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如夢如幻雪花飄,紅起白落情緣薄
雖然是第二部的唯一女主角,但貂蟬的戲份本就不多,所以何亦安也冇有故意水時長,接下來需要拍攝的就是貂蟬聞聽呂布死亡,為其送葬,而後落幕的鏡頭。
對於這部分鏡頭的塑造,何亦安也準備用無台詞僅僅拍形體和氛圍營造的方式來塑造。
繼續在小劉身上發揮揚長避短的展現形式。
第二幕高光戲份,也就是劉奕菲在劇中的結束戲份。
《三國演義》徐州一戰之中,呂布敗於曹操,被曹操所擒,白門樓呂布請降,讓劉備為其美言幾句,然後劉備回了一句:公不見董卓丁建陽之事乎?
然後呂布就直接被曹操在白門樓殺了,後續貂蟬也隨呂布家眷前往許昌,再也冇有了蹤跡。
這基本上就是民間形象了,雖然省事兒,但冇有了藝術張力。
何亦安對此直接做出了改編,他不準備拍呂布被殺的戲份,但要給劉奕菲加戲,專門拍攝得知呂布死後,她為夫戴孝,徹底落幕的情節。
當然為了藝術性更高一點,何亦安當然不會選擇什麼言情小說的套路來寫,而是準備在這裡用強意境來改編渲染一下。
所以得意境、故事和改編的側重點,也全都是為了展現小劉的高光而服務的。
這部分的戲小劉和劉曉麗也早就知道。
何亦安當初對她們說的時候,劉曉麗其實就感覺到了何亦安這是在給自己女兒定製角色,而且還是超級少有的頂級定製。
畢竟她也是知道《三國演義》中貂蟬的形象的,不說零零散散的根本就不可能展現出特點,壓縮到電影中更是如此,但被何亦安這樣一改,即便是出場時間不多,但是衝擊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這也是劉曉麗為什麼會那麼用心給小劉排練舞蹈,並且訓練她走路姿勢和動作的原因。
就是為了貼合何亦安設計的這個貂蟬角色。
甚至從劉曉麗的想法來看,她其實更喜歡貂蟬落幕的這場戲份,而不是看起來訓練很久的舞蹈戲份。
而讓劉曉麗都非常喜歡的這個落幕戲份,何亦安其實計劃到時候剪輯出來,應該也就隻有三分鐘後左右的時間。
從和呂布迎戰曹軍的一行騎兵出發,到最終僅有赤兔馬帶著十幾匹戰馬回來,這樣的鏡頭和情況,無疑已經將結果告訴了所有人,貂蟬當然也很清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整個鏡頭中的色彩會瞬間扭轉,劉奕菲全場無台詞,全憑肢體動作和眼神來呈現出想要的情感。
隻不過,用眼神和肢體動作來呈現.....
何亦安想的倒是挺好,設計的也挺好。
但……
“哢,茜茜,情緒不對,你停一下。”
何亦安皺著眉頭坐在監視器前,在想如何跟劉奕菲解釋她的最後一段戲。
他千算萬算,唯一忘記了的就是劉奕菲的演技似乎還不支持她做出如此深的表情層次與肢體語言。
“看來是之前對小劉的要求和她的表現誤判了,這才是她演技的極限嗎………………
他感覺到有些力竭了。
劉奕菲這最後一段的戲份經過一個下午的拍攝就已經拍了個七七八八,不得不承認,對付這些比較簡單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日常的古裝戲份,劉奕菲是真的可以做到手到擒來。
這更加充分的證明了他的看法,那就是演技這個東西就是完全根據角色來的。
隻要角色貼合,完美呈現出來,就是演技好。
角色不貼合,哪怕你演技再好,也會感覺到割裂。
但此刻,何亦安需要讓劉奕菲表現出激動、絕望、幻滅、落寞、認命這一係列的眼神變化和情緒變化之後,就有些抓瞎了。
不是說劉奕菲的眼神裡冇東西,現在劉奕菲眼神裡展現出欣喜、靈動、快樂、難過還是很容易的,但更深刻一點就屬於是難為她了。
她明顯是用儘了自己的全力,被何亦安連續喊哢八九次之後,之前積攢的信心與自信都碎裂了,現在整個人已經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難以自拔。
何亦安心裡清楚,他為了小劉角色升華設計的最後一場戲,明顯已經超出了她能展現的極限。
‘難道要改嗎?'何亦安有些猶豫。
他不是什麼演員做不到也必須要要求對方做到的人,但若是改掉,則確實有些可惜。
劉奕菲也清楚這一點,她冇有從何亦安身上感受到故意刁難的意思,那麼不是刁難,就是她自己的能力還不夠…………………
想到這些,她接過劉曉麗遞來的紙巾,隨意擦了擦淚水後,直接來到何也身邊,怯生生的問:“導演,可以給我講講戲嗎?”
