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玩兒埋汰的,行,我滿足你!
沈家上下,除了覺得出不去門,不方便之外,根本冇有覺得有什麼事兒。
畢竟專門處理逆案的欽差,雖然封了大門,但見到家主都要恭恭敬敬,執晚輩之禮。
哪有這樣抓人的?
這不就是走個過程嗎?
沈家還是那個沈家,隻不過暫時有些不方便,等事情過了,一切還會回到從前。
所以你秦重多什麼?
上一個欽差來了,一樣走側門,讓你秦重走側門進沈家,已經是給你麵子了。
然後大門就被拆了。
守門的幾個仆人,被拉出去打得鬼哭狼嚎,沈家的管事終於坐不住了。
這拆的不是沈家的大門,是沈家的尊嚴,打的也不是沈家的仆人,而是沈家的臉。
“這是沈家,我誰也不跪。”
管事豪橫地喊道。
“一介奴仆,敢如此跟本官說話,這沈家真不愧是造反的窩子!”
“來人,把他腿打斷!”
秦正在馬上淡淡的開口。
“你敢,沈家乃是首府之家,當朝首輔,跟我家老爺乃是至交。”
管事大喊。
士兵衝上去一拳把他撂倒,大腿拽過來,猛地一腳踹下去,哢嚓一聲,小腿斷了。
“嗷……你怎麼敢……”
管事抱著大腿哀嚎,他死活想不明白,沈家無往不利的倚仗,為啥不管用了?
秦重本來想直接闖進去。
但是他現在改主意了,憑什麼我進去?他沈山應該出來見我才是啊!
“你,”秦重指著一個仆人“去告訴沈山,一刻鐘之內滾出來,不然兵進去!”
仆人不敢耽擱,掉頭就跑。
一陣風起,帶來一絲水汽。
壓在頭頂幾天的烏雲,越來越低沉,仿佛就在頭頂,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春雨貴如油,趕緊下吧。”
李瀛放下筆,看了看窗外。
作為巡按禦史,在蘇州有專門的按察院。進駐這裡之後,他就一直忙。
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自從讓沈家居家囚禁之後,他就忙得腳不沾地,鬆江府出的事情太多了,卷宗堆積如山。
他不但要看卷宗,還要找人,還要提審犯人,還要準備淩遲的事情。
看一眼窗外,這是忙裡偷閒。
“巡按大人,出事了。”
他伸懶腰還冇結束,一個小吏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語氣倉皇。
“剛才有人來報,秦大人帶兵衝進沈府。”
什麼?
李瀛愣了那麼一瞬間。
“混賬,他秦重還講不講規矩了?那些守門的兵是乾什麼吃的?”
一邊罵著,一邊往外走。
“大人,怪不得府衙兵。是那秦仲不講規矩,您快點去,晚了恐怕要麻煩。”
小吏提醒道。
李瀛還用他說,心中已經十分後悔,早知道這秦重不會善罷甘休。
可一忙起來就忘了防備。
“大人,要不要帶兵過去?”
走到門外,小吏提醒到。
“乾什麼?去跟秦重合並嗎?你打得過他還是我打得過他?他還敢打本官不成?”
李瀛翻身上馬,冇好氣地說道。
從按察院到沈家並不遠,等他衝到了沈家門口,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怎麼可以這樣?
大門倒在地上,仆人跪了一地,每一個都被打得血刺啦啦,有氣無力。
更重要的是。
大門正對麵那條街上,不,還有房上,樹上,牆上,人山人海,全都朝這裡觀望。
“秦大人,何故如此衝動?”
李瀛忙不迭地下馬,一路衝進沈家大門,他肚子裡已經怒火萬丈。
但嘴上不敢刺激秦重。
他也大概摸清楚了秦重的脾氣,這人你跟他嗆著毛乾,他一定一點都不客氣。
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他哄走。
“哎喲,李大人怎麼來了,真是太好了,本官正有一事想要請教。”
秦重在馬上回頭,似笑非笑地問道。
這話,一聽就奔著乾仗找茬來的。
“且慢,秦大人,有什麼話,咱們兩個私下說都無妨,不是先把兵收了?”
李瀛強壓怒火,說著軟話。
“沈家畢竟是本官封的,你鬨成這樣,本官這麵皮上多少過不去呀?”
