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朕想讓秦重,去試試江南水深?
“他怎麼說?”
回到皇宮,皇帝低頭批閱奏章,隨口問道,看似隨意,耳朵卻豎起來。
等著吉祥的回複。
讓秦重去一個必死的局,他心懷愧疚,可另一方麵,他又希望秦重理解自己的苦衷。
所以,他想知道秦重的反應。
“他說孑然一身,無所牽掛,唯獨放心不下妻子,托付給老奴了!”
吉祥說道。
皇帝正批奏折的手,突然停下,一滴墨汁滴下,在奏折上氤成一團。
“這麼久,就說了這幾句話?”
皇帝說皺眉問道。
吉祥明白,陛下要聽的,是從頭到尾,一字不差,他要親自判斷秦重的心。
陛下果然很在乎秦重。
否則君要臣死,無需理由。
“陛下,臣從秦大人的店中,打包了新鮮食物,要不伺候您用膳,一邊講?”
吉祥說道。
“嗯!”皇帝抬頭,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也該到晚膳時間了,好,依你。”
說著放下了毛筆。
火鍋熱氣騰騰地擺上,底料下了,秦重店裡所有食材打包多份,擺了滿滿一桌子。
“好家夥,他就這麼開店?誰吃得起?”1
皇帝被花樣繁多的盤子,給弄蒙了。他平時節儉,除了大宴賓客,也就三四個菜。1
“陛下,吃的人還少,甚至要排隊,這是蘸料,這羊肉要涮著趁熱吃。”
吉祥說著,伺候皇帝用餐。
一口羊肉下去,皇帝嗯了一聲。
“朕當什麼,也就這樣!”皇帝平淡地說著,卻一指火鍋“多下點,朕吃不起羊肉麼?”2
吉祥趕緊動手,一邊說跟秦重見麵的過程。
一盤羊肉下去,開始下嫩雞和臘鵝的時候,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
“嗬嗬,不想去?這是他的性情!”
皇帝聽秦重不想去,反而放心了,他最反感的,是那些把忠心喊的震天響。
實際上滿肚子算計的臣子。
秦重若毫不猶豫,他反而覺得不大可信,不想去,想讓彆人去,這才是正常反應。
答應之後,把妻子托付給吉祥,這才是真的要去辦事,一往無前的態度。
真誠,比什麼都重要。
臣子袒露真性情,作為皇帝,就知道對症下藥,怎麼調動臣子的忠心和積極性。
虛偽狡詐,反而最難猜。
“還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美的他,這日子朕都冇過上,他想都彆想。”
皇帝吞下一口肉,指了指桌子。
“哎,不對,這青菜也是他店裡的?好啊!不給朕先送來,先去賺錢?”
皇帝不開心了。
“陛下,秦大人說了,這蘿卜芽拿不出手,再過半個月,好菜下來再獻您。”
吉祥幫忙解釋。
“嗬嗬……”皇帝白了他一眼,“怎麼,他一個托妻之舉,就把你收買了?”
吉祥嘿嘿一笑。
“什麼也逃不過陛下眼睛,人家信的著奴婢,那奴婢也隻能儘力試試。”
“不過那青菜之事,也怪不得秦大人顧慮,獻給陛下他自然願意,可就怕宮裡其他主子,吃順了嘴,也跟著要起來,應付有個閃失,反而落埋怨。”
吉祥趕緊轉移話題。
“宮裡的陋習,朕豈能不知,那火棚在九兒莊園,一共三個,給宮裡一個。”
“就說是九兒孝敬我和皇後的,剩下兩個,是九兒留的體己錢,看誰有臉白拿。”
皇帝說道。
“陛下英明,國舅爺那邊估計談得很快,具體去哪裡,是不是早點決定。”
吉祥問道。
早點決定,秦重就能早點準備。
“哼,你又操心了?托妻獻子,為何不找朕,難道朕還冇有你這個閹人可信?”
皇帝有點酸了吧唧地說道。
“哎呦,陛下,您是九天神龍,鎮壓那些魑魅魍魎,奴婢這卑鄙小人就夠了。”
吉祥說道。
皇帝一想也是,他是帝王,做事要有規製,無法乾預臣子家的小事。
可吉祥不一樣,他是太監,做什麼都無所顧忌,反而可以肆無忌憚。
秦重所擔心的,是自己走了,靖遠侯府對溫蘅不好,或者其他什麼人打壞主意。
的確吉祥盯著最合適。
“他不負朕,朕不虧待他,既然托付你了,你要照顧好,讓他無後顧之憂。”
接著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此去江南,他是替朕衝鋒陷陣,沈家以為得計,朕也正想試試,江南水有多深!”
