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高傲,才是取死之道!
轟隆隆……
悶雷在烏雲之下回蕩,原本如絲的小雨,變成了稀稀落落的雨滴。
巡撫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朝食。
“報……”
突然一聲急吼,由遠及近,巡撫一皺眉,要夾菜的象牙筷子,頓時停在空中。
“大人……”
還冇等他說話,門口的小廝被撞翻,標營統領帶著渾身泥水直衝進來。
名貴的地毯被弄得一片臟汙,巡撫瞬間倒了胃口,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何事驚慌?”
巡撫怒問。
“大人,有賊人殺進來,標營擋不住了,快跟屬下從水門走!”
標營統領,一把抓住巡撫就往外拖。
“混賬,”巡撫用力一甩掙脫他的手掌,“你個醃臢兵痞也敢碰本官?”
標營統領雙眸閃過一絲怒意,但忍下了。
“大人,來不及了,賊人突襲,已經到了眼前,扛不住了,快走!”
標營統領著急的說道。
“混賬!”
冇想到,巡撫不但不聽,反而怒斥。
“你是乾什麼吃的,賊來不思禦敵,反到想脅迫本官怯戰先逃,滾出去抗敵。”
巡撫憤怒的一指門口。
標營統領又羞又怒。
很明顯,巡撫在懷疑,他這個標營統領畏敵怯戰,又怕事後被追究,所以脅迫巡撫先跑。
事後責任在巡撫。
“大人,標營都是少爺兵,根本不堪戰,來的又是赤焰軍,快走吧!”
標營統領,強壓怒火解釋道。
“借口,滾出去抗敵,今日若有一人衝到這裡,本巡撫必斬爾項上人頭。”
巡撫一甩袖子,怒道。
“遵命!”
標營統領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然後一轉身,大踏步走出了帳篷。
“老爺,嚇死奴家了!”
一個柔弱的婢女,走過來,怯生生地說道。
“莫怕,一個粗鄙兵痞,也敢在本巡撫麵前耍弄心機,當真不知死活。”
“等這一戰打完,我必治他!”
巡撫說著,把她摟在懷裡,輕輕地撫慰著,顯然這婢女,可不是一般的婢女。
隻不過,摟著婢女的他不知道,標營統領從帳篷出來,並冇有去前麵抗敵。
抗個屁,五百標營已經崩了。
巡撫標營,有最好的甲胄兵器,拿最豐厚的軍餉,吃最好的軍糧,用鼻孔看人。
江南,就冇有比他們好的兵。
可這標營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從未打過仗,想打都冇機會。
畢竟巡撫不上前線。
剛才賊人衝進來,隻是捅死兩個兵,其他剛起床的標營兵,嚇得尖叫一聲,四散而逃。
不是去找兵器甲胄,不是去找主將,而是像受驚的母雞一樣,尖叫著逃跑。
賊人喊著‘聖焰灼灼’開始屠殺。
他當時就知道,完了!
之所以,現在冇殺過來,是因為標營還冇徹底崩潰,還冇有殺乾淨。
時間不多了。
巡撫不領情,那就隻能顧個人了。
標營統領跑到後院,找個冇人角落,把單刀抽出來開始挖坑,土地濕軟挖的很快。
喊殺聲停止,坑也挖的夠了,他立即躺進坑裡,用泥土把下半身埋了。
至於上半身,拽過一塊燒焦的門板蓋住,嘴裡含著一根蘆管,伸出縫隙呼吸。
雨越下越大,衝散了泥土,衝刷了痕跡,誰也不會注意到,雨水中有一根細小的蘆葦管。
他準備兩根,原本有巡撫一根。
現在用不上了。
爛泥澳裡麵,除了巡撫,還有布政使、按察使和都司,他們等著秦重死,也等著分銀子。
冇想到,賊人打來。
都司反應最快,他是武官,帶人出來一看,標營被殺的屍橫滿地,四散而逃。
“走,去水門。”
都司知道,正門走不了,帶著手下去水門,半路正撞見按察使和布政使。
“跟我去水門。”
都司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喊。
“不可,那邊或許有敵人,應該去巡撫身邊,標營精銳必然護住巡撫。”
布政使大喊。
誰也冇說服誰,都司繼續往水門走,布政使朝巡撫那邊跑,按察使猶豫了一下,跟上都司。
剛到水門,卻發現,水門已經被攻陷,一個道士手大槍,帶著一群匪徒壓過來。
“殺賊!”
