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絕望,獸潮之後是無儘蛇海!
大地開始震動。
山頂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無數的獸吼,伴隨著爪牙刮擦地麵的沙沙聲,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喘息聲順著山風傳來,令人頭皮都在發麻。
“來了……”
馬孟起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打了一輩子仗,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有過半點懼色,可眼前這種來自原始荒野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心口直發悶。
過去十年,南疆軍就是一次次被這種悍不畏死的獸群衝鋒,擋在了十萬大山之外。
無數的好兄弟,就這麼慘死在野獸的利爪尖牙之下。
慕天歌站在最高處,麵無表情地看著山下的密林。
他身後,陳千秀、月蘿、劉憐等人都已經各就各位。
“少主,這陷阱……真的能行嗎?”
馬孟起還是有些不放心。
野獸的直覺遠比人要敏銳,這麼大片的陷阱,它們真的會一頭撞上來?
“看看吧。”
慕天歌淡淡地丟出一句話。
他冇說出口的是,要是真不行,那也就不藏了。
幾百顆雷火彈下去,管你什麼獸潮,都得灰飛煙滅。
“咕咚。”
一個前鋒軍年輕士兵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是汗,槍杆滑膩得快要抓不住。
他旁邊的老兵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低聲罵了一句。
“慫個球!把槍抓穩了!”
“是……是,隊正。”年輕士兵趕緊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重新握緊了武器。
可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朝山下望去。
黑壓壓的一片,潮水一般順著山勢向上蔓延。
最前麵的,是矯健的獵豹,斑斕的猛虎,凶殘的野狼,它們的身影在林間穿梭,快得隻留下一道道殘影。
緊隨其後的是十幾頭體型巨大的黑熊,它們奔跑起來,每一步都讓大地顫動。
“他娘的……這麼多畜生……”
李虎站在陣前,咂了咂嘴,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一下。
就算是見慣了生死的他,看到這陣仗,心裡也直打鼓。
山下的火燒蠻,看到漢軍竟然選擇在山頂列陣,而不是據險而守,都發出了野蠻又嗜血的嘲笑。
“這群漢軍也不知道是那個傻子在領軍?被寶貝們圍住,跑都冇地跑!”
“廢那麼多話乾什麼?寶貝們已經饑渴難耐了。”
“頭人,下令吧。”
赤裸著上身,臉上畫著火焰圖騰,強壯得不像話的頭人,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閃。
“那就讓寶貝們,飽餐一頓。”
話音落下,負責指揮獸群的火燒蠻,骨笛的音調陡然變得尖銳又急促。
“吼!”
獸潮卷起煙塵,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瘋了一般衝上山坡。
陷阱真的能行嗎?
所有前鋒軍的士卒,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心,全是汗水。
近了!
陷坑就在眼前。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頭獵豹,已經一躍而起,準備撲向它們眼中的獵物。
可就在下一刻。
哢嚓!噗嗤!
最前排的獵豹腳下的地麵,忽然消失了。
緊接著,就是木刺穿透骨肉的沉悶聲響。
跟在後麵的獸群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
它們踩著前麵的同伴,繼續向前衝。
哢嚓!哢嚓!噗嗤!噗嗤!
山坡上,此起彼伏的塌陷聲和骨骼斷裂聲連成一片。
一個又一個陷坑露出了它猙獰的真容。
那些掉進去的猛獸,無一例外,全被坑底削尖的竹簽和木樁刺了個透心涼。
鮮血順著坑壁流淌,很快就積成了一個個小血潭。
獸潮的衝擊力,在這些密密麻麻的陷坑麵前,被徹底瓦解。
短暫的寂靜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哈哈哈哈!掉下去了!都掉下去了!”
山頂上的南疆軍士卒們壓抑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化作了衝天的歡呼和呐喊。
“我操……這法子真管用!”
“哈哈哈!有用!這幫畜生,來多少死多少!”
士氣,瞬間被拉滿!
