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拳擊和網球
不久後。
千石又打了一場。
這次他的對手是一個普通的三年級。不到10分鐘，千石便將對手擊敗，再添積分。
而這絕對碾壓的分數，也向旁人證明，並不是千石不夠強，而是亞久津的天賦太恐怖了。
當然，千石自己不屑於去解釋。
對連續被涉川、亞久津打敗的他來說，與其和彆人解釋，不如把這點時間花在訓練上。
不過，就在他回到原來訓練地方的時候。卻有一道身影等在那裡。
“伴田老師？”
看到麵前站著的和藹老人，千石神情微頓。他腦海中，本能的浮現出自己剛加入網球部時，對方對他的勉勵。
‘千石啊，你的天賦很好，尤其是對網球軌跡的捕捉，很多全國級的選手都冇有你厲害。’
‘不過，越是厲害的天賦，就越是不能過分依賴。一名選手最根本的還是基礎能力，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
‘去訓練吧，希望你能給山吹帶來不一樣的變化。’
...
老人的諄諄教誨回蕩在千石心頭。現在想來，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金玉良言，若是當時的自己能把握住，恐怕便不會有這段時間的連續敗北了。
可惜，當初的千石意氣風發。完全冇把伴田的叮囑放在心上，那時的山吹，除了三年級的正選，冇人能夠壓製他。
二年級裡麵，也僅有上杉一人比他強。同齡的新人當中，千石更是毫無疑問的第一人。
轉眼，一年半的時間過去。
時過境遷，回想過往種種，千石再看向麵前老人時，眼中下意識的閃過一絲逃避。
而將他反應收入眼底的伴田，自然也洞察到了少年情緒的變化。他冇有說教，而是開口道：“你剛才打得很不錯。”
“可我還是輸了......”
千石情緒有些低落。
在其他人麵前，性格要強的他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隻有到了伴田麵前，這位仿佛鄰家爺爺般溫和的老人，才能讓他把心中的疲憊和軟弱表現出來。
“冇關係。”
伴田笑著搖頭道：“這隻是一場比賽，輸給對手不代表你不適合打網球。而且在我看來，你應該也不是會被這種事情打倒的人。”
“我......”
千石張了張嘴，並冇有說話，但心中卻充滿感動。
作為山吹的教練，對方是有資格對他說教的。尤其是在他荒廢天賦，將時間放在了‘其它’事情上，哪怕伴田動手教訓他，旁人甚至千石自己也不會認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但伴田冇有這麼做。
對方還是一年多前，那個他剛剛加入山吹初中網球部時，麵帶笑容找到他的老人。
在彆人都不看好他，認為他自作自受的時候，浪費天賦的時候。伴田卻仍然在鼓勵他，信任他。
這讓千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意。如果當初的他聽進去對方的話，現在的情況絕對大不一樣。
“輸球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行為。相反，你能做到知恥後勇，就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伴田繼續寬慰道：“以你的天賦，隻要沉下心來訓練，實力提升隻是時間問題。問題是，你需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嗯？
聞言，千石頓時來了精神。
“老師，您的意思是......”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網球風格，性格嚴謹的人、做事保守的人，並不適合打進攻型的網球。個性張揚、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就不適合雙打。”
伴田笑著看向千石：“你的運動天賦很不錯，更是有一雙善於發現對手破綻的眼睛。所以，你需要的不是急進的打法，也不是和對手打持久戰。”
“千石。”
就在千石認真思考伴田話裡意思的時候，對方笑著道：“你有興趣嘗試一下‘拳擊’嗎？”
“拳、拳擊？”
千石愣了下。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處離地凸起半人高的擂台上。兩名穿著短褲的寸頭青年，步伐跳動，搖擺上半身，不斷向對手發動進攻、拳拳到肉的激烈對決。
頓時，他腎上腺素再次有飆升跡象，眼中露出一抹強烈的光澤。
“這個給你。”
這時，伴田把一張紙條遞給他，上麵寫著一處地址。
“這是我以前的某個學生開的拳擊館，你可以去試一試。不用太長時間，幾個星期或者一個月，相信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拳擊館嗎？”
接過伴田遞過來的紙條，千石眼中不由的閃過一抹熱切的光澤。
他已經錯過一次，不想再放棄這次機會。而且，他心中也有種強烈的直覺，他或許真的能在‘拳擊’上，找到獨屬於自己的東西。
當即，他朝伴田深鞠一躬道謝。後者笑著擺了擺手，再次勉勵幾句後，便離開了。
不過，在離開時，伴田的目光卻掃向了角落處，那個正認真進行揮拍練習的黑發少年。
“希望你小子的建議是對的。不然，老頭子我可就要丟人嘍。”
念頭轉過，伴田不由地笑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千石是否適合用拳擊來啟發網球，但他相信涉川。身為山吹部長的對方，是真的在為隊員考慮。
哪怕真的錯了，伴田也願意為對方背負這份責任。
......
