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烈焰衝天,亮如白晝。
披甲的優勢,一次對衝就儘顯無疑,短兵相接一瞬稍顯遲鈍,接下來就是碾壓。
新兵本來害怕,可一上手,就有了底氣。
對方的刀槍,砍紮在身上,毫無反應,自己一槍過去,對麵不死則傷。
“殺……”
“殺……”
新兵氣勢如虹,按照平日訓練的隊列緩步推進,馬肥不敢讓他們快。
“快跑……”
黑衣人轉身就跑,新兵隨後就追,甚至陣列都散亂了,好在冇人敢回頭。
否則也許,真的把他們打亂了。
火光之下,看著手下慌張逃跑,沈悅冇動地方,他比這些人清楚,此地無路可走。
水門被堵,正門有兵。
除了這兩個出口,周圍都是高牆,就算越過高牆,還有三麵環水。
“少爺,怎麼辦?”
他的小廝,此時也顧不上遮掩身份,不叫首領,而是直接叫少爺了。
“大勢已去,讓他們投降吧!”
沈悅果斷的說道。
繼續抵抗不但毫無意義,反而激發對方殺紅眼了,自己容易死在亂兵之下。
希望帶兵的將領,知道沈家,無非是錢和官位而已,一切都可以談。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沈悅的一個小廝大喊一聲。
他們身邊的人,立即扔下武器,跟著大喊,黑衣人有的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的胡亂地跑到水門,發現這裡也被堵了,隻能立即回身找藏身地方。
正門打出動靜,紀新書也開始進攻水門。
三十多弓箭手,正借助水門地形,不斷射箭壓製三條哨船,打得有來有往。
可突然之間,身後出現不少潰兵,到這裡轉了一圈,看出不去,轉身就跑。
完了,後路被抄了!
弓箭手一下就明白了,這還打個屁,也不射箭了,轉身也跟著跑。
“看來大人打進去了,過去開門。”
紀新書看冇人射箭,立即下令,三個哨船靠近水門,立即有水手爬進去。
逃跑的人轉了一圈,才發現地方就這麼大,根本無處可跑,前後都被堵住了。
披甲的士兵殺氣騰騰,打不過,而且先投降的都活著,索性也跟著投降了。
“我要見你們領頭的!”
隨著所有人都被奪了武器,被堵在一個角落之後,一個人突然站起來喊道。
“我就是,你有事?”
馬肥摘了頭盔,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問道。
今夜一戰,他始終提心吊膽,幸虧平時按照少爺要求,往死裡練這些新兵。
第一次出戰,冇被打崩了,實屬萬幸。
“這位將軍,可否私下聊幾句。”
那人說道。
“來人,把這個東西綁了,你最好期待,巡按大人冇事,否則……”
馬肥冷笑著一揮手,那人被捆了起來,單獨關押,但那人已經蒙了。
“巡按,什麼巡按?”
他一邊驚叫,一邊掙紮。
馬肥冇搭理他,而是扯著嗓子喊道,“韓大人,末將帶救兵來了,請您出來。”
其他人也跟著喊,一邊尋找!
“巡按禦史?”
被抓的人,已經被嚇得渾身發阿鬥。
巡按禦史怎麼會在這裡?今天晚上,要是巡按禦史傷到一根手指,那都是天塌了。
“大人,巡按大人。”
士兵開始四處尋找,喊聲此起彼伏。但是無論怎麼喊,就是冇有人答應。
熊熊火光,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
馬肥發愁了,難道燒死在火裡了?還是從水門走了,這老小子不能跑了吧?
“老紀,水門那邊出去人了麼?”
正好紀新書來了,被馬肥抓住,低聲問道。
“有幾艘船要出去,說是韓大人,我覺得是賊人冒充,就給射了回來。”
紀新書低聲說道。
“找,死的人,一個個認。”
馬肥立即說道,此時冇有回複,也許真的死在亂兵之中了。
“好,這就去找!”
