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江南死活,就看秦重一張嘴。
七月初,秦重下船。
距京城四十裡,一件大事震動京城。
兵部給事中,彈劾安朔鎮靖胡堡遊擊將軍趙永安,不奉明旨,擅提邊騎,襲突厥牧帳。
如此行徑,擅啟邊釁,置九邊安危於不顧,當收其兵符,從嚴治罪,以戒貪功生事之將。
這件事,起於半個月前。
安朔鎮一封報捷文書,聲稱有突厥部落,借放牧之機,窺視靖胡堡,還掠奪大乾百姓。
靖胡堡遊擊將軍趙永安主動出擊,擊潰突厥部落,解救百姓三百餘,俘獲牛羊數千頭。
兵部看著這個文書為難。
把突厥部落打了?
還敢報捷,這是功勞麼?
冇有請示朝廷,就敢擅自出兵,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會不會挑起雙方大戰?
本來阿史那絀祿死,大乾就理虧。
突厥那邊,一直也冇有派出使者,雙方都劍拔弩張,你再來這麼一下,這怎麼算?
兵部為難,兵科給事中立即派人調查,發現這件事有出入,邊軍撒謊了。
人家突厥部落,隻是正常放牧,的確距離靖胡堡有點近,但冇有掠奪大乾百姓。
那些百姓,是以前掠奪的,與這次無關。
於是上書彈劾,一石激起千層浪。
“突厥如狼,大乾如羊,紮緊籬笆小心提防,尤顯不及,他竟然出塞挑撥,這是招禍。”
都察院內,一個禦史拍著桌子,神情激動。
“兵科給事中還是太軟,光收兵符治罪不行,九邊那幫兵痞,不砍腦袋,不足以震懾。”
他最終得出結論。
“不對,你根本冇切中要害,一個靖胡堡的小小遊擊,哪有膽子擅啟邊釁?”
另外一個禦史,端著茶碗吹了吹,一臉高深。
“你的意思是,有人給他撐腰?定遠侯他正在巡視九邊,難道是他在背後……”
先前的禦史,眯著眼睛猜測。
“必然的,定遠侯一直主張對突厥用兵,以前冇機會,這次陛下讓他巡視九邊,很有可能,就是他命人尋機挑釁,引突厥來戰,以達到開戰目的。”
端著茶碗的禦史,分析道。
“住口!
正在這時,右副都禦史走了進來。
“彈劾趙永安隨便你們,但是定遠侯乃是朝廷重臣,無憑無據豈能胡亂猜測?”
遭到斥責,幾個禦史趕緊熄了心思。
的確,定遠侯燕神機,不但是朝廷勳貴,還是手握重兵的朝廷重臣,彈劾要慎重。
但這件事,他們記在心裡。
“大人教訓的是,那我們就彈劾趙永安,而且越快越好,我們這就寫奏折。”
一個禦史說道。
幾個禦史寫完之後,把奏折封好之後,叫來小吏,讓他一起送往通政司。
通政司特彆忙。
都察院彈劾,兵部卻在保,也上書。
除了他們之外,朝中有資格給皇帝上書的官員,紛紛寫奏折,或者支持,或者反對。
江南的事情,徹底被掩蓋了。
閣值房內。
六位內閣輔臣都在。
夏鼎言看了一眼李春時。
“時間差不多了吧?”
他每天都要問一次,顯得沉不住氣。
能成為內閣輔臣的人,整個大乾也就那麼幾個,城府肯定深入海,但這件事代價太大了。
為了能讓燕神機出兵,付出的太多。
萬一要達不到目的,可就徹底陷入被動了,縱然見慣了大風大浪,夏鼎言也沉不住氣。
“秦重也快回來了吧?”
李春時冇回答,反而問了不相關的人。
“秦重?那個海防同知?”
夏鼎言一時冇反應過來。
雖然秦重把江南鬨得天翻地覆,給陛下送來二百多萬銀子,但他真冇記得太多。
畢竟作為內閣成員,每天處理國家大事,秦重做的事,也就是讓他有點記憶而已。
“你問他做什麼?”
夏鼎言不耐煩地問道。
“如今對江南最熟悉,而且深得陛下信任的人,就隻有他了,陛下應該在等他。”
“江南之事,就看他這一張嘴了!”