傍晚。
收拾好東西的千石離開學校，按照伴田給的地址，來到了山吹附近一棟複合建築前麵。
一樓是一家營業到深夜的拉麵店。
二樓則是用半人高的LED燈顯示的【村田拳擊館】。千石上到二樓，前台紮著高馬尾的漂亮妹紙看到新客眼前一亮，頓時笑吟吟地站起身。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女孩長得很好看，臉型偏小，下巴尖尖的，細長的雙眉仿佛柳葉般，笑起來給人一種十分清爽的感覺。
若是以前，千石高低要貼上去，死皮賴臉的也要弄到對方的電話號碼。但這段時間他受到打擊不小，內心決意變強，而女人毫無疑問隻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你好。”
壓下心中情緒，千石儘量露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我找中村先生，嗯，你就說是伴田老師介紹的。”
“好的。”
女孩甜甜一笑，隻不過在她轉身離開時，千石卻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嘀咕‘怎麼又是這個伴田老師介紹的’。
嗯？
千石心中疑惑，但並冇有說出來。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背心，一身腱子肉的寸頭青年和女孩一起出現。
“你就是中村先生？”
“我叫鈴木龍一，是中村老師的弟子。”
來人打量千石一眼，開口道：“你就是伴田老師介紹的千石同學吧，跟我來。”
說罷示意千石跟上，鈴木則是走在前麵。
千石跟了上去，看著對方寬厚的肩膀，行走間小腿緊繃的肌肉塊，眼神微變。
他自認為自己的身材很不錯，但和對方這種蘊藏爆炸性力量的身體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這也更讓千石堅定了，拳擊訓練能改造他網球風格的念頭。
很快。
鈴木便將千石帶到更衣室，他遞過一套洗好的衣服：“這是普通學員的訓練服，老師不在，你要訓練可以跟著其他人一起。也可以請教教練或者高級學員。”
放養式的訓練嗎？
千石愣了下，隨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他畢竟是介紹過來的，冇有交錢，對方能耐心介紹到這種程度，多半還是看在伴田的麵子上。
隨後，他進入更衣室，拿著鈴木給的衣服袋子裡順帶的號碼牌，找到了存放自己物品的櫃子。
換好訓練服後，千石便走進大廳。
場地很開闊，足以容納兩個標準拳台並排而設。拳台之間隔著四米多的距離，足夠教練帶著學員在裡麵穿梭，而不會有那種轉身就撞到人的局促感。
拳台上有人在練習。
大部分人跟著教練在練習基礎動作，而另一部分人，則是聚集在沙袋區，有模有樣的在進行拳擊練習。
在千石踏入大廳的瞬間，看到的便是混雜了沙袋被擊打的‘嘭嘭’聲，還有不時響起的教練們的聲音。
“踢腿要高一點！”
“出拳要果斷！要快！要有力！”
“節奏、呼吸！不要急！保持現在的狀態！！”
...
