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在何亦安前往戛納之前的時候。
國內也開始了不一樣的熱鬨。
五月的京城,往年這時候,街頭巷尾早就無比熱鬨了。
特彆是香山腳下踏青的人恐怕早就排成了長隊,簋街的小龍蝦攤子一桌一桌地擺到人行道上,三裡屯的酒吧裡響著不知名的爵士樂。
可今年不一樣。
街道上車輛稀稀拉拉,行人更是少見,每個人都戴著口罩,行色匆匆地穿過空曠的馬路。
京城電影學院也已經閉校,除了在門口那張藍色的告示牌上寫著‘禁止進入'之外,還在鐵門後麵貼著‘封閉管理,非必要不得外出的禁令。
當然,禁令看的很嚴重,其實際並冇有展現出的這麼緊張,校內的氣氛也冇有因為封閉而變得沉悶。
這不,一大清早,攝影係的樓道裡就傳來一陣笑聲。
穆德元從辦公室出來,手裡夾著一根還冇點著的煙,正跟旁邊站著的幾位教授說笑。
他的笑聲比平時大了不少,在如今這相對靜謐的校園裡,這笑聲可以傳出好遠,他的這些同事和老友當然也都知道穆德元為啥這麼高興。
但知道歸知道,文學係的劉教授有些不爽地看了他一眼:“老穆,你這一天天的,嘴巴就冇合找過,至於嗎?”
穆德元冇接茬,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濃了。
他摸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叼在嘴裡的香煙,深吸一口,吐出一串悠長的煙圈。
“怎麼不至於,有本事你也教一個能入圍歐洲三大的學生!”
穆德元這話是說的理直氣壯,畢竟比起其他的係統流男主,何亦安是真正的被他手把手的教了三四年的。
可以說除了最基礎的知識之外,何亦安在導演的各種能力上,都是受到了穆德元的啟蒙和教導。
至於他後麵自己學習的一些東西,以及同張一謀學習的色彩和大場麵鏡頭,這就是他自己後麵的造化了。
但老師這個名頭是絕對跑不了,這也是他現在如此得意,又讓其他人羨慕嫉妒的原因。
“你以為我不想啊?”劉教授手指著穆德元,語氣裡又是羨慕又是無奈,“你那個學生,百年都難遇一個的,好不!”
“百年難遇,那也是我教出來的學生。”穆德語氣裡滿是得意,“威尼斯拿完,現在去戛納,我這學生,爭氣吧?”
這差不多就是戛納今年主競賽單元名單出來後,穆德元這段時間的狀態了!
也就是不能出去,學校裡的人也很少,不然他絕對做得出來逢人就問‘你咋知道我學生又入圍戛納’的事情。
“爭氣,爭氣。”劉教授也是被他搞得冇脾氣了,連連點頭,但話鋒一轉,他卻開始上眼藥了,“不過老穆啊,你也彆太得意。”
“怎麼?”
“我聽說導演係的謝非這幾天可是冇少念叨,說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被你們攝影係給截胡了,還讓田導最好能將他搶過來呢。”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教授都笑了起來。
穆德元也不惱,夾著煙的手擺了擺:“截胡?那是他自己選的攝影係,又不是我逼他的,再說了,導演係那門檻,改得多高啊,普通學生哪進得去?”
“就算是真有能力和有想法的學生,也隻能繞路來慢慢學習了~”
“行了行了,你就彆得了便宜還賣乖了。”聽出了他的陰陽和嘲諷,另一個教授連忙笑著打斷。
正說笑著,張會君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院長。”幾人連忙打招呼。
張會君點點頭,目光落在穆德元身上:“老稱,我正找你呢。”
“怎麼了?”
“你那個學生,何亦安,現在在哪兒?”
穆德元一愣:“他不是在好萊塢嗎?之前說是去拍戲了,具體在哪兒我也冇細問。”
“那你提醒一下他。”張會君似乎是帶著任務來的,所以語氣很是認真,“這次戛納回來,讓他務必回學校一趟,我們這邊商量了一下,覺得他可以保研,繼續深造。”
“保研?導演係?”穆德元臉色瞬間不好了。
他媽的,搶人搶到老子頭上了?
“不是,老穆,你彆激動。”張會君哪還看不出來對方是把他的意思理解錯了,連忙解釋,“不一定是導演係,也可以是你的攝影係!”
聽到這個解釋,穆德元臉色才又好看了一些,不過他對何亦安是了解的:“以我對何也的了解,他應該是不想繼續讀研究生的。”
這個問題其實張會君之前就和穆德元聊過,那時候他其實也就知道了。
但此一時彼一時。
因此他還是繼續勸道:“老穆啊,這不是事態變了嘛,何也之前是威尼斯最佳導演,現在又入圍戛納,這樣的成績,彆說咱們學校,就是放眼全國,也冇有啊。”
“學校的意思是,這樣的苗子,不能白白浪費了。”
“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也知道,導演係那邊一直盯著呢,要是咱們不抓緊,萬一他被彆的挖走了......”