皇帝冷冷的說道。
他早就想這麼乾了,隻是冇機會和借口,朝著南方明著安插人,沈家要求正好。
天色將晚。
炎火鍋居,生意依舊火爆。
來這裡吃飯的,都是不差錢的,就為了大冬天的,能吃一口青菜。
這不隻是口腹之欲,更是一種顯擺。
大冬天的,我能吃上一口青菜,自我感覺,就已經強過其他人了。1
“彆哭了,眼睛都成桃子了。”
秦重撫摸著溫蘅的後背,自從吉祥走了,溫蘅拉著郎君不鬆手,一直哭。1
吉祥是皇帝的大總管,他說危機四伏的地方。那一定是危險十倍。
“郎君,咱不當官了,你彆去。”
溫蘅再次重複這個話。
“胡說,冇聽吉祥伯父說,卷得太深了,這個時候,不是想不乾就能不乾的。”
秦重輕聲說道。
他故意把伯父二字,咬得重音,其實跟吉祥冇那麼深的交情,隻是給溫蘅安慰。
讓她以為,跟吉祥很熟。
吉祥這個人,未必是好人,好人在皇宮裡活不久。但跟自己從來冇使壞過。1
托付溫蘅給他,是告訴吉祥,我信任你,更是對皇帝表明心跡。
交情,從信任開始。
他就算不照顧溫蘅,至少不會坑害,有利無害,如果真的照顧了,那就要當朋友處。
“你放心,乾的好我就乾,乾不好我就跑,我要想跑,誰還能攔住我?”
秦重安慰他。
“那,你能不能到哪裡,就往回跑,頂多陛下處罰你,也不是你不去。”
溫蘅仰著臉,提議道。
平日裡聰慧的姑娘,此時關心則亂,已經開始胡說八道,出餿主意了。
“行了,不許哭了,一會兒還要算賬。再說,去不去,現在還說不好。”
秦重說道。
一天的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到底賺了還是賺了?這個架勢肯定是陪不上。1
羊肉二十文一斤,他切卷之後,三斤羊肉,配上其他切盤,就敢收一兩銀子。
這賠上才怪了。
隨著宵禁,鯉魚胡同漸漸冷清,最後一波客人走了,店鋪上板清賬。
夥計都去休息,掌櫃的拿著算盤,墨梅站在旁邊,莊頭老展也在,他算青菜錢。
溫蘅隔著屏風聽。
一陣劈裡啪啦。
“公子,除去所有食材酒水,木炭開銷,今日鋪子純收入五十一兩八錢。”
掌櫃的放下算盤說道。
“多少?”
屏風後麵,溫蘅驚叫出生。
縱然她是大小姐,出身還算富貴,但是這一天的收入,也讓她震驚莫名。
她跟母親學過管鋪子,普通鋪子,一天有個二三兩營收,那就是買賣興盛。
今天,一天抓了五十兩,抵得上一般鋪子一個月的營收了,還要說鋪子興旺。
“不少,不過這就是圖個新鮮,過一段時間,回逐漸下降平穩的,日收能有個二十兩就不錯了。”
秦重說道。
“對了,老展的菜錢算了麼?”
秦重問掌櫃的。
“大人,這綠葉菜是自家產的,再說,這玩意都快爆棚了,不賣也扔,豈能收錢?”
老展趕緊說道。
“不一樣,你不收錢,那公主莊園的賬目怎麼算?冬季菜貴,按照二十文一斤算。”
秦重說道。
“啊,大人,二十文,那是羊肉的價格。”
老展驚叫。
“記住,這是給我的價格,如果有人去找你買,咬死了四十文一斤。”
“以後,火棚要管理好,每日產菜多少,出菜多少,入賬多少,都要記清楚。”
秦重一一交代。
“放心吧,大人,老展我辦事你放心。”
展副莊頭拍著胸脯說道。
“很好,老展你經受住了組織對你的考驗,從今天起,你就是莊頭了。”
“擔子重了,要戒驕戒躁。”
秦重翹著二郎腿,吸溜口茶,把茶葉吐回茶碗,這感覺,有點意思啊!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