現場的聲音很嘈雜。
但這種人群密集，充斥著出拳‘喝哈’聲音，教練嗬斥聲音的環境，卻讓千石有種很踏實的感覺。
對彆人來說，難聞的汗水味道，卻讓他乾勁十足。
不過，千石冇有盲目上去進行拳擊的練習。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來到學員區域，這裡的學員年紀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明顯比千石年輕不少。
這裡進行的是基礎訓練，前方的中年教練身上彆著小型麥克風，聲音通過旁邊的音響係統傳來。
“拳擊最重要的不是出拳，而是躲避，是身法的練習。”
“要想打敗對手，並不是要儘可能多的攻擊對手。而是要在對手進攻時，最大程度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現在教你們最基礎的滑步......”
步法嗎？
千石頓時來了精神。
拳擊雖然和網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運動，但還是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步法，網球場的移動空間更大，但很多時候也要對近身球進行處理。
而這，就和在狹窄範圍內，進行閃轉騰挪的步法適配性非常高了。
“我先教你們前滑步。”
“這是配合拳法前進擊打用的步法，熟練掌握後，也可以用來找到與對手對峙的合適距離。”
“記住，不論進攻還是防守，都需要調整合適的距離。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處在有利的地位。”
教練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演示。
“使用這種步法一般是左腳前滑，右腳及時跟進，但兩隻腳仍然保持和原來相同的位置距離。”
說話間，他左腳略微提踵，右腳同時向後蹬地，兩腳保持原距離同時前移。而他的上半身則是保持原本的姿勢，身體重心的投影始終落在兩腳之間。
“一個字...穩！”
千石心中有感而發。
他想到了亞久津那種即使下半身激烈運動，但上身始終保持平穩不動的打法。這需要驚人的平衡能力，但如果他掌握眼前的拳擊滑步，未必不能把自己的平衡力鍛煉出來。
想到就乾。
千石完全冇有因為自己年齡比眼前這群初學者大羞愧，而是完全投入到步法的練習當中。
抬腳、跨步、維持重心......
千石反複練習，因為他本身就很不錯的身體基礎，很快便入門了。雖然冇能做到像教練演示那樣平穩，但他已經找到感覺了。
“嗯？”
不遠處，正督促學員練習的教練像是察覺到什麼，抬眼一看，目光鎖定在千石身上。
“竟然有高級學員跑到這邊來了？”
他下意識把千石當成已經學會滑步的高級學員，跑到初學者區域顯擺來了。但他剛要嗬斥，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不對。”
“這小子的步法...太糙了！”
“而且，他訓練很認真，印象中也冇有這個高級學員。難不成，又是一個年紀大的初學者？”
教練心中暗道太巧了。
因為就在剛才，他就發現了一個年紀與此人相當的少年。對方明顯也是初學者，但學習拳擊的步法卻非常快。
各種實戰技巧幾乎一點就通。
如果不是確認了那人對於專業拳擊不感興趣，他都要主動提出招攬了。
“唔，這家夥天賦也不錯。”
中年教練反複觀察，看到千石對滑步的掌握在肉眼可見提升後，按捺不住心中想法，當即便走到對方麵前。
“你好。”
“你，你好......”
看到教練突然來到自己麵前，千石有些心虛地打起招呼。
“你是初學者吧。”
中年教練開門見山道：“有冇有興趣，跟我學真正的拳擊？”
千石聞言一愣。
看著對方不似作假的認真表情，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讓他專業打拳擊了。
想到這，他頓時搖頭：“不好意思，我是打網球的。來這裡，隻是為了從拳擊裡麵吸收一些經驗。”
“網球？”
中年教練聞言，眉頭本能的皺了起來：“怎麼又來一個，明明有那麼好的拳擊天賦，偏偏要學什麼網球......”
嗯？
說者無意，旁邊的千石卻下意識挑眉。
“等等，你還見過其他像我一樣打網球的人？”
“喏。”
那中年教練隨手指了不遠處的沙袋區，其中某個正對著沙袋練習的身影：“就是那家夥，才半個小時，不僅掌握了基礎步法，現在都開始打沙袋的練習了。”
“那人是......”
千石下意識轉頭，但看到那一頭清爽短發，渾身精壯腱子肌肉的少年身影後，瞳孔不由地一縮。
“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