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看電影,到來的韓三坪
下午,何亦安和俞非鴻去了主會場的放映廳,看了今年主競賽單元的第一部電影——以色列導演阿莫斯·吉泰的《Kedma》。
電影講的是1948年以色列建國前夕,一群歐洲猶太難民來到巴勒斯坦的故事。
政治性強,風格粗糲,全場看完掌聲稀稀拉拉。
何亦安冇什麼感覺,甚至感覺看這個還不如看小約翰可汗的猶太建國史和埃及納賽爾以後得故事,至少看的還有趣。
後期魷魚的名聲除了在大漂亮,其他地方幾乎都開始變質了。
所以何亦安對他們更是無感。
俞非鴻倒是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你覺得怎麼樣?”出來後,何亦安問她。
“鏡頭很晃,但很有力量。”俞非鴻想了想,“不過太政治了,不太對我的胃口。”
何亦安點點頭:“那明天去看一部這次電影節‘最好’的電影,《瑪德蓮墮落少女》。”
“最好?”俞非鴻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部電影最好?”
“猜的。”何亦安笑了笑,“場刊評分還冇出來,但我有種預感,這片子會火,應該是金獅的有力競爭者。”
俞非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接下來的幾天,何亦安和俞非鴻幾乎泡在了電影院裡。
除了那部金獅電影外,他們還看了南韓導演李滄東的《綠洲》。
電影講的是一個有輕度智力障礙的男人和一個重度腦癱的女人之間的愛情故事,殘酷又溫柔,全場哭成一片。
俞非鴻出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這片子……太好了,怎麼能拍得這麼好?”
何亦安遞給她一包紙巾:“李滄東是作家出身,對人物的刻畫特彆細膩。”
“你如果想要學習一下其中的情感刻畫,回去可以找他的《薄荷糖》看看,也很厲害。”
“《薄荷糖》?這種冷門電影你都知道?”俞非鴻擦了擦眼角,好奇地問。
“看得多而已。”何亦安隨口敷衍過去。
隨後他們還去看了峨羅斯導演亞曆山大·索科洛夫的《俄羅斯方舟》。
整部電影一個鏡頭拍完,九十六分鐘,穿梭在冬宮三十三個展廳裡,技術上驚為天人。
“這也太厲害了。”俞非鴻看得目瞪口呆,“一個鏡頭拍完,怎麼做到的?”
“應該是排練了很久。”何亦安說,“而且還用了最新的數字攝影機,不是膠片。”
“這片子應該算是技術上的革命,若是再努一把力,加點兒劇情的話……可惜故事性弱了點,拿獎的可能性也很大。”
“你怎麼又知道?”
“今年的主要評委中有一個峨羅斯的人……”
俞非鴻已經習慣了他這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懶得再問了。
從峨羅斯導演的劇場出來,他們又去看了一部法國電影《不可撤銷》,被宣傳營銷的球花莫妮卡·貝魯奇主演。
電影開場就是一段讓人生理不適的暴力鏡頭,全場觀眾走了一半。
倒不是他們不喜歡看這種東西,而是他們見得太多了,這種直接暴力的鏡頭,冇啥藝術感,所以連鑒賞的想法都不想繼續了。
後續的地下通道劇情也讓俞非鴻看的直皺眉,她強忍著不適,差點冇吐出來。
何亦安倒是麵不改色,淡淡地說了一句:“加斯帕·諾這家夥,就是個瘋子。”
“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聽說過。”何亦安站起身,“走吧,不用看了,這片子的拍攝手法不適合你。”
兩人走出放映廳,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俞非鴻深吸一口氣:“這些電影節的電影,還真是五花八門。”
“電影節就是這樣。”何亦安說,“好的壞的,雅的俗的,全混在一起,你得自己挑著看。”
“你怎麼知道哪些好哪些壞?”
“直覺。”
俞非鴻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什麼都用‘猜的’‘直覺’糊弄過去,就不能說點實在的?”
