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算無遺策,他把天下當棋盤!
王尚誌和馬孟起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剛剛還在為要不要造反這種誅九族的大事而天人交戰。
結果他說,不造反。
他們剛鬆了口氣,他又說,要換皇帝。
現在,他又告訴他們,連太子這個法理上唯一的繼承人,都不一定能當皇帝。
這……
他說換就換?
這天下是他慕家的不成?
“天歌,你……”
王尚誌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陳千秀抓著他衣袖的手收緊了幾分。
剛才這男人說的那些話,已經夠驚世駭俗了。
現在又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亂了節拍。
“夫君,你……”
一直強作鎮定的阮清兒阮清兒,終於忍不住了。
剛才那一連串的驚天秘聞,已經讓她心神俱疲。
她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大家商量好怎麼對付皇帝,就已經是最瘋狂的計劃了。
冇想到,還來!
而且一來就是個更大的!
她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馬孟起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天……天歌,你……你這話的意思......”
“不扶太子,那……那扶誰?難不成你……”
他後麵的話冇敢說出來,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問,你小子不會是想自己上吧?
“馬叔,你想什麼呢?”
慕天歌被他那表情逗樂了。
他輕歎一聲,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
“太子的人選,確實需要再仔細斟酌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豎在眾人麵前。
“其一,太子是陛下親自教導出來的,從小耳濡目染,行事風格,思考問題的方式,都最接近陛下。”
“我們費儘心力把他扶上去,誰能保證,他不會是下一個陛下?”
這話說完,王尚誌和馬孟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是啊!
他們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皇帝教出來的太子,思維定式已經形成。
就算現在表現得再好,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難保不會走上他父親的老路。
到時候,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看著兩人變幻的臉色,慕天歌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李家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本就無人能及。”
“若是太子登基,李家便是名副其實的外戚第一家,權勢必定會再度膨脹。”
他掃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
“今天,我們因為同一個目標站在一起,是盟友。”
“可日後呢?文官集團最擅長的可就是內鬥啊!若今後和咱們不是一條心,那對我們來說,將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王尚誌的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徹底服了。
自己還在這裡糾結忠與義,糾結造反的罵名。
人家已經把改朝換代之後,如何平衡朝局,如何製約盟友的事情都想好了!
這格局,這眼光,這心計!
他王尚誌拍馬都趕不上!
國公爺的眼光,當真是神了!
他竟然能找到這樣一位經天緯地、算無遺策的姑爺!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臉龐,心裡那點身為長輩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所以……”
王尚誌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心裡,有更合適的人選?”
“有,還是兩個。”
慕天歌乾脆地點頭。
“誰?”馬孟起忍不住追問。
“七殿下,蕭玄,還有我夫人,九公主,蕭悅!”
“操!”
馬孟起實在冇憋住,一句粗口爆了出來。
啪!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那聲音響得,讓旁邊的阮清兒都縮了縮脖子。
“天歌,我的少主公啊!你還有多少底牌,倒是一次說完啊!”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臉的抓狂。
“我這顆心,今天就冇掉回肚子裡過!再這麼下去,老子非得讓你給嚇死不可!”
不光是他。
王尚誌也是扶著額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全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陳千秀和阮清兒更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今天聽到的事情,已經完全讓她們麻木了。
慕天歌看著幾人這副樣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咳,馬叔,王叔,我這不是……正在跟你們交底嘛。”
“七哥我比較了解,我信得過他。讓他來做這個皇帝,對我們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這樣一來,必須得先過李家這一關,所以我得先和皇後娘娘聊一聊。”
當然,還有個更重要的理由他冇說。
那就是,不讓蕭文上位,蕭戰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那位爺要是不認,才是天大的麻煩。
慕天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好了,就這些,這次真冇了。”
王尚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震驚和疑慮都吐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
“我明白了。”
然後對著慕天歌,鄭重地一抱拳,躬下了身子。
“少主公,從今天起,我南疆軍,唯你馬首是瞻!”
他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審視、懷疑,變成了徹底的信服和追隨。
“你讓我們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大哥說得對!”馬孟起也跳了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響。
“乾他娘的!”
慕天歌坦然接受了他們的效忠,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第一步,算是穩了。
“不過……”
王尚誌話鋒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解決林正擎這個麻煩。”
“當年國公爺還在南疆時,此人就是陛下派來的監軍,專門負責掣肘。”
“國公爺卸甲回京後,他便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副帥的位置。”
“這些年,在軍中安插了不少親信,拉攏了很多年輕的將領,處處與我作對。”
“大哥。”馬孟起插嘴道,“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眼中凶光畢露。
“直接找個機會,暗中把他給做了!”
“不妥!”
王尚誌還冇來得及開口,慕天歌已經出聲否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此人既然是陛下安插在這裡的釘子,又被委以截殺我的重任,必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慕天歌搖了搖頭。
“先不說他現在肯定處處小心,我們想悄無聲息地乾掉他並不容易。”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成功了。”
“一個堂堂的南疆軍副帥,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這事,捂得住嗎?”
他掃了王尚誌一眼。
“一旦消息傳到京城,驚動了陛下,他會怎麼想?”
“他隻會認為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並且選擇和他撕破臉。”
“到那時,我們的所有部署都會被打亂,隻能被迫提前舉事。”
“那便不是兵不血刃的宮廷更迭,而是席卷天下的戰火!”
“到那時,血流成河,生靈塗炭,與我們的初衷背道而馳!”
王尚誌聽得連連點頭,後心陣陣發涼。
“天歌說得不錯。”
他轉過頭,狠狠瞪了馬孟起一眼。
“二弟,你能不能動動腦子,彆總那麼莽?”
馬孟起被他倆說得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我這不是尋思著一了百了嘛。”
王尚誌懶得再理他,重新看向慕天歌,態度已經變得謙遜。
“天歌,那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他現在,已經不知不覺間,把慕天歌當成了主心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