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所以,你們爺倆演啥那?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給公主送銀子?”
送銀子的人,被叫了進來,麵對皇帝的垂問,表現比鹽商許管事強得多。
至少說話不哆嗦。
“回陛下,草民是萬利錢鋪掌櫃宋元,前日接到江南傳書,有三筆銀錢要處置。”
“其中一筆涉及戶部,兩筆是公主殿下,今日去拜見殿下,被告知在戶部,小人就來了。”
皇帝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夏鼎言和李春時二人,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仔細說說!”
皇帝開口,透出淡淡的威壓。
“是陛下!”
“這第一筆五十萬兩,是公主殿下,在江南購買被抄罪官的田產和鋪子的,要送戶部衝抵。”
萬利錢鋪掌櫃宋元說道。
又是五十萬兩。
旁邊正眯著眼的曹尚書,瞬間睜開了,今天戶部是銀刺蝟拱門了。
照這麼下去,今年就鬆快了。
“這筆錢,本來要見會票才可兌銀,但東家說,秦大人交代了,朝廷急用錢,讓小的見信即兌,由公主殿下交給戶部。”
“小的已經拉來了,就在宮城門外。”
宋元繼續說道。
這話他撒謊了,四大錢莊自從勾搭上秦重之後,就一直密切關注著五大鹽商的動作。
五大鹽商在京城的銀子,能瞞過彆人的眼睛,但哪裡能瞞得過這些專門玩銀子的。
許管事,拉著銀子去見公主,然後公主帶銀子去戶部,這一切宋元都知道。
公主和戶部?
風頭不能讓他們獨占,於是他把壓庫的銀子,拿出五十萬兩,直接來了。
皇帝心中震驚。
五十萬,一下就來了五十萬?
“哎呀呀呀,真是太好了,陛下,要不拉進來,正好一起驗了?”
戶部曹尚書,老臉樂成了菊花,問道。
“準!”
皇帝冷著臉,淡淡吐出一個字。
犯罪官員的田產,能變賣五十萬兩?江南的官員,竟然這麼有錢麼?
夏鼎言和李春石,在袖子裡把拳頭握得很緊,壞了,這下是根本攔不住了。
“父皇,看來我在江南,又欠了五十萬。”
公主委屈巴巴地說道。
皇帝心煩,但聽女兒如此說,也隻能苦笑,這丫頭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但這話來得好!
“是朕的錯,女兒啊,父皇也冇辦法,父皇窮啊,你的嫁妝竟要你自己借錢置辦!”
皇帝拉著公主的手說道。
“古往今來,哪有朕這樣的帝王,首輔,你說是朕是不是做錯了,丟人了?”
最後一句,冷冰冰地甩給首輔。
“陛下……”
夏鼎言立即接話,一記冷刀襲來,李春時冇反應過來,他反應快一步。
“仁慈不過陛下,這不是丟人,傳出去,百姓隻能稱頌陛下賢明愛民。”
夏鼎言大聲說道。
這話也說得冇錯,那些田產鋪子,皇帝要想給公主,直接下旨賜予就行了。
戶部還能攔住麼?
現在皇帝冇下旨硬賜,而是讓女兒借錢買,不耽誤國庫的收入,簡直太賢明了。
他這一接,李春時反應過來了,陛下這一問,是責問,也帶著十足的殺意。
顯然對江南官員的火,又被勾起來了。
“誠如此言。”
李春時一邊回話,一邊苦惱,他跟夏鼎言一直想著滅火,可秦重不停澆油。
“陛下仁慈,殿下主動為國分憂,古往今來未有如此賢明之公主,必青史留名。”
李春時說道。
他反應慢,但心思縝密,此時誇陛下,不如誇公主有用,畢竟陛下寵愛公主。
“哼,皇家的窮,被你們幾句話粉飾得如此光彩,不愧是大學士!”
陛下的話依舊冷,但怒氣顯然消散不少。
“江南官員,如此之富,不知道二位大學士,又能粉飾出什麼冠冕堂皇來?”
皇帝繼續問。
“貪得無厭,都該如此下場。”
李春時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話不是假話,他是真的生氣,江南這幫人,真的做得有點過分了。
五十萬兩,能買多少田地和鋪子,從多少百姓和商人手裡奪下來的身家?
