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城牆之上,頃刻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無論是正在搬運傷員的士兵,還是護在阮清兒身邊的老臣,全都仰著頭,看著那八個劃破長空的黑影。
樸永元伸長了脖子,嘴巴半張著,像是連呼吸都忘了。
他那渾濁的老眼裡,映著那八個小黑點,緊張得快要喘不過氣。
金元直和李在興兩人,手死死地抓著牆垛,指節泛青。
他們剛才還在為投石車的威脅而焦急萬分,可現在,他們隻覺得嗓子眼發乾。
這……這能行嗎?
那可是二百步的距離!
阮清兒的小手也緊緊攥著,手心裡全是汗。
城外。
阮成業仰著頭,看著那八個急速放大的黑影,獰笑變成了疑惑。
那是什麼東西?
石頭?
王宮裡也有投石車?
這不可能啊!
他看不清那是什麼,但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穩住!都給本王穩住!”
他高舉長刀,聲嘶力竭地大吼。
“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投石車繼續裝填!彆停下!”
然而,他的命令,在這一刻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軍陣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那東西!”
“是昨晚那個妖法!是天雷!”
一個昨晚僥幸從爆炸中活下來的百夫長,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儘。
他扔掉手裡的刀,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褲襠裡一片濕熱。
那股深植於靈魂的恐懼,讓他徹底崩潰。
“跑啊!”
“魔鬼又來了!”
他這聲嘶吼,徹底點燃了昨夜經曆過炸藥包洗禮的,那群前鋒軍士兵的恐懼。
他們在一瞬間,全都崩潰了。
“是魔鬼的武器!”
“快跑!要炸了!又要炸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炸成碎片!”
他們丟盔棄甲,他們推開擋在身前的同袍,他們哭喊著,尖叫著,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恐慌在軍陣中迅速擴散。
“不準退!”
“後退者,斬!”
督戰的軍官揮舞著長刀,砍翻了幾個跑得最快的潰兵,可根本無濟於事。
士氣一旦崩潰,就再也無法阻擋。
陣型,在爆炸發生之前,就已經開始土崩瓦解。
阮成業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氣得目眥欲裂。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把奪過旁邊親衛的長弓,搭上一支箭,對準了一個逃兵。
“誰敢再跑,本王親手射殺!”
不過,他的威脅,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八個黑點,到了。
轟——
第一聲炸響,出現在陣地前方二十步的位置。
巨大氣浪和無數泥土碎石,將落地周圍幾十個士兵,直接撕成了碎片。
轟——
轟轟轟——
緊接著,連綿不絕的炸響,在投石車陣地周圍接二連三地爆開!
大地在劇烈地震顫。
一架巨大的投石車,被一個火球整個吞冇。
那由堅硬木料製成的龐大骨架,在爆炸中瞬間四分五裂。
帶著火焰的巨大木刺,向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士兵們的身體。
無數的士兵被氣浪掀飛,在空中翻滾著,重重地摔在地上。
更多的,是被那些夾雜在炸藥包裡的碎鐵片,打成了篩子。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場急雨。
火光衝天。
濃煙滾滾。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成一片。
人間煉獄,哀鴻遍野!
八個炸藥包,幾乎冇有一個是準確命中目標的。
隻不過。
準度在這一刻,不重要。
冷兵器時代的軍陣實在是太密集了。
八個炸藥包周圍三十步,再冇有一個能站立的人。
昨夜的人間煉獄,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一次上演。
哭喊聲,慘叫聲,還有被自己人踩踏的悶哼聲,響成一片。
殘餘的城防軍士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什麼都顧不上了,隻知道一個勁地往後跑,遠離那片死亡之地。
“天罰!真的是天罰啊!”
“神仙顯靈了!女王陛下是天命所歸!”
“我們打不過的!投降吧!”
恐慌像是瘟疫,瘋狂蔓延。
所謂的軍陣,所謂的命令,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兵敗如山倒。
阮成業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引以為傲的軍隊,他翻盤的希望,他所有的野心和謀劃,都在剛才那八聲巨響中,被炸得粉碎。
“殿下……殿下,快走吧!”
一個親衛將領衝了過來,一把拉住他。
“大軍已經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潰了……”
阮成業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二萬多人的大軍,八架投石車,怎麼會……
怎麼會敗得這麼快,這麼慘?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殿下!彆想了!是妖法!那就是妖法!”親衛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們鬥不過的!快撤吧!回營地,我們還有兵馬,我們還能……”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阮清兒扶著牆垛,身體在微微發抖。
這次她冇有吐。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逼著自己看。
她不能再軟弱。
她要親眼見證夫君的力量。
也是她未來要掌控的力量。
“贏……贏了……”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喃喃地說了一句。
“我們贏了!”
“女王陛下萬歲!”
“王夫殿下威武!”
下一刻,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從城牆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士兵們扔掉了手裡的兵器,互相擁抱著,又哭又笑。
他們跳著,吼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激動。
樸永元老淚縱橫,他看著慕天歌的背影,激動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天佑高句麗!天佑高句麗啊!”
慕天歌冇有理會周圍的歡呼和跪拜。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冷靜,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的女人。
他牽起她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媳婦兒,該我們了。”
“好。”陳千秀也笑了。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然後,她轉過身,麵向城牆上所有正在歡呼的士兵。
她迎著清晨的冷風,看著城外那支已經徹底崩潰,正在倉皇逃竄的敵軍。
她空著的另一隻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刺啦——
長劍出鞘,在晨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整個城牆的歡呼聲,在這清亮的劍鳴中,詭異地停歇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女將軍的身上。
陳千秀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遙遙指向城外那個狼狽逃竄的身影。
“傳我將令!”
她充滿力量的清冷聲音,傳遍了整個城頭。
“開城門!”
她劍尖直指前方,殺氣衝天。
“全軍出擊,活捉阮成業!”
“投降者,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