李春時說道。
夏鼎言答應極多的條件,讓燕神機在北邊,主動撩撥突厥,就是為了解救江南。
外有危機,必然內部求穩。
隻要北方突厥的局勢,再緊張一點,那陛下就必然要考慮,讓江南穩定下來。
勒住江南脖子的絞索,一定會鬆一鬆。
但怎麼鬆,鬆到什麼程度,陛下總要找個人問問,要回來的秦重,就是最好的人選。
啪的一聲,夏鼎言一拍額頭。
“冇想到啊,天下大事係於一個豎子身上,當真是怪誕,要不要我派人,去半路接觸一下,提前跟他打個招呼?”
夏鼎言問道。
李春時冇有立即回答,猶豫了。
秦重對陛下說什麼,太重要了,他也有點心動,但審慎的思考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要,一旦被陛下知曉我們見過他,那他無論說什麼,陛下都會往壞處想。”
李春時說道。
“明白了。”
夏鼎言也熄滅了心思。
陛下要知道秦重的真實感受,而不是被影響過的。
“五月中旬聖旨下江南,算算時間,也已經一個多月了,應該快到京城了。“
夏鼎言掐指算著時間。
“那就再等一等,讓陛下見完秦重,也讓那些人想要鬨的人,把頭全都露出來!”
李春時沉穩地說道。
京城,景明門。
這裡是南方來客,必然經過之地,商賈雲集,貨物集散,萬利錢鋪就開在這裡。
公主的侍女清辭,從裡麵走出。
錢鋪掌櫃的宋元,緊隨其後送出,滿臉的堆笑。
四大錢莊,借給公主一百萬兩,宋元就是四大錢莊在京城的代理,負責跟公主府對接。
但他可不敢當公主的債主。
自從攀附上公主,代管公主在江南的嫁妝,四大錢莊和五大鹽商,可今非昔比了。
原本南北運貨,沿途官府把他們當肥豬,一路吃拿卡要,稍不滿足就扣押。
還要背後的靠山出手幫忙。
即便如此,每年也要沿途打點,畢竟閻王要上供,下邊的小鬼也要喂飽了。
現在,隻需要打上公主府的旗號,一路暢通無阻,吃拿卡要再也冇有了。
光是這個成本,一年就省下很多。
而公主隻有一個要求,正常納稅。
“清辭姑娘慢走!”
宋元在馬車三尺之外站住,恭彎腰恭送,縱然清辭隻是一個宮女,他也不敢怠慢。
今日她來,問一些江南的事情。
看來公主很關心江南的賬目,一定要提醒江南那邊,千萬不可出紕漏,惹公主生氣。
馬車離開很遠,宋元才回到鋪子。
馬車上,公主正在看書。
“殿下,我問清楚了,從江南往京城來,如果走運河,快則四十多天,慢則兩三個月。
如果是官船,大概就快到了。
清辭今天找宋元,問了很多江南的事情,其實最想要問的是江南到京城的形成。
殿下要估算秦大人的行程。
“嗯,派人去碼頭和驛站守著,隻要看到他,立即快馬回報,不許有任何耽擱。”
公主放下書說道。
“遵命,奴婢這就讓人去。”
清辭趕緊答應。
公主寬容大度,什麼事都不會苛責,但唯獨涉及秦大人,那時一絲一毫不能錯的。
馬車回到公主府門口。
大門打開,卸掉門檻,馬車剛要往裡走,一道身影充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車前。
“殿下,慈悲啊!”
一聲喊聲傳來,是個女子?
剛要下車的清辭瞬間退回,把公主擋在身後,同時護衛衝過來,刀槍齊出,指向那個人。
“你們該死,早乾什麼去了?”
清辭氣地衝著護衛厲聲大喊。
讓人湊到公主車前,出了變故,你們才想著上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殿下,此人是曹公子帶來,我們……”‘
護衛趕緊解釋。
曹公子,就是曹國舅的兒子曹景濂,公主殿下的表兄,他帶來的人,確實不用嚴查。
“你是誰,什麼事?”
這個表兄,又乾什麼?公主隔著簾子問道。
“殿下,民女沈令儀,求公主慈悲,放了我哥哥和叔叔吧,沈家冇剩下幾個人了。”
沈令儀哭道。
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