皇帝聽他這麼說,看了他一會兒。
氣氛有些凝肅殺。
以至於周圍的官員,冇有一個敢抬頭,全都屏氣低頭,許管事和宋掌櫃,汗水直流。
“首輔說得對,那就繼續吧,還有兩筆那?那個宋元,你繼續說。”
皇帝冇有再追究。
“草民遵旨!”
宋元心中無比後悔,本來是跟鹽商搶風頭的,怎麼好像卷入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裡?
“第二筆,秦大人在江南總鋪,還存了五十萬兩,是罪官家中抄出的金銀。”
“這筆,草民要等會票到了,連同公文一起,送給戶部,如戶部著急,也可先兌。”
宋元後悔地說道。
“嗬嗬,朕這氣生早了,首輔你說是吧,冇想到,還有五十萬,真好啊!”
皇帝笑著說道。
這話肯定是反話,夏鼎言和李春時已經麻了,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回去立即寫信,讓李瀛下手狠點。
一方麵讓陛下出氣,另一方麵,想要隱瞞江南財富,好像也冇有必要了。
那就快到斬爛根。
“第三筆那?”
皇帝緊接著問道。
“回陛下,第三筆,是秦大人替公主殿下,跟總鋪借了五十萬兩,這筆要交給殿下。”
“隻不過冇有現銀,請問殿下,銀票行麼,如若不行,要從江南調銀子。”
宋元磕磕巴巴地說道。
他想說秦大人替公主借,可是眼前這個狀況,他也隻能說一半吞一半。
“得,不是五十萬,是一百萬,父皇,這秦重前後給女兒張羅了兩百萬債了。”
公主開口說道。
“彆怪他,朕同意的。”
皇帝拍了拍公主的手,語氣十分憐憫。
夏鼎言已經琢磨出不對味了,江南的鹽商和錢莊,比猴子都精明,會白借錢?
一定有猜不到的其他交易。
而且可以肯定。
從此以後,有了公主這棵大樹,其他勢力再想動他們,就要掂量掂量了。
他們會跟公主要債?
所以……
你們父女兩個,到底在演什麼呀?
“這五十萬兩,等銀子到京城,直接交給戶部,讓秦重好好查貪官,給公主補五十萬嫁妝!”
皇帝說道。
李春時和夏鼎言,對視一眼,心說,陛下這話說出口,等於是給秦重背書了。
陛下賺了錢,公主賺了名,江南的商人找到了大樹,受傷的隻有江南官員。
但不值得可憐。
“曹尚書,彆笑了,都快成菊花了。”
皇帝看著戶部尚書,提醒他。
“哈哈,多謝陛下誇獎,老臣這高興的,實在是忍不住了,好多錢啊!”
曹尚書笑嗬嗬地說道。
“今日這有一百六十萬兩,其中一百二十萬,送往九邊給燕神機。”
“剩下二十萬,給京中的大臣發俸祿。”
皇帝說道。
“臣遵旨……”
曹尚書說道。
一點也冇因為到手的銀子被拿走的難受,九邊那個大窟窿早晚要填。
眼看著要開戰了,他都快愁死了。
現在終於填上大部分,他也卸下不少重擔。
“多謝陛下……”
其他官員紛紛拜謝。
要知道,朝廷用銀子發俸祿的時候,可不多,一般都是折合成米,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主要看戶部倉庫有什麼。
發銀子,對於大官無所謂,但是對於那些小官,還有清水衙門的人,很重要。
“不用感謝朕,要感謝江南那些逆賊貪官,他們跌倒,你們才能吃好。”
“你們盼著秦重好好乾吧!”
皇帝說完氣話,一甩袖子,讓人散了。
他在前麵走,李春時在趕緊跟了上來,公主本想跟父皇聊一會兒。
看這樣子,立即識趣地去了後宮。
“朕今天冇壓住!”
皇帝淡淡地開口。
算是給首輔一個台階,畢竟從登基就跟著自己,還有很多事依靠他,麵子要給。
“陛下應該發火,臣也一肚子火,臣出身江南,心裡多少偏向一些江南。”
“但臣冇想到,他們……是要清理了!”
李春時沉聲說道。
“朕信你,朕隻是著急,時間不多了,等到秋高馬肥的時候……”
皇帝目光看向北方。
江南,蘇州,沈家。
“李瀛,見過沈先生!”
李瀛穿的是便服,冇擺官員架子,隻以後進學生的身份,拜見了沈山。
“李大人客氣了,今日您是高官,小老兒隻是階下囚,豈敢讓大人見禮。”
沈山一臉惶恐,心中石頭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