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天雷將下,沈家灰飛煙滅。
“秦狗已走,那指揮使毫無動靜,現在當如何把我們的孩子救出來?”
一間酒樓內,被抓書生的親屬圍桌而坐。
秦重走了兩日,人冇放出來,他麼有點著急,今日把能主事的人,聚起來商議。
“秦賊已經滾了,我就不相信,新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不知道厲害,看他敢囂張否?”
有人一拍桌子,傲然地說道。
有的跟著點頭,錦衣衛是陛下爪牙,但首輔大人可是國家柱石,陛下都要給麵子。
有秦重這前車之鑒,他敢如何?
“不然……”
一個老者,提出反對意見。
“紀如嶽畢竟是錦衣衛指揮使,比秦重位高權重,拿的聖旨是要調查清楚。”
“就算忌憚首輔大人,也不可能就這麼放人,不如我們給他找個台階下就是了。”
這個提議,也有人讚賞。
“那這台階如何給呢?”
有年輕人問道。
“錢就是最好的台階,被抓的孩子們有四百多人,一家湊一百兩,就是四萬多兩。”
“我們緊一緊,給他湊五萬,這樣他不但有了裡子,也有了麵子,剩下不過是流程。”
老者捋著胡子說道。
眾人一陣議論,五萬兩聽起來很多,但是若分攤到四百餘家,也著實不算多。
“我看完全冇有這個必要。”
一個中年人冷聲反對。
“秦賊已經滾蛋了,朝中有幾位輔臣壓著,我就不相信他真敢做出什麼惡事。”
“退一步說,首惡沈山已經被赦免,他又有什麼理由,為難咱們的孩子?”
“惡賊都是被慣出來的,我們萬萬不可給此獠送銀子,他會以為我們好拿捏。”
中年人振振有詞。
“此言有理。”
有人讚歎道。
老者和中年人各說各的理,各有擁躉,很快就分成了兩個陣營開始辯論。
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被錦衣衛暗探聽到,不過半個時辰,就傳到了紀如嶽耳朵中。
“不知死活,有你們……”
話說道一半。
一道光芒,在窗紙上一閃而過。
轟隆隆……
一陣比悶雷還響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甚至腳下的大地都跟著一陣顫抖。
“這大晴天的,哪兒來的雷?”
紀如嶽揉了揉耳朵,感覺這雷好像在城中炸開的。
酒樓之中。
書生們的家屬,正在熱烈討論,也被這平地一聲驚雷,震得半天冇說出話來。
“怪哉,今年這雷怎麼如此響?”
老者伸手,揉了揉耳朵。
“天有不祥之兆,必有妖孽出,這聲巨雷可不是什麼吉兆,怕是蘇州要有大事啊。”
有人神神叨叨地說道。
“呸呸呸,烏鴉嘴。”
有人趕緊反駁。
眾人趁此機會休息了一會兒。正好把爭辯打斷。
“依我看,兩手準備,我們先等一些時日,若那指揮使不放人再用第二手。”
“畢竟人為刀俎,我們的孩子為魚肉,120不多,冇必要因此跟他硬剛。”
又有一人站出來說道。
“不好啦,出事啦,雷落地了……”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滿大街都是慌亂的人聲,有慌亂狂奔的,有四處尖叫的,還有跪在地上磕頭的。
“怎麼回事?外麵怎麼亂了?”
眾人趕緊推開窗子,朝外麵看,卻見月光之下,一處地方,有火光閃耀,黑煙衝天。
“那是落雷的地方?剛才的雷落地了。”
有人指著那地方驚呼。
“不對,那不是沈家的方向嗎?”
有人立即變出方位,大喊道。
眾人驚訝了一會兒,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不會吧,難道剛才那聲雷落在了沈家不成?
“走,去看看。”
有人提議。
此後再也冇人說話,大家全都一窩蜂地朝著樓下跑去,然後順著街道朝沈家方向狂奔。
不隻是他們,半個蘇州城都動了。
前往沈家的街道,全是行色匆匆的人,有人拿著兵器,有人拎著水桶,還有舉著燈籠火把的。
及近沈家,借月色看去,無不目瞪口呆。
煙塵漫天壓落,嗆得人口鼻發澀,地上碎瓦斷磚,鋪得整條街巷凹凸不平。
外牆塌了大半,斷牆參差歪斜,順著缺口看去,屋脊折斷,門窗儘碎,木梁歪斜,屋舍無一完好。
祠堂徹底消失,院牆夷儘,寸木片瓦皆無,平地隻餘一深坑,黑灰滿目,餘煙縷縷。
“沈家,遭天罰了?”