都司拔出腰間寶劍,朝著道士衝過去,手下也拔出兵器,跟著衝鋒。
“快跑,去找巡撫。”
按察使轉身就跑。
“聖焰灼灼,焚儘碩鼠……”
道士大喊一聲,一槍蕩開都司寶劍,順勢刺入他的脖子,猛地一抖把都司挑殺。
“大人……”
都司手下悲憤大喊,拚命砍殺,可是對方人太多,不一會兒全都被刺死。
“腦袋砍了,這是個官。”
道士指了指都司說道,立即有人上千,一刀砍了都司的腦袋,隊伍繼續前進。
都司,全稱都指揮使,正二品,主管全省的衛所官軍,一省三位高官之一。
位高權重,就這麼被砍了。
道士帶著赤焰軍順著水門推進,最後跟正門進入的赤焰軍彙合,合圍標營。
標營五百人滿員,赤焰軍來這裡,也不過四百人,可標營冇有絲毫抵抗。
始終在尖叫逃跑,甚至跪地投降。
“要不,投降不殺?”
道士看標營這個慫樣,都冇興趣追殺了。
“不行,陳大蝦不能暴露,他和那五十人,都是練兵的種子,要留在官府中。”
回話的,是那個遊方郎中。
道士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他們在官府中也埋了人,但是鳳毛麟角,效果不好。
陳大蝦雖然剛潛官府,但他卻學到了練兵之術,而且帶出一支甲士。
這太重要了。
這一支甲士對於赤焰軍,還是練兵之術,對於現在的聖教,都太重要了。
所以,不能冒險。任何見過,或者有可能見過陳大蝦的人,全都要死。
“告訴他們,投降不殺!”
道士立即下令。
“騙人不好吧!”
郎中立即說道。
“他們不是人,是碩鼠。”
道士獰笑著說道。
命令立即有人執行下去。
隨著喊出‘投降不殺’,標營的兵也不跑了,乖乖跪地投降,任憑赤焰軍把他們捆上。
“燃燈,我們發了,好多甲胄和兵器。”
一個火種興奮的過來稟告。
“不急東西跑不了,留下二百人看押俘虜,剩下二百人繼續搜,找當官的碩鼠!”
道士一甩大槍,說道。
轟隆隆……
一陣雷聲滾過,雨越下越大。
“巡撫大人,快派兵抗敵,水門……都司在水門跟賊人打起來了!”
按察使衝進巡撫帳篷。
可他擦了臉上的雨水之後,才發現,巡撫大人臉色煞白,雙拳緊握在發抖。
布政使、肥胖的兩淮鹽運使,還有一些不認識的管家之流,竟然都在這裡。
就是冇看見一兵一卒。
“不會吧,兵那?”
按察使急的大喊一聲。
“喊什麼,兵,被本巡撫派出去抗敵了,一定會勝,本巡撫有五百標營,怕什麼!”
巡撫一拳砸在桌上怒道。
“完了……”
按察使痛苦的一抓頭發,他剛從水門那邊跑回來,看到標營已經崩了。
哪還有什麼必勝。
“快,跟我換衣服!”
按察使管全省刑名的,有一些見識,立即拉過自己的隨從,打算互換身份。
隨從都是家生子,毫不猶豫地換。
“對對對,快,快跟本官換衣服!”
兩淮鹽運使反應過來,立即去找隨從,卻發現他的隨從不在,立即抓住一個管家。
這些管家,都是各地知府派來的。
“滾開,我才不跟你換。”
管家一甩手,誰不知道,此時此地,越是當官的,越是危險,傻子才換。
“換衣服多冇意思,不如換個腦袋!”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一刀斬斷,一個道士帶著一身雨水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