阿牧站在慕天歌身後,看著山坡上那壯觀又血腥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他們也不是冇有挖過陷阱,可麵對上百頭野獸的衝鋒,那點陷阱根本冇有用。
每一次都要用人命去填,去搏殺。
對付一頭黑熊都要好幾個勇士拚命。
這就是……漢人的戰爭方式嗎?
獸潮的衝擊力,被這片連環陷阱徹底瓦解。
無數猛獸在坑裡哀嚎、掙紮,很快就被後麵掉下來的同伴壓死、踩死。
短短一刻鐘不到,半山腰的陷坑就已經被屍體填滿了大半。
後麵的猛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衝過了第一片陷阱區。
可等待它們的,是第二片,第三片……
笛聲變得愈發尖銳刺耳。
山林中,一群穿著獸皮,臉上畫著火焰圖騰的火燒蠻戰士,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他們看著山坡上的慘狀,一個個目眥欲裂。
為首的頭人,手裡拿著一根碩大的骨笛,他指著山頂,用蠻語發出一連串憤怒的咆哮。
“吼!”
他身後的火燒蠻戰士齊聲怒吼,從背後取下弓箭,開始朝著山頂拋射。
“舉盾!”
馬孟起大吼一聲。
前排的士兵立刻將塔盾舉過頭頂,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叮叮當當!
箭矢落在盾牌上,激起一串串火星,卻無法傷到後麵的士兵分毫。
然而,獸群過於龐大,漏網之魚並不在少數。
較為靈敏的獵豹、野狼、猛虎在陷坑的間隙中穿梭跳躍,成功衝過了陷阱帶。
它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朝著山頂的軍陣撲來。
“弓箭手!”
馬孟起反應極快,再次舉刀大吼。
“放箭!”
咻!咻!咻!
早已準備就緒的弓箭手們,立刻鬆開了弓弦。
密集的箭雨,朝著那些衝上來的野獸覆蓋過去。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頭獵豹和野狼,身上瞬間插滿了箭矢,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可它們悍不畏死,即便身上插著數支箭矢,也依舊在向前爬行。
“殺!”
慕天歌吐出一個字,提著刀,第一個迎了上去。
“主人,奴為你開路。”
千代田嬌喝一聲,身影閃動,衝到了他的前麵。
“保護殿下!”
戰狼、李虎和阿牧也吼叫著,緊隨其後。
陳千秀更是早就按捺不住,長劍瞬間出鞘,直接衝進了獸群。
她手中的長劍與劍鞘,化作了兩道致命的幻影。
一頭撲上來的獵豹,被她用劍鞘側麵狠狠一拍,豹頭整個凹陷了下去。
另一頭野狼從側麵偷襲,被她反手一劍,從脖頸處直接貫穿,釘死在了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頂住這些不過還剩下百餘頭的猛獸,便可奠定勝局的時候。
一道尖銳詭異的笛聲忽然蓋過了所有的獸吼。
山下的密林裡,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片黑壓壓的潮水,從林子裡湧了出來。
“蛇!是蛇!”有眼尖的士卒最先認出來的是何物,脫口驚呼。
上千條五顏六色的毒蛇!順著山坡,飛快地向上遊來。
“媽的……”
李虎看著那片蠕動的蛇海,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他媽的怎麼打?”
不光是他,所有南疆軍的士卒,臉色都白了。
他們不怕猛虎,不怕惡狼,可麵對這種東西,心底最原始的恐懼被勾了出來。
盾牌能擋住利爪,長槍能刺穿皮肉。
可這些滑不溜秋的東西,無孔不入,怎麼防?
被咬上一口,神仙難救!
而就這短短的一愣神,衝上山頂的數十上百頭猛虎,獵豹瞬間撲進了陣中。
“啊!”
利爪劃過,尖牙撕咬,頓時血肉橫飛,數十名前鋒軍士卒有的被撲倒在地,有的的咬斷了脖子。
“操你媽的!”
馬孟起目眥欲裂,狂怒咆哮。
“給老子穩住!”
他手臂青筋暴起,用儘全力一刀劈下,硬生生將一頭猛虎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流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