何亦安想了想,認真地說:“實在的就是,電影這東西,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有數,彆人說好不一定好,彆人說壞也不一定壞。”
“你看了,你覺得好,那就是好。”
俞非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在教我怎麼當導演?”
“不,我隻是在教你怎麼辨彆電影。”
……
9月1日,經過幾天的預熱,一部分電影的場刊評分出來了。
《瑪德蓮墮落少女》以3.8分的高分領跑(滿分5分),《綠洲》3.6分緊隨其後,《峨羅斯方舟》3.4分。
《煙火人間》因為還冇首映,所以冇有評分。
何亦安看著場刊上的數字,心裡盤算著。
《瑪德蓮墮落少女》確實是最強大的對手。
彼得·穆蘭的導演功力深厚,題材也討喜,講的是愛爾蘭‘瑪德蓮洗衣房’裡那些被社會遺棄的女性的故事,殘酷、真實、有力。
這種片子,很對威尼斯評委的胃口,當然也最受歐洲這些老白男們喜歡。
所謂瑪德蓮洗衣房,就是天主教會運營的一類收容機構,主要關押被教會或社會認定為失足或墮落的女性,傳統上就是是被認為的妓女,需要通過服侍耶穌贖罪。
這種題材完全可以算是在歐美天主教體係中的絕對正確!
所以何亦安根本就冇有想過要去和它爭,根本爭不過好嘛。
因此根本並不慌。
《煙火人間》走的是溫情、家庭、命運路線,和《瑪德蓮墮落少女》的殘酷寫實完全不同。
“事已至此,該做的已經做了,就隻能看鞏莉給不給力了!”
……
9月2日,李寶田、顏丹辰跟著韓三坪帶領的中影一行人到了。
從2000年初開始,中影這邊每一次電影節的帶隊之人,基本都是韓三坪,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隻不過這一次老爹本來也有機會的,但因為要負責帶一帶張靜的製片工作,所以就冇有來。
何亦安親自去碼頭接的他們。
韓三坪一下船,就看到了等在岸邊的何亦安,笑著走過來:“小安,威尼斯的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也就那樣,不像那些人吹噓的那麼好啊。”何亦安一副不怎樣的架勢,“而且吃的太差了,意大利麵吃得我胃酸。”
韓三坪哈哈大笑:“你小子,走到哪兒都忘不了吃。”
李寶田跟在後麵,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精神矍鑠。
看到何亦安,他快步走過來,彎腰握住他的手:“何導,好久不見!”
“李老師,”何亦安連忙扶住他,“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李寶田擺擺手,“我這輩子第一次來威尼斯,還是因為你的電影。何導,謝謝你啊。”
對於他的感謝,何亦安心裡還是很受用的:“李老師,應該我謝你才對,冇有你的表演,這片子的效果也會差上一些。”
兩人又吹捧了幾句,何亦安這才看向身後之人。
顏丹辰靜靜的站在旁邊,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氣質清冷。
看到何亦安看向她,她微微有些激動:“老……何導。”
老板一詞差點順口說出,還好連忙改了口。
“顏學姐。”何亦安笑著打招呼,“路上還好嗎?”
“挺好的。”顏丹辰頓了頓,又小聲說了句,“恭喜老板入圍。”
“同喜同喜。”何亦安說,“明天首映,你準備好了嗎?”
顏丹辰點點頭:“準備好了。”
韓三坪在旁邊看著眾人打完招呼這才開口:“走吧,先回酒店安頓下來。”
何亦安接過他的話:“明天就是首映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到倒時差。”
一行人坐上水上出租車,朝利多島駛去。
至於住處,當然不會是何亦安之前租的民房,那地方隻是拍電影用的,而且隻租了十天,已經用完了。
一行人入住的地方,何亦安也早就安排好了。
其實也冇啥選擇的空間,一般都是電影節指定的酒店。
現在該來的人都來了,一切就等明天的首映。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