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慈不掌兵!陳千秀的抉擇!
樸永元上前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寬大的袖袍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綢緞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國主詔曰。”
“吾自繼位以來,夙夜憂思,唯願國泰民安。”
“然,天不假年,沉屙難返。”
“吾自知時日無多,國不可一日無君。”
“長子成基,心術不正,勾結外邦,實為國賊,若其繼位,國祚必危。”
“次子成業,心性殘忍,性情暴烈,不堪為君。”
“三子成浩,軟弱無能,耽於享樂,難當大任。”
“唯小女清兒,聰慧仁善,心係萬民,又得大漢青睞,實乃我高句麗存續之望。”
“吾意,傳位於公主阮清兒。”
“……”
後麵的話,阮成基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心術不正?”
“不堪為君?”
“聰慧仁善?”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盤旋,讓他頭暈目眩。
他身體晃了晃,向後退了兩步,指著樸永元手裡的卷軸,聲音嘶啞地吼叫起來。
“假的!”
“這一定是假的!”
樸永元無視了他的咆哮,繼續念道:
“吾百年之後,由阮清兒繼任高句麗國主之位!”
“眾卿當輔佐新主,不得有誤。”
“欽此。”
樸永元念完,將詔書合上。
噗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金元直和李在興,帶領著所有的禦林軍和皇城司士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吾等,參見女王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甕城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基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尖銳,充滿了瘋狂。
他指著樸永元,又指著阮清兒,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假的!都是假的!”
“樸永元!你這個老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父王遺詔!”
他猛地撲向樸永元,想要搶奪那份卷軸。
“把東西給我!給我!”
戰狼和李虎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扭,便將他按倒在地。
“放開我!”
阮成基狀若瘋魔,奮力掙紮,脖子上青筋暴起。
“阮清兒!你這個賤人!為了王位,你竟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父王最疼愛的是我!他要把王位傳給我!傳給我!”
阮清兒看著自己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哥歇斯底裡的樣子,眼神裡冇有憐憫。
“大哥。”
“事已至此,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執迷不悟?哈哈哈哈!”
阮成基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
“我執迷不悟?阮清兒,你敢說這份遺詔是真的?”
阮清兒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是真是假,現在還重要嗎?”
她側過身,指著身後的慕天歌。
“大漢的駙馬在此,他代表著天朝上國的意誌。”
她又指了指城牆上嚴陣以待的禦林軍和利刃隊員。
“兵馬在此,他們是決定勝負的力量。”
最後,她的手指,指向了阮成基。
“而你,是階下囚。”
阮成基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
“大哥,你冇有兵了。”
“你隻是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光杆司令。”
阮清兒最後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阮成基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是啊。
還有意義嗎?
兵冇了。
自己也成了俘虜。
就算那遺詔是假的,又能怎麼樣?
成王敗寇。
自己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阮清兒蹲下身,直視著阮成基的眼睛。
“大哥,看在兄妹一場的情分上,我給你最後一條路走。”
聽到這句話,阮成基渙散的眼神開始重新聚焦。
“交出禁衛軍的兵符,下令讓他們向我投誠。”
“我保證,留你性命,保留你的王爵。”
“你可以安安穩穩的享受後半生。”
“否則……”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嗬嗬嗬嗬......”
阮成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自嘲地笑了。
冇得選擇了!
反抗一定死。
不反抗,好歹還能活著。
半晌,他重新睜眼,聲音乾澀。
“好。我……答應你。”
與此同時。
甕城之外,喊殺聲由遠及近。
“報!”
一名利刃戰士快步從外麵跑了進來。
“大人!陳將軍!禁衛軍正朝著甕城這邊撤退!”
“在他們後麵,跟著大批的城防軍,咬得很緊!”
陳千秀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城牆邊,向下望去。
夜色中,黑壓壓的人潮舉著火把正從遠處湧來。
而在他們身後,更多的火把彙成一條長龍,緊追不舍。
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
“擂鼓!舉旗!”
陳千秀果斷下令。
甕城之上,代表公主的鳳凰旗迎風招展,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咚!
咚!咚!
咚!咚!咚!
三通鼓罷,城下的禁衛軍陣列中,明顯出現了一陣騷動。
韓將軍帶著幾名將領衝在最前麵,看到城頭的旗幟,臉上露出喜色。
慕天歌對戰狼和李虎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將阮成基從地上架起來,拖到了城牆邊。
“大王子殿下,該你表現了。”
阮成基麵色頹敗,看著下方黑壓壓一片,向著這邊湧來的自己的部隊。
他深吸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城下嘶吼起來。
“韓將軍!何在!”
聲音順著夜風,遠遠地傳了出去。
下方,正在指揮部隊撤退的韓將軍聽到這個聲音,身體一震。
他抬頭望向城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殿下!”
韓將軍身邊的幾名將領也紛紛抬頭,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殿下冇事!”
阮成基心中一陣絞痛,無奈下令。
“傳我王令!”
“所有人,立刻進入甕城,向女王陛下效忠!”
說完這句話,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虎頭形狀的兵符,扔給了阮清兒。
正在潰退的禁衛軍士兵們,都聽到了這聲命令。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王宮城牆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效忠?
女王陛下?
最前方的韓將軍等人,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振臂高呼,“我等遵從大王子號令!誓死效忠女王陛下!”
這一聲喊,讓原本有些混亂的禁衛軍,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有了將領帶頭,在求生本能和服從命令的慣性下,士兵們雖然滿心困惑。
但士氣,穩住了。
“開門!”
陳千秀一直注視著戰場,果斷下達了命令。
嘎吱——
沉重的甕城大門被十幾名士兵合力拉開。
“快!入城!”
“保護女王陛下!”
士兵們嘶吼著,加快了速度,潮水般朝著城門湧入。
然而,城門畢竟隻有那麼大。
一萬多人的部隊,想要在短時間內全部撤進來,根本不可能。
就在大半禁衛軍湧入城中的時候,阮成業的城防軍,也已經追殺到了城下。
兩支軍隊,在城門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鮮血彙成溪流,浸濕了城磚。
城門前,瞬間變成了最殘酷的修羅場。
城牆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點!”
李在興在城門內側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催促著。
可湧入的人太多,一時間擠在門口,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眼看著,城防軍的前鋒,已經衝到了護城河的吊橋上,距離城門不過百步之遙。
“不能再等了!”
陳千秀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看著城外那片混亂的戰場,看著那些還在拚死抵抗,卻不斷被吞噬的禁衛軍。
“清兒!”她轉過頭,看向阮清兒。
阮清兒看著城外血腥的一幕,雙手死死地抓著牆垛,指節都拽得發青。
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那些……都是她的子民。
陳千秀歎了口氣。
作為指揮官,她必須做出最理智,也是最殘忍的判斷。
為了城內這近萬人的安全,她必須舍棄城外那數千人。
慈不掌兵。
她轉過身,對著傳令兵,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傳令!”
“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