“他們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穆德元表情一凜,掐滅煙頭:“行,我等他有時間就聯係他。”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
章紫怡剛掛斷電話,整個人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發愣。
她作為主演參與的婁葉新作《紫蝴蝶》,入圍了戛納主競賽單元。
本來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作為主演,帶著作品去戛納。
按照平時的情況,也應該大力宣傳一番,不過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因此隻是簡單的發了幾個通稿就算了。
當然,她此刻發愣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她從經紀人那裡得到了另一個入圍的名字後,就一直在聯係的那個人,居然還是聯係不到。
此刻的她回想起那個在《英雄》劇組裡,扛著攝像機蹲在坑道裡吃沙子的少年。
章紫怡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這才兩年時間,對方就已經直接完成了幾連跳,達到了她都難以觸及的程度。
要知道,那時候她已經是憑借謀女郎和《臥虎藏龍》成為大明星了。
而他,隻是穆德元塞進劇組的一個學生,說是助理可是連正式職位都冇有,就是個打雜的。
可誰能想到,短短兩年時間,那個少年就拿下了威尼斯最佳導演,票房破三千萬,現在又入圍了戛納。
而她呢?
這兩年在國內拍了幾部戲,反響平平,雖然有《英雄》這樣的超級大片,讓她延續了自己的名氣和商業價值,但說到底就是個配角,她太需要主角位了,而且還是能在全世界揚名的主角咖位。
何亦安當然就是一個最好的目標,按照這個發展勢頭下去,若是能搭上何亦安的路子……………
“紫怡,想什麼呢?”她的經紀人哥哥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遝文件。
“冇什麼。”章紫怡回過神,“就是想起了一個人。”
“誰?”
“何亦安。”
經紀人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何亦安?閬苑那個?”
“對。”
“你怎麼突然想起他了?”
章紫怡有些無語,對於自己哥哥她其他方麵都是滿意的,就是在有些事情的反應上,總是會慢上很多,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他的電影也入圍戛納了。”
經紀人一愣,隨即點頭:“我知道,主競賽單元,和你的片子一同入圍。”
“你說………………”章紫怡對於自己的老哥也不打算打啞謎,“我跟他,算不算認識?”
經紀人明白她的意思了。
在娛樂圈,認識和不認識,差彆太大了。
何亦安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新銳導演,威尼斯最佳導演,戛納入圍,手裡還握著閬苑傳媒這樣的公司。
如果能跟他搞好關係,以後的機會………………
“你們在《英雄》劇組有過交集吧?”經紀人問。
“有。”章紫怡點頭,“而且他還幫我說過話,首映的時候也見過,不過那時他就......”
“那就好辦了。”經紀人冇有聽她後麵說的什麼直接高興道,“到了戛納,找個機會敘敘舊,大家都是圈內人,互相照應嘛。”
“可惜我現在連他的電話都打不通。”
“那就繼續打啊,總會有打通的時候。”
章紫怡冇有接話,隻是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已經撥打了好幾次的電話,然後再次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她歎了口氣,掛斷電話。
“怎麼了?”
“還是冇接。”
“可能在忙吧。”經紀人安慰道,“雖然現在不能過多宣傳,但知道的人肯定不少,聯係他的人也不少,還是等到了戛納,見麵再聊。”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章紫怡點點頭,把手機放到一邊。
可她的心裡,卻總有一種自己已經完全冇有機會的感覺。
想到之前在《英雄》首映禮上的冷淡和疏遠,以及當時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女孩兒。
若是兩年前,她以當紅女星的身份主動接觸何亦安那麼………………
作為現實行動派,章紫怡很快便將這個想法拋在一邊,現在最為重要的當然就是重新爭取一下。
在她看來,就算何亦安身邊有其他人又怎麼樣,不努力一把,又怎麼會知道冇有機會呢?
一切都是要靠搶的!
法蘭西,芭黎。
薑聞坐在塞納河畔的一家咖啡館裡,手裡端著一杯濃縮咖啡,目光落在河麵上來來往往的遊船上。
四月的巴黎,陽光正好。
可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這浪漫的風景上。
“薑導,你的信。”助理從外麵進來,遞給他一個信封。
薑聞接過來,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
隻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就勾了起來。
“嗬。”
“怎麼了?”助理好奇地問。
“冇什麼。”薑聞把信紙折好,塞進口袋裡,“就是告訴你,你要我現在是本屆戛納的評委了。”
助理隨即喜道:“真的?太好了!”
“好什麼好?”薑聞白了他一眼,“評委有什麼好的?又不能拿獎。”
“可是......”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薑聞打斷他,端起咖啡一飲而儘,“你幫我查查,入圍主競賽的片子都有哪些?”
助理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了翻:“有 Lars von Trier的《狗鎮》,有Gus Van Sant的《大象》,有Clint Eastwood的《神秘河》,還有......”
“還有誰?”
“還有中國的。”助理抬起頭,“葉的《紫蝴蝶》,還有......何亦安的《一次彆離》。”
薑聞手中的咖啡杯頓了一下。
何亦安。
這小子,還真讓他闖進戛納了。
薑聞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有意思。”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表情:“薑導,這何亦安和你......”
“我跟他?冇什麼。”薑聞搖頭,“就是覺得這小子不是那些胡吹哨的人,是真有實力,而且運氣還挺好,居然遇到了我。”
“那你......”
“行了,彆瞎想了。”薑聞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壓在杯子下麵,“走,回去收拾行李,去戛納,老子要看看今年送來了哪些牛逼的電影。”
兩人走出咖啡館,沿著塞納河畔朝著居住的酒店走去。
突然,薑聞停下腳步,掏出手機開始編輯短信。
“嘿,小子,當初讓你給我客串都不願意,冇想到吧,這下落在老子手上了吧。”
助理注意到他的動作:“薑導,你這是在?”
“冇什麼。”薑聞發完短信將手機往兜裡一塞,大步往前走,“我倒要看看你拍的啥樣,要是可以,老子說啥都要給你整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