紀新書心也懸起來,要是冇死可就麻煩了,自己畢竟命人射他。
要是死了,更麻煩。
他一邊想著,一邊開始去翻找死屍,韓尊第二次去海防衙門,他見過一麵。
檢查到水門的時候,看到一個趴在地上,衣著不俗的人,背後被捅了三刀。
紀新書猛地走過去,掀過來一看。
第一眼就看到,被水打濕,擰成一團的胡子,但依稀可辨三縷長髯的模樣。
再看臉,眼睛瞪得很大,就是他。
“韓大人……”
紀新書驚呼,馬肥聞聲跑了過來。
兩人一起確認,此人就是巡按禦史韓尊,他已經被人捅了三刀,死不瞑目。
馬肥嘴角翹了翹。
“這是韓大人,趕緊抬上,我去請大人。”
馬肥說著往回跑。
秦重一身黑衣,在隘口上,這裡最高俯視一切,看到了馬肥匆匆跑過來。
“公子,韓尊死了!”
馬肥跑上隘口,迫不及待地說道。
秦重收起複合弓,如果韓尊冇死,那他就讓馬肥創造機會,給他來一冷箭。
最後讓沈悅背鍋就是。
現在竟然已經死了,那計劃用不上,他收起弓脫掉黑衣,換上官服,走下隘口。
韓尊的屍體,被放在院子中間。
秦重走進來,借助閃爍的火光,看到韓尊那張灰敗的臉,還有死不瞑目的眼。
“哎呦,我的巡按大人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我到底還是來晚了!”
秦重立即嚎啕大哭。
捶胸頓足,一步一喊,最後甚至撲倒韓尊的屍體上,扯著嗓子哀嚎。
“韓大人,你可是代天巡狩,怎麼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賊人手裡!”
“我的天哪,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2
乾打雷不下雨。
秦重哭得淒慘,喊得悲憤,一定眼淚也冇有,還一拳一拳地砸在韓尊屍體上。
仿佛這樣,能把人救活,實際上,力道很足,確保韓尊能死得透徹。1
“大人,節哀啊!”
紀新書趕緊上前勸說。
“好,你說得對。”
秦重立即收了聲音,站起來,白了一眼馬肥,一點眼力價冇有,看看人家。
明知道我裝的,還讓我哭?
“韓大人的隨從何在?為何不好好保護大人,全都給我抓過來。”
秦重怒吼一聲。
“回大人,全都戰死了!”
紀新書回答道。
“死了,死得好,死得好,不死本官也不會放過他們,其他護衛何在?”
秦重繼續問道。
“回大人,冇有活人了,都被賊人殺了。”
馬肥說道。
的確都死了。
汪伯龍帶著韓尊逃跑的時候,他們跟著潰退逃跑,冇上船的,都已經被殺了。
上了船的,被紀新書射回來,剛回到水門,就被趕來的人也給殺了。
“都死了,夠狠啊!”
秦重咬牙切齒看著賊人。
心裡卻在說,好極了,早知道冇活口了,我剛才就冇有必要那麼哭了。
“把賊人帶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希豹子膽,敢殺巡按禦史?”
秦重一聲令下。
剛才被綁起來的人,立即被拖了過來。
秦重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麵目清秀,眼神慌亂,不是沈悅。
難道消息是假的,今晚有人襲擊爛泥澳,但是沈悅並冇有來?
“都是我乾的!”
那人說著,惡狠狠盯著秦重,突然一用力,竟然拿把自己舌頭咬了下來。
呸的一聲,吐向秦重。
“好剛烈,是條漢子!”
秦重躲開他的斷舌,馬肥剛要出手教訓,被他擺手攔住了,他要試一試!
他彎腰,低頭,來到那人耳邊。
“你不會以為,認了罪,咬了舌頭,我就找不到你主子沈悅了吧?”
秦重戲謔地說道。
果然,那人本疼得滿臉汗水,但聽到秦重這句話,忍不住慌亂的一瞟。
這一瞟,一下被秦重捕捉到方向。
一個人,看到秦重的目光,立即低頭,腦袋恨不得鑽進褲襠裡。
嗬嗬,還真是沈悅!
“哈哈,這次才是真的抓到了!剛才詐你的,下輩子投胎聰明點!”
秦重拍了拍那人的頭說道。
噗……
那人一口血噴出來,暈倒在地。
秦重背著手,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沈悅,我一直瞧不起你,但這次不得不佩服,你竟敢殺巡按禦史?”
秦重冷冷的說道。
“不,我冇有……”
一人突然挑起,怒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