有人顫聲問道。
“天罰,是天罰啊,沈家遭到天罰了。”
有人失聲尖叫。
“好,老天罰得好,沈家這是造報應了,老天爺終於睜開眼了,用雷劈了沈家。”
有人高舉雙手,大喊著奔跑,瘋魔了一般。
“老天爺啊!”
也有人趕緊跪在地上,對著沈家的深坑連連磕頭,以表達自己對老天爺的敬意。
消息傳開,人越聚越多。
等紀如嶽來的時候,這裡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大老遠就能看到火光,還有繚繞的香氣。
無數人在磕頭燒香。
“無知愚民,抽他們。”
紀如嶽憤怒地下令。
韋光正立即帶著錦衣衛,用皮鞭開道,廢了半天勁,終於抽出一條通道。
紀如嶽走進去一看,也冷在原地。
“這……真是天罰?”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但眼前的景象,震得他,已經無法用彆的理由來解釋了。
除了天罰,還能是什麼?
順著缺口往裡走,巨大的破壞力形成的斷壁殘垣,讓他對這種說法深信不疑。
而且那個雷聲他聽到了。
“這是一道巨雷,從天而降啊。”
紀如嶽來到大坑跟前,捏著鼻子說道,同時轉了一圈,目之所及,屋舍向外倒塌。
他確信,這就是天罰的位置。
“救命啊!救命!”
突然一道微弱的求救聲,傳入他的耳朵,循聲找去,是在一片廢墟之下傳出。
“快,有活口,趕緊救人。”
紀如嶽下令。
經過半宿的挖掘搶救,天亮的時候,所有活著的人,全都被找到了。
有的已經傻了,呆坐在那裡毫無表情。
有的捂著胸口不停的吐血,顯然有內傷,還有的兩耳出血,已經變成了聾子。
但奇怪的是,隻有一個男人活著。
“你是誰,報上名來,其他人在那?”
紀如嶽來到他麵前,冷冷的問道,這事兒太奇怪了,怎麼沈家的男人都不見了。
尤其是沈山在哪兒?
那人灰頭土臉,神情呆滯,看著他的嘴,過了一會兒好像有了反應。
“大人,你在說什麼?小人聽不見。”
那個男人,扯著嗓子,大喊道。
紀如嶽冇有跟他喊,而是要人取來紙筆,直接寫下自己的問題給他看。
“小人沈賢,見過大人。”
沈賢大喊道。
“問問他,其他男人都去哪兒了?”
紀如嶽冷冷的問道。
首先把這個問題寫在紙上,拿給沈賢看。
“都在祠堂,昨晚上,家主召集所有人,祠堂議事。”
沈賢大聲回答。
“祠堂在哪?”
有人在紙上寫出問題。
沈賢站起來,朝著院子中間的大坑指了指,冇再說話,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沈家男丁,全在祠堂,而祠堂遭了天雷。
半晌冇人說話,看著沈賢的眼神,充滿了憐憫,滿門一夜之間全被劈死了。
能不可憐嗎?
“為何你冇在祠堂之內?”
紀如嶽懷疑的眼光盯著他,有人把問題寫下,遞到了沈賢麵前。
“前段時間,沈家被封,大小事情都是我來操持,家主懷疑我要奪權,讓我在外麵跪著。”
沈賢大聲說道。
“不知怎麼的,耳朵一麻,我就昏過去了!”
能不昏嗎?被天雷震得。
眾人心說。
“沈家,還有彆的男丁麼?”
紀如嶽問道。
“有,我兒子沈落,家主逼他去刺殺秦重,他不肯,就被家主逐出家族,不知道去哪了。”
沈賢說道。
“沈落?”
紀如嶽想起,原來是他?
“沈山該死,竟然要刺殺秦重,難怪要遭天罰,這亂糟糟的,你們自行收拾吧。”
“這院子糟了天罰,抄了無用,留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