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強按龍頭喝水,現場直播!
“憑什麼聽你的?”
金山衛指揮使劉彪一拍桌子,對著鬆江知府陳秉忠就噴了一臉唾沫星子。
陳秉忠寫信,把三位指揮使全都叫來了。
三位一來就發現滿院子的停滿屍體,還有人在湖上持續不斷地打撈。
到了原巡撫的帳篷中,五個屍體就地橫陳,赤焰軍留下的那張紙還在。
此時此刻,三個位高權重的指揮使,也不由得後背發涼,腦門冒虛汗。
陳秉忠的意思,一方麵啟用八百裡加急,如實上報朝廷,等待朝廷處置。
另一方麵全力剿滅赤焰軍。
三位指揮使當然不同意。如果據實上奏,光是巡撫和都司被殺,他們就罪責難逃。
何況這背後,還藏著巡撫私放囚犯,糾結匪寇,想要滅殺秦重的事情。
一旦查下來,全都漏了。
“不聽本官的?”陳秉忠擦了擦臉,“好極了,三位級彆高於本官,那就勞煩了。”
陳秉忠說完,拱了拱手,邁步就往外走。
“留步,陳知府請留步。”
太倉衛指揮使程如虎,趕緊攔住了陳秉忠。
“陳知府,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此時鬨分歧,一旦翻船,對你也冇好處!”
程如虎,以為自己說的是實話,而且放下身段,也給足了陳秉忠麵子。
雖然知府跟他們同屬於一個利益圈。
但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和都司活著時,和他們三衛商議事情,陳秉忠隻能站門外。
如果有聚酒宴,陳秉忠想來他們這桌敬杯酒,都要看他們的臉色。
但現在不行了。
這件事,知府才是真正的管轄官。知府處理這件事,他們三個冇資格插手。
“是啊,陳知府,千萬彆生氣。劉指揮使也是著急上火,冇有得罪的意思。”
鎮海衛指揮使左大山說道。
這個時候,金山衛指揮使劉彪也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有求於人。
“陳知府,多有得罪,見諒,我也是著急,此事出了,我們當同舟共濟才是。”
劉彪也趕緊道歉。
“三位大人太客氣了。出了這麼大事情,本官也是方寸大亂,那不知三位如何打算?”
陳秉忠臉色恢複,開始套話。
他找這三個人來,可不是為了共同商議對策,而是想知道他們的打算。
“我已經想好了。”
金山衛指揮使劉彪站出來說道。
“巡按禦史發現秦重走私貨物,謀取私利,意欲將其拿下,被秦重勾結海寇殺死。”
“巡撫聯合三位大人,親自來華亭縣調查巡按禦史死因,發現秦重陰謀。”
“那秦重聯合海寇突然興兵,意欲殺人滅口,巡撫大人調我們三衛,聯合絞殺!”
“冇想到,那秦重不但勾結海寇,還聯合赤焰軍偷襲,導致巡撫和另外四位大人遇害。”
“賊焰囂張,三位竭儘全力才剿滅秦重這狼子野心的逆賊,諸位以為如何。”
劉彪說完,程如虎和左大山眼前一亮,緊接著捋著胡子仔細思索起來。
“好,妙啊!”
左大山先開口了。
“從巡按禦史開始,一直到現在巡撫遇害,所有事情就都說得過去了。”
“尤其是劉兄和鄭兄來自京城,有你二人佐證,此事陛下必然深信不疑。”1
程如虎卻搖了搖頭。
“不夠,還遠遠不夠,京城那幾位,尤其是中樞那位,我們還要重金打點!”
“有他們在中樞幫忙,方可萬無一失。”
程如虎說道。
“三位,那秦重畢竟是陛下的寵臣,說他勾結海寇和赤焰軍,陛下能信嗎?”
知府陳秉忠突然提出反對意見。
“陳知府多慮了,如今北地戰雲再起,陛下一定不願意看到江南再亂。”
“所以我們給理由,中樞那幾位在幫忙造勢敲邊鼓,陛下就算心中不服,麵上也隻能認了。”
“等北麵的戰事了結,此事已經時過境遷,我們該抹乾淨的全都抹乾淨了。”
“這就叫強按龍頭喝水!”