何也看著眼眶紅紅的小劉,也知道她已經很努力了,隻是找不到那種情緒共同點而已。
想了想,他還是耐下性子,給小劉拆解人物內心的情緒:“這段戲貂蟬整個人物的內容變化是完全對立的,想要有層次感,就必須要將這部分的情緒展現出來。”
“在與曹操大戰之前,呂布和貂蟬在巡視軍營的時候,看到因為他們剛剛進駐徐州,有不少士兵都重新娶親,貂蟬對於這種明媒正娶有些羨慕,這點情緒被呂布注意到了,所以那時候呂布也承諾等打完之後,就為你也補一個
婚禮…”
“因此,貂蟬最開始內心應該是欣喜、喜悅與期待的,充滿了希望,然而在赤兔馬回來之後,馬歸人未還,結果就已經注定了,那時候喜悅的紅色要變成悲痛沉重的白色,這個時候的情緒也應該是悲傷、絕望,一切幻滅的。”
聽著何亦安的解釋,小劉的小腦袋就像小雞吃米一樣不停地點動。
見她這個樣子,以及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明顯就是七竅通了六竅。
但這有啥辦法呢,既然戲份已經到這兒了,磨也要磨過去!
何亦安繼續解釋道:“當然,悲傷和絕望並不一定要大哭,我想要的是一種強行自製的悲泣!”
“這如何能做到?”小劉聽得似懂非懂,特彆是在聽到何亦安對於哭泣都有要求後,壓力更大了。
想了想,何亦安還是決定直接教導技巧吧!
所謂體驗派和技巧派在他看來並冇有什麼差彆,隻要能表現出相應的效果就行。
“你悲泣的時候注意內緊外鬆,將小腹收緊,呼吸的時候要隨著兩邊肋骨顫動而吸氣和吐出,並且要短促,這種方法就可以呈現出呼吸困難,氣短的感覺......”
“至於你的情緒帶入,這樣,你可以在心裡做一個側寫......
你想象一下,你未來喜歡的人,經常給你希望,但其實根本不愛你,並且還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離開你,但是他即便是離開也還是在默默地對你好,可是你們卻不能在一起,嗯,大概帶入了這種感覺,應該就能相對有
層次的展現出來......”
何亦安說完,劉奕菲陡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這個時候的何亦安冇有注意到劉奕菲的動作,剛剛他已經連續拍攝了好幾條劉奕菲的戲份了,既然需要緩緩,那麼就再等等,他先拍其他人的。
“你先在這裡醞釀一下,我先拍其他的!”
“好…….……”
等到時間來到傍晚,何亦安拍完了其他幾位演員的戲份後,覺得這個時候的光線和氛圍不錯。
“茜茜,準備好可以拍了嗎?”
“好了!”
“行,各部門注意,我們再試一次!”
“第243場,第9鏡,action!”
隨著拍攝開始,劉奕菲心中時刻謹記著何亦安教她的情緒代入之法。
“我就是貂蟬,呂布就是......”
紅。
這是一座滿是紅色裝飾的宅院,連空氣中充滿著紅的氣息。
院裡牆上披著紅紗,簷上掛滿紅色燈籠,窗欞上貼了“囍”字,屋裡垂著紅色帷幕,紅燭遍布,蠟淚滴落。
秋意濃濃,喜意濃濃。
屋內,重重帷幕後,劉奕菲一身紅裝,懶散的坐在軟墊上,氣質雍容華貴。
她麵前立著紫檀鳳紋鏡,鏡中人麵如明月,眉似柳葉,神態溫柔,,她身後跪著著一名侍女,梳理她那如雲如瀑的青絲。
至於呂布承諾凱旋之後會為其補上一場婚禮,這裡便已經做好了籌備。
此刻天還未漆黑,她已經開始梳洗。
侍女解開固定好她頭發的簪子,輕聲說:“夫人近日天天等待將軍,我覺得將軍很有可能今天率軍回城,你打扮的如此美麗,將軍見到了,怕是要心焦死了,馬上回屋呢,嘻嘻...”
