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當我好忽悠?
“讓我死吧!”
老海防同知,六十多歲的年紀,紅著眼睛的要衝進火海,跟卷宗一起飛升。
冇交盤之前,這些都是他負責。
大火,已經吞噬了整個卷宗房,小吏、兵丁,還有雜役,在想儘辦法救火。
但能救出什麼,已經不好說了。
這一把火,算是要了他的老命了,一下子燒在他的命根子上,也燒在鬆江府的命根子上。
弄不好,整個鬆江府都亂了。
鬆江府是大乾最重要的對外港口,管理內外商船的所有卷宗,都在這裡放著。
外番船的堪合,遠海的船引,以及船戶賬冊,水手名單,曆年完稅賬冊……
這些是最要命的,還不包括海防同知衙署,內部的兵員、糧食、兵器,物資賬冊。
這些也成了爛賬。
這也就意味著,鬆江府失去了所有底細,也失去了對所有船和人的控製。
冇有堪合底冊,外番船就敢偽造的堪合,鬆江府的衛所、巡檢司和港口無從判斷。
一些本來限製的人和貨物,就可能合法進來。
冇有出洋船引底冊,遠洋商行就敢偽造的船引,很多不能出去的貨物,很多冇資格遠海的船隻,就可以帶著貨物出海。
海戶腰牌更要命,不知道多少亡命徒,趁機偽造海戶腰牌,可以自由出入。
內部的兵馬錢糧爛賬,已經不值一提了。
“彆號喪了,讓人看笑話麼?”
袁通判一聲怒吼。
袁海防同知一下安靜了,仿佛才發現他們三個人來了,三兩步跑過來。
“袁通判,歐陽推官,怎麼辦?快給老夫拿拿主意,這可如何是好?”
老頭麵如死灰,差點跪下求二人。
“你問錯人了,這位是秦大人,現在他才是海防同知,你應該找他商議。”
袁通判一指秦重。
“彆……”
秦重直接擺手。
“我雖然是新同知,但冇有交盤之前,這事我可管不了,還是等知府大人吧!”
秦重不等老同知開口直接拒絕。
開玩笑,這麼大一個屎盆子,想不明不白的讓我接,覺得我傻子好欺負?
“秦大人,此時危急存亡之秋,正是需要您的年輕銳氣,力挽狂瀾啊!”
袁通判開口說道。
“就是,何況您是陛下寵臣,身懷敕書,除了你冇人能收拾這個局麵了。”
歐陽推官也趕緊說道。
“對對對……”
老同知一看二人如此說,一下明白他們打算,這秦重年輕必然氣盛,誇兩句就飄了。
也許就接下此事。
“秦大人年輕有為,少年英雄,力挽狂瀾,必然名震東南,聲聞朝野!”
老同知說著,連連作揖。
“三位,當我是三歲孩子?”
秦重冷笑一聲,一甩袖子轉身要走,這天降的屎盆子,你們仨扛著吧。
袁通判和歐陽推官,是來監督交盤的,而這老盤子責任在老同知,跟他毫無關係。
隻要他一插手,那就全推給他了。
什麼少年英雄,什麼力挽狂瀾,都是哄人的鬼話,誰當真,誰死得快。
“秦大人留步!”
袁通判趕緊上前攔住。
秦重現在掌握海防同知的關防大印,他就是海防同知,此地他下令才名正言順。
但冇交盤,秦重不接也正常。
如此情況,他和歐陽推官這兩個監督的,就成了倒黴蛋,袖手旁觀,必然挨收拾。
不說巡撫和巡按禦史,就是府尊,也饒不了他們。
“秦大人,前賬不理,你先主持局麵,把事情安穩住,這總可以了吧。”
袁通判趕緊說道。
秦重停下了,這個可以。
“口說無憑,立字為證,請三位大人具名,我馬上接手處理此事。”
秦重說道。
此事再蔓延下去,將來爛攤子越大,他就越難收拾,但前提是舊賬不理。
“好,就這麼辦。”
歐陽推官也同意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這是要弄死我。”
老同知臉色大變,大喊道。
“你不同意?那你交盤,我們現在立即監督交接,交接完了跟你無關。”
袁通判怒道。
“你們……你們明知故問,我現在怎麼接?對了,找柳文琮,平日他主事,他必須來。”
老同知大喊道。
他心裡憋屈至極,平時好處冇有自己,如今出事了,憑什麼我來扛?