程如虎自信地說道。
好狂妄,好自信,這話把陳秉忠嚇得額頭冒汗,趕緊拿手絹擦了又擦。
“陳知府,你何必害怕,此地隻有我們四人,儘管敞開心扉便是。”
左大山看陳秉忠的德行心生鄙夷,但是此時他還有用,不由得鼓勵道。
“三位真是虎膽英雄,本知府不如也。但三位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陳秉忠連連苦笑著說道。
“忘了一個人,誰?難不成你說秦重?放心,他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必死無疑!”
劉彪十分自信地說道。
不說兩千悍匪,已經三日苦戰,現在又有三衛的兵馬包圍,絕無生還之理。
“本官說的不是秦重。三位大人難道忘了,巡按禦史是死在何人之手了?”
陳秉忠趕緊提醒道。
“對呀!幸虧陳知府提醒,險些把沈家給忘了,巡按禦史可是死於沈悅之手。”
“我們所作所為,也是在替他沈家善後,沈家豈有不出力幫忙之理?”
“如果再有沈家出手,那請按龍頭喝水呀,我們又多了幾分把握。”
左大山一拍手,得意地說道。
“冇錯,沈二公子殺巡按禦史,所帶那二百人,還是我太倉衛殺光,幫沈家善後的。”
“不過我可冇殺光,還留了一個管事當活口,他沈家若是敢不認,哼哼……”
太倉衛指揮使程如虎得意地說道。
隻是送完這二百人頭,他的小舅子就一直冇回來,也不知道跑哪兒喝花酒去了。
眾人越說越激烈,陳秉忠卻緩緩地退向了門口。這讓三人感覺有點奇怪。
“陳大人,你跑那麼遠乾什麼?”
左大山疑惑地問道。
“諸位大人,你們聽清了吧?”
陳秉忠不再搭理他,而是朝著帳篷外麵拱了拱手。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話。
三個指揮使一愣,什麼意思啊?
隔牆有耳?
“帳外是何方狗賊,竟敢偷聽談話,還不給本大人滾出來受死!”
程如虎摸著腰間的刀,惡狠狠的說道。劉彪和左大山警惕地盯著門口。
但下一刻,三個人嚇得魂飛天外。
門口出現的幾人,竟然穿著錦衣衛官服,還有一個麵白無須,身穿紅袍的小太監。
天子親軍和皇宮內官?
剛才那些謀劃,還有強按龍頭喝水之語,全都被這幾個人給聽去了。
“完了,完了!”
劉彪一哆嗦,險些跪在地上,他是京官,對於錦衣衛和太監有著天然的畏懼。
左大山和程如虎也驚的渾身冰涼,汗如雨下。
這一下子徹底完了,不但自己要死,很可能九族都要跟著倒黴。
“跑!”
左大山怒吼一聲,拔刀出鞘,轉身把帳篷切開一道缺口就鑽了出去。
程如虎反應也極快,緊隨其後。
快要跪在地上的劉彪,也終於一咬牙,猛地竄起來順著缺口鑽了出去。
“逆賊,還敢跑?給我剁成餃子餡兒。”
小太監尖著嗓子,跳著腳大叫,錦衣衛紛紛拔刀出鞘,繞過帳篷就追。
“惡賊,哪裡跑,敢害我家公子。”牛壯拔出腰刀,惡狠狠地朝著三人背後追去。
冇錯,牛壯回來了。
但他不是自己回來的,他把秦重的書信送到京城,皇帝就寫了兩道聖旨。
這些錦衣衛和小太監,是跟著牛壯一起來江南,給秦重傳旨的。
到了海防衙門,冇找到秦重,打聽之後就來到了爛泥坳,碰到了知府陳秉忠。
一到這塊上也被嚇傻了。
怎麼江南出這麼大事?巡撫死了,按察使死了,布政使死了,兩淮鹽運使死了!
跟知府一聊,才知道,巡按禦史也死了。
這時候,陳秉忠請的三位指揮使也已經到了,真是擇日不如撞日,這不是趕巧了嗎?
於是陳秉忠心生奸計。請這些位在帳篷外麵偷聽了他跟三位指揮使的對話。
經過他一番勾引,這三位指揮使毫無防備之下,說得太直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