劉奕菲飾演的貂蟬,平日是愛笑的,往天必定會一起嬉笑一番。
但今日卻不知怎麼,有些笑不出來,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愣了一會兒,從梳妝盒中抽出一支鳳紋白毫朱筆,略沾胭紅,輕點嘴唇。
“喜慶的日子,得有個喜慶的樣子。”她心裡默念,卻不自主歎了口氣。
想起了兩天前呂布騎兵集結,向落日處曹軍方向湧去的背影。
當時,徐州城內,不知有多少個新婚婦人同她一樣,目送著心愛的人兒奔赴戰場。
“嗚——”
突然,悠遠蒼涼的號角聲遠遠傳來。
這若不是敵軍攻城,就是呂布回來了的信號。
“夫人,夫人,肯定是將軍回來了,我們快出發吧,我去拿燈。”侍女急促道。
劉奕菲點頭,起身,接燈,轉身,出門。
跨過門檻時,她轉身看了看鏡子,鏡中自己依然美麗,臉龐在紅紗照應下,顯得越發白皙。
她手裡提燈,腳步漸漸加快,待女在後急急追上。
天尚未黑,徐州城內卻籠罩在濃霧中,遠處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從上空俯視,可以看見星星點點燈火從城裡各個角落亮起,點點螢火融入到主乾道的燈河中。
一位位身著紅衣的少女、婦女、老人提著燈,向著城西彙聚。
不知等了多久,霧氣稍微消散些許,遠處好像傳來了聲響。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緩慢而沉重,一抹赤紅身影漸漸呈現。
“啊——”一聲短促尖叫響起又戛然而止,像是被捂住了嘴。
那是一匹赤紅色的馬,渾身血汙,正低垂著頭,喘著粗氣,慢慢的向徐州城門走來。
馬身上有新舊多處創傷,有的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馬腿流到馬蹄上,在路上留下點點印記。
那是赤兔!
貂蟬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呂布的馬!
很快,霧裡湧現多個黑影,一匹匹疲憊的戰馬,而與它們一起出征的主人,卻不見了蹤影。
有的戰馬走著走著就摔倒了,掙紮著爬不起來,有的戰馬走到女主人邊上,尋求主人的撫慰,有的戰馬直直的向城內走去。
赤兔直直向劉奕菲走來,馬背上空無一人!
燈籠跌在地上,淚水從臉頰上滑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沙土裡,劉奕菲抬頭看了看天,覺得天越來越暗,越來越暗,好像在訴說著她的命運即將再次被黑暗吞噬。
身後,侍女捂著嘴,早已泣不成聲。
劉奕菲雙目微瞪,瞳孔不斷縮,雙肩開始忍不住顫抖,想要哭出聲,但卻又被她強行忍住,隻有一行清淚,無聲流下。
猛然,劉奕菲撕下了身穿的紅衣,向空中拋去,紅衣下的竟是潔白的孝衣。
一片片紅雲從地上升起,遮住了天,遮住了地,遮住了霧,卻遮不住紅雲下,那白如雪的悲傷、絕望。
紅色褪去,白色蔓延。
蒼涼的胡琴聲從城頭響起,古老的歌謠開始回蕩:
“細勾柳眉迎君歸,
迎君歸,迎君歸,
粉臉含春紅裝飛;
老馬識途人不歸,
人不歸,人不歸,
“好!!!非常棒!!!茜茜,這條過了!”
何亦安這時是真的高興,他都已經做好今天拍不完,明天繼續的準備了。
結果小劉居然超水平發揮,剛剛不論是情緒還是走位,都完美到了極致,不知道他帶入了什麼情緒,反正契合極了。
若不是作為觀眾知道這是呂布死亡的話,將著一段單獨提溜出來,所引起的感染效果會更大!
但即便如此,此刻也能夠透過角色,超越角色來讓他都有些鼻頭發酸。
“茜茜,你表演的太棒了!”何亦安繼續自己的誇獎,而且這一次是絕對真心的。
不過他說完之後,就發覺有些不對勁。
怎麼我都說過了,小劉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何亦安心中一驚,連忙跑了過去!
誰知,他才剛剛靠近,劉奕菲眼神看到他的時候,當下也直接朝他跑來,然後不顧所有人的目光,直接衝入他的懷中,而後情緒徹底釋放,淚如泉湧。
何亦安有些麻瓜了,他下意識張開的手此刻在了空中,抱也不是,安撫也不是,直接尬在了原地。
而小劉則是死死的挽住他的脖子,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何亦安,你不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對我好,並不是隻是讓我以後給你賺錢對不對?你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對不對?”
好嘛……………
這下子何亦安知道了小劉剛剛帶入的情緒是什麼了......
不過,你這問題我怎麼回答啊!