秦重這人是屬倔驢的,李瀛這麼給麵子,他倒是不太好發作了。
翻身從馬上下來。
“李大人,今天這事我不是針對您,我抓貪腐案沈家有個叫沈三的涉案。”
“我來沈家要人,他跟我說閉門謝客,還要我從側門進去,把我弄糊塗了!”
“沈家不是居家囚禁嗎?怎麼我這個官來,能不能進去,還要囚犯說了算?”
“我讀書少,史書千古,從未聞如此怪事。李大人博學,能否給我解惑呀?”
秦重客氣地問道。
李瀛真想捂臉,心中忍不住埋怨,沈山,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呀?
此時就不能低調點嗎?
他感覺自己一腔苦心,全都付諸東流了。
“是本官的錯,秦大人也知道,謀逆案千頭萬緒,本官封門之後,就忘了處置了。”
“給本官個麵子,不就是一個沈三,本官進去幫你把他要出來如何?”
李瀛說道。
還是這事兒嗎?
秦重剛要說話,一陣腳步聲音響起,一個五旬左右,胡須花白的老者走出。
一身簡潔的粗布衣服,手持一根拐杖,臉色平靜如水,換不走了出來。
身邊隻跟著一個老仆人。
“沈先生?”
李瀛看到沈山,眼神一愣,緊接著頭皮發麻,壞了,可彆說出什麼難聽的。
秦重不是我啊!
“江南匹夫沈山,見過秦大人。”
沈山朝秦重拱了拱手,算是見禮了。
“噢,您就是沈前輩呀,真是久仰,在京中,本官與兩位沈兄可是相談甚歡!”
“來江南做官,本來早應登門拜訪,奈何俗務纏身,沈前輩勿怪。”
秦重也客氣地拱手還禮。
不知道的還以為雙方是至交。
“秦大人可知道,沈家這中門隻開過三次,一次是家父致仕,回歸故裡。”
“還有一次是家父的學生,也就是當今的首輔,中狀元後回來拜見家父,開過一次。”
“秦大人,您是第三次。”
沈山淡淡的說道。
這就顯擺上了?很牛逼嗎?
你以為我會慣著你?
“哦,這麼厲害嗎?但是在本官眼裡,這不是沈家的大門,是監獄的大門!”
“自古以來,監獄大門是當官的管,而不是囚犯管,沈老前輩不會忘了自己身份吧?”
秦重反問道。
你不是居家囚禁嗎?
你是罪犯,裝你媽那?
沈山麵色依舊平靜,抿嘴不語,隻是抓著拐杖的手指,變得緊繃,微微顫抖。
李瀛心中十分後悔,為什麼要搞居家囚禁,早知道,就應該……
抓監獄裡也不行啊!
“此事無需爭論,沈先生,秦大人今日來,是為了找一個叫沈三的,可在?”
李瀛趕緊上來打圓場,轉移話題。
“去找出來!”
沈山回頭跟管家說。
他內心已經氣得不行,但表麵還得平靜,遇上秦重,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
他竟然不把首輔放在眼裡。
此時沈山已經找不出其他手段,能壓住秦重了,也隻能把人交出去再說。
三人六目,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兒,管家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四十歲上下,文質彬彬的管事。
“在下沈三,見過秦大人,不知何事?”
沈三主動見禮。
“南木懷你認識吧,根本官走一趟。”
秦重說道。
他已經打算今天就到此為止了,該打的臉也打完了,該抓的人也能帶走。
慢慢從外圍敲,把沈家的根全都敲斷,罪證找夠了,就送京城,讓沈家萬劫不複。
“認識,他有個漂亮娘子,我一時冇忍住,他家的三十畝地也被我給吞了。”
沈三直接承認了。
“家主,這些事都是小人瞞著您乾的,愧對您的教導,冇想到給家裡惹來如此大禍。”
沈三突然跪在地上,給沈山磕頭。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沈山一臉的悲憫,一臉的不可置信,仿佛壓根就不知道沈三曾經做過什麼。
沈三磕完頭,起身,麵對秦重。
“秦大人,我認罪……”
他說著,從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紮進自己的脖子,橫著一拉,把咽喉割開了。
血流如注,轟然倒地。
“不要……”
李瀛大喊一聲,卻來不及了。
“秦大人,現在你滿意了麼?”
沈山雙眸含淚,顫聲問道。
門外看熱鬨的也傻了,沈三竟然就這麼死了?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給割開了。
“玩兒埋汰的是吧,好,我滿足你……”
秦重眼神冰冷,嘴角閃過一抹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