要簽字,柳文琮一起。
“哼,你等不到了,柳經曆昨日被刺在武安橋,當場斃命了。”
袁通判冷冷的說道。
“什麼?”
老同知一個踉蹌,死了,他死了?
“憑什麼,他憑什麼死,我……我……”老同知兩眼一翻,噶的一聲,昏厥過去。
裝的,三人心知肚明。
但這個鍋他背定了,袁通判叫人拿來筆墨,立即寫下一份文書。
說明情況緊急,平定事態為先,暫停交盤舊賬,秦重全麵執掌海防同知衙署。
一式兩份,三人同時簽字。
因為袁通判和歐陽推官,是奉命監督,也就是代表知府的權利,可以做這個決定。
秦重收好文書,把官印托在掌心舉起。
“衙署兵,出來個領頭的。”
秦重大喊一聲。
最近要交盤,連老同知都在,其他官吏自然都在,此時除了救火的,全都在旁邊。
“小人陸哨哨總顏巡,”
一個灰頭土臉,一身甲胄的漢子,大步跑了過來,鏗鏘有力地行禮。
“小人水哨哨總寇歡,”
另一個細皮嫩肉,渾身乾淨的青年,穿著一身勁裝常服,見過秦重。
鬆江府海防同知衙署,有直屬兵,分為陸哨和水哨,直接歸同知調遣。
滿編是五百人。
但這兩個人自稱小人,而不是末將,說明二人根本不是武官,而是吏。
甚至連吏都算不上。
因為衙署兵,不是兵,是招募的民壯,根本就不在軍事體係之內,隻是聽同知調遣。
在軍事體係中,冇有他們的職務。
“顏巡,立即帶人封鎖整個衙署,同時驅趕周圍百姓,記住許進不許出。”
“另外,叫二十人,到我這裡聽令。”
秦重立即下令。
“小人得令,大人放心。”
顏巡非常痛快,立即招呼兵丁,出門開始封鎖衙門,驅趕附近的百姓。
同時選出二十人,進了衙署。
“寇歡,讓水哨士兵全動起來,加強港口巡邏,所有的戰船準備好,同時隨叫隨到。”
秦重下令。
“得令,小人去辦。”
寇歡走了。
“主管卷宗房的是誰?”
秦重再問。
“下官在,下官知事宋亮,見過大人。”
老宋跑了過來,同樣灰頭土臉,衣服上還有火焰燒出的一個個洞。
頭發散亂,燒焦。
“知事,是經曆的佐貳官,所有的文書檔案,還有卷宗房的人,都歸你管吧?”
秦重問問道。
“回大人,都歸屬下管,屬下該死!是屬下管理不善,釀成大禍。”
宋亮長得老實巴交,一臉的悔恨,直接認罪。
“該死不該死,查過之後再說。”
秦重冷著臉說道。
“現在,把你的人,還有進出過卷宗房的人,找出來,一起到獄中去等著。”
一聽這話,宋亮一愣。
卷宗房著火,他難辭其咎,必然要被問責,但是他冇想到,竟然直接下獄?
而且不但自己,是所有人。
這新來的同知好狠。
“大人,冤枉啊,卷宗房著火,跟我們無關,我們可以自證清白,不能下獄啊。”
一個小吏站出來,大聲喊冤。
“來人,拿下此人,本官懷疑,他與卷宗放著火有關,單獨關押,等本官審問。”
秦重一指那人說道。
“大人,你不能這樣啊!”
那個小吏大喊一聲,秦重眼神微微一跳,冇想到小吏如此大膽,更加冇想到。
顏巡留下的二十人,一個冇動。
“好啊,好得很!吳奎,去把顏哨總請進來!”
秦重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