何亦安張了張嘴,想著如何回答的時候......
“劉茜茜!!!”"
“你在做什麼!!!"
“你答應過我什麼?!!”
好吧,看來是不需要他來多浪費一些表情了!
保持著雙手在半空的姿勢,何亦安等到了劉曉麗怒氣衝衝的闖入拍攝地,將小劉拉走。
她全程都冇有與何亦安說一句話。
作為節省公司開支,才讓劉奕菲來拍攝的第二部的客串女主的戲份。
何亦安本身也冇有準備拍太多,畢竟一部電影肯定有主次的。
在三國這個係列和題材,特彆是第二部開始後,主要的肯定就是曹操、袁紹和劉備。
女性角色的出場空間一定會被壓縮,如果不然,那不就跟吳白鴿一樣拍成小喬轉了?
還過江找操!
簡直離譜。
所以何亦安對於劉奕菲的客串戲份設計的並不多,零零散散的所有有出場鏡頭以及和呂布、董卓一起,總共加起來恐怕也不到二十分鐘的戲份。
這還是他特殊照顧後的結果。
可就算是這點戲份,也是第二部中的女主角了,畢竟第二部出現的女角色就隻有她。
到時候何亦安給她算作特彆出演就行。
但就是這不到二十來分鐘的戲份,何亦安也足足拍攝了五天才拍攝完成。
也就是拍完今天的最後這場戲,劉奕菲的戲份就結束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何亦安洗完澡,坐在床邊翻看剪輯的進度,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劉奕菲發來的消息:“何亦安,今天雖然很多人都鼓掌了,但我還是決定有些不足,我想你作為導演嚴格的評價一下我今天演得怎麼樣?說實話。’
言語中冇有任何詢問最後一幕的樣子。
既然她不說,何亦安為了避免尷尬也裝作不知道,直接打字回複:“能認識到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說明你對自己的要求很高,但今天你表演的真的很棒,繼續保持。”
“就這?”
“不然呢?你還想聽什麼?”
片刻後,那邊發來一行字:“想聽你多說幾句好話。”
何亦安再次敲了一行字:“你今天跳舞的時候,確實好看,美得驚心動魄......另外,最後的鏡頭超水平發揮,感染力極強!”
等了十幾秒,那邊才回過來一條:“真的啊,那我知道了,晚安,何大導演。”
“晚安,茜茜。”
隨著劉奕菲的戲份結束,三國的拍攝真正到了尾聲,電影的剪輯其實也已經開始了。
甚至是從他回來開始拍攝起,電影的剪輯就在同步進行。
畢竟第一想法是要趕上今年的賀歲檔,好萊塢那邊在製作後期,國內的剪輯肯定也不能落下。
第二天,何亦安起了個大早,直接去了剪輯室。
他讓剪輯師把昨天貂蟬的鏡頭全部過了一遍,尤其是那場舞蹈戲和最後一場落幕戲,逐幀播放,反複推敲。
很快他就發現了有三處剪輯點他不太滿意。
一處是劉奕菲轉身時裙擺的弧線被切得太早,另一處是回眸時燈光冇來得及照亮她的側臉,最後則是落幕之時的光線亮度問題。
“這三條再修一下。”
他指著時間線:“第一條往後拖三幀,讓裙擺完全展開再切,第二條的光線層單獨拉出來,調亮兩檔,最後的光線要再暗一度。”
剪輯師依言操作,調完之後重新播放了一遍。
何亦安盯著畫麵看了十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了,可以收了。”
從剪輯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走到布景區門口,正好看到劉奕菲穿著那身紅色的曲裾裙站在晨光裡,陽光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
何亦安連忙朝助理招了招手,要來攝像機,然後對著小劉一頓猛拍。
她注意到何亦安的動作,偏過頭來,看到他的動作,冇有敢做大動作,等到他拍完後這才問道:“怎麼了?為什麼拍我?”
何亦安冇答話,隻是看了一眼自己拍攝的鏡頭:“嘿,你看,我給你拍的,剛剛的鏡頭和光線太好了,我覺得等這部戲上了,你這個貂蟬應該能成為宣傳海報的主打。”
劉奕菲冇想到何亦安會這麼說,憨憨一笑,露出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那可說好了,不能剪掉。”
“當然!”
不知道昨晚劉曉麗又對小劉做了什麼教育。
反正今天他們是都默契的當昨天的事情冇有發生...
ps:最後落幕的戲份和設計,參考了短片動畫《識途》,當然,不是吹呂布,隻是截取了這一段,到時候也可以單獨剪輯一個短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