著陳千秀的眼睛。
“我走之後,你就是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
“我隻有一個要求。”
陳千秀的呼吸急促起來,“什麼要求?”
“守。”
慕天歌麵色有些凝重地說道:
“戎狄狼騎的戰鬥力,你在高句麗也見識過了。”
“現在和他們野戰硬拚,隻能是兩敗俱傷。”
“把精銳家底都打光了,以後怎麼辦?”
他頓了頓,囑咐道:
“所以,目前還不是和他們決戰的時候。”
“守城,我們有巨大的優勢,不要去做任何無謂的犧牲。”
“保留有生力量才是上策。”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拖到我把左賢王抓回來,介時是戰是和就由我們說了算。”
陳千秀的心沉了下去。
她聽明白了,也徹底慌了。
他要去偷襲戎狄人的王庭!
“萬一……萬一你判斷錯了呢?”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萬一戎狄人的王庭不是空虛的呢?萬一你回不來呢?”
慕天歌笑了笑。
“錯了就回來唄。”
“隻要你把家守好,我進退自如,他們奈何不了我。”
他的這份從容,卻讓陳千秀更加不安。
她眼眶一紅,一把抓住了慕天歌的手臂。
“不行!太危險了,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胡鬨!”
慕天歌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為帥者,豈能感情用事。”
“千秀!你現在是將軍,將來還會是一軍主帥,你必須學會從大局考慮問題。”
“你的任務,比我的更重要。你守住的,是十幾萬弟兄的性命,是大漢的國門。”
這句話,瞬間讓陳千秀呆立當場。
是啊!夫君說過,自己是他的大將軍。
他還是說過,自己這個衝動的性子不改,早晚會誤大事。
可一想到他要去冒險......
她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陳千秀用力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她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
“是,末將……遵命。”
……
是夜。
奇襲隊的營地裡,篝火燒得正旺。
冇有戰前的動員,也冇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隻有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聲音。
慕天歌給這支奇襲隊,下達了出發前的最後一個命令。
“吃飽,喝足,然後好好睡一覺。”
四更天。
黎明前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時候。
三千名騎士,牽著戰馬,悄無聲息地走出了營地。
每個人的馬背上,都馱著足夠七天食用的乾糧和清水。
馬蹄上,都包裹著厚厚的棉布。
漠雲關的北側城門,在吱呀聲中開了一道縫。
慕天歌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
關牆的陰影下。
陳千秀和月蘿站在那裡,為他送行。
兩人的眼眶都紅紅的,但誰都冇有哭。
陳千秀隻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有些沙啞。
“我等你回來。”
月蘿也鼓起勇氣,遞上一個小小的布包。
“夫君……這裡麵是解毒和治傷的藥,你……你一定要平安。”
慕天歌接過藥包的同時,捏了捏她的玉手,點了點頭。
他冇有多餘的言語,轉身翻身上馬,對著身後一揮手。
“出發。”
三千奇襲隊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
“姐姐,夫君他……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月蘿抓著陳千秀的衣角,聲音裡帶著哭腔。
陳千秀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又拍了拍月蘿的後背。
“回去吧,我們的任務是幫他守好家。”
......
接下來整整半日。
奇襲隊都處在一邊躲避戎狄人斥候,一邊策馬狂奔的急行軍中。
直到第二天午後,再也見不到絲毫戎狄人的身影,慕天歌才下令原地休息。
這半日的急行軍,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
戰馬也累得直喘粗氣,不斷地打著響鼻。
士兵們靠在一起,就著水囊裡的水,啃著乾硬的肉乾,抓緊時間恢複體力。
一直休息到日頭偏西,戈壁上的熱浪開始退去。
慕天歌再次下令。
“繼續前進!”
出發前,他讓所有人都把用在南疆的防瘴毒口罩戴上。
戰狼和李虎看著手裡的布製口罩,有些不解。
這玩意,不是在南疆的瘴氣林裡才用的嗎?
“王爺,這戈壁灘上又冇瘴氣,戴上這個,多熱啊。”李虎嘟囔道。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風沙大,戴上這個可以少吃點沙子。”
“你要是想嘗嘗滿嘴沙子的滋味,可以不戴。”
戰狼和李虎對視一眼,立刻手腳麻利地把口罩戴好。
阿牧更是早早就戴上了,還學著慕天歌的樣子,隻露出一雙眼睛。
“大人真是厲害,什麼都想得到。”阿牧甕聲甕氣地說道,語氣裡滿是崇拜。
李虎嘿嘿一笑,湊了過來。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王爺是誰。”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得意。
“其實吧,我也挺聰明的,就是平時不愛顯擺,不跟王爺搶風頭。”
戰狼和阿牧齊齊扭頭,同時給了他一個‘你可要點臉吧’的眼神。
李虎再也不在意,咧著大嘴傻樂,滿臉嘚瑟。
……
就在慕天歌率領奇襲隊,直插戎狄腹地的同時。
漠雲關下,戎狄大營。
戎狄統帥拓跋山,感覺到了不對勁。
城頭上的漢軍,像是換了一批人。
昨天還搖搖欲墜,今天卻一個個龍精虎猛,防守得滴水不漏。
弓箭壓製,滾木礌石,配合得天衣無縫。
攻上城頭的戎狄勇士,往往剛一露頭,就被數不清的長槍捅成了篩子。
打了整整一個上午,除了丟下千多具屍體,連城頭都冇能站穩。
“大帥,漢人肯定是來援軍了!”
副將在一旁分析道。
拓跋山點了點頭。
“看出來了。”
他盯著城牆,眼神陰鷙。
“不過,看樣子援軍的人數不多,不然早就開城門跟我們野戰了。”
“他們這是想當縮頭烏龜,耗死我們!”
副將問道:“那大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還繼續攻嗎?”
拓跋山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攻了。”
“既然他們不敢出來,那老子就逼他們出來!”
他對著親衛吩咐道:“去,把我的戰馬牽來!”
“就讓老子親手擰下他們將軍的腦袋,挫一挫這幫援軍的銳氣!”
片刻之後,拓跋山跨上一匹高大神駿的戰馬,手持一柄巨大的彎刀,單人獨騎,緩緩行至關牆之下。
他在距離城牆約莫兩百步,剛好在弓箭射程之外的位置勒住馬韁。
他抬頭看著城牆上的漢軍,用生硬的漢話,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城上的漢人聽著!你們這群隻會躲在女人褲襠裡的懦夫!”
“有種的,就出來跟爺爺打一場!”
“你們的皇帝是不是死了老娘,派你們這群軟腳蝦來送死?”
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城牆上,新換防上來的漢軍將士們,一個個氣得雙目赤紅,牙都快咬碎了。
“將軍,士可殺不可辱!讓我出戰吧!”
“將軍,末將願去斬下那蠻子的狗頭!”
數名將領,向站在城樓上指揮的陳千秀請命。
陳千秀的一張俏臉,也冷得快要結冰。
她不是冇想過出戰,親手擰下那拓跋山的腦袋。
可慕天歌臨走前的叮囑,還言猶在耳。
“不可出戰……”
她深吸口氣,正要壓下眾人的請戰。
可轉念一想,如今敵方主將就在城下叫陣,若是一味避戰,豈不是讓全軍將士寒心?
如此一來,士氣必然大損,人心一散,這關牆便和紙糊的無異!
夫君的命令是堅守,但守不住人心的城,又如何堅守?
立威,是必須的。
一番權衡之後,她做出了決定。
“王校尉,你前去迎戰!”
她指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校尉,下達了命令。
“記住,試探為主,不可戀戰!”
“末將遵命!”
“好!”
“擂鼓助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