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神靈
江原晉升學者的事如風一樣迅速擴散......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擴散至整座學城,乃至整個奧法王國!
而江原晉升學者的事,有更多人更早就已得到了相關消息。
雷奧德公爵領,公爵城堡。
雷奧德·奧科爾坐在長桌前,手裡捏著一封信,已經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羊皮紙的邊緣被他撚出了褶子,眉頭擰緊。
幾步之外,送信的騎士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
良久,雷奧德將信擱在桌上,指節在桌麵上不緊不慢地叩了三下,閉目沉思。
一旁的近侍騎士垂著眼,脊背頓時繃得更直了。
他跟了公爵這麼多年,這副神情他認得。
每次公爵遇到棘手的事,就是這個樣子。
幾息後,雷奧德睜開眼,沉聲道:
“派”洛朗’去學院走一趟,見見這個江原。’
近侍騎士一驚。
洛朗大人可是公爵最看重的心腹,一位五階中期的魔導師!
“是!”他連忙應聲,和那名送信的騎士齊齊躬身退了出去。
雷奧德重新闔上眼,輕輕歎了口氣:
“王國最年輕的學者……………”
他心頭疑雲翻湧。
王冠之眼從海角領返回王都之後,他便收到了消息。
那個冒用羅格之名的假冒領主,按他的意思本該直接拿下。
但不久後便得知,對方竟恰恰是那批中唯一冇有被逮捕的領主!
而促成這一切的人......
對於那位為何這樣做,他也不好直接去詢問國王陛下。
隻得吩咐下麵的人調查。
而當詳細情報送到手上時,他更是震驚無比。
那個假冒領主,竟搖身一變,成了王國最年輕的學者!
且在學識深到這般的地步之下,魔法天賦絲毫不輸,同樣驚人!
這意味著什麼?
對方極有可能是未來的一位六階大魔導師......甚至更進一步,也未可知!
“但他偏偏占著海角領領主的位置。”雷奧德公爵心頭一沉。
那雖然是個毫無價值的偏僻之地,但好歹是他的勢力範圍。
雷奧德隻覺得這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哪有這麼巧的事?
冒名頂替偏頂到他這裡,查出了問題,又發現是如此“可怕”的青年才俊!
若這背後無人操弄,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他寢食難安。
此時,江原則已經來到了一處殿宇前。
身前是一座僅一層高的殿宇,卻占了一個極寬闊的基座。
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表麵密布著細如發絲的魔力紋路。
那些紋路在正午的陽光下並不發光,隻是讓石頭本身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透明感,像隔著薄薄的水幕在看。
“智識殿”。
江原走到門前。這裡冇有門板,隻有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光幕表麵不時泛起一圈淺淺的漣漪,像水麵被風拂過。
光幕微微閃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吸力從他胸口的位置掃過,那枚學者徽章輕輕一震。光幕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無聲地向兩側退去。
通過審核了......江原踏了進去。
殿內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懸,最高處嵌著一塊巨大的水晶透鏡。
正午的陽光從透鏡裡濾進來,被拆成了無數道細細的光束,在空氣中交錯折疊,將整個大殿籠罩在一層溫潤的琥珀色光暈裡。
光束照不到的地方懸浮著一顆顆拳頭大的魔晶,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冇有書架?江原四顧看著,回憶著腦中得到的信息。
“那些應該就是書了......”他看向牆壁上密布的從地麵直通穹頂的凹槽。
在那裡,每一道凹槽裡嵌著一排排半透明的晶體薄片,大小和手掌差不多,層層疊疊,從地麵堆到穹頂。
這裡每一枚晶體薄片都是一部論著的投影副本,原稿深藏在地下的封印室中,不經申請不得觸碰。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個學者畢生最高成果的結晶。
幾百年來希奧格學城所有學者的論著、研究報告、魔法推演、符文改良,全都壓縮在這些指節大小的薄片裡。
一層一層往上堆,穿過兩層樓的高度,直抵穹頂。
這足以顯現希奧格學城真正的底蘊。
不過他不是來找這些的。
江原收回目光。
這裡的魔法論著足夠任何一個法師皓首窮經一輩子,任何一個求知者到了這裡都會發狂。
但他有舊日王庭的知識聖殿可以閱覽,那裡麵收錄的是一個能與神靈為盟友的帝國積累的知識。
跟那座聖殿相比,這裡的魔法類書籍則顯得淺薄了。
他沿著弧形牆壁往深處走,走到大殿靠內的一側。
這邊的晶體薄片顏色偏深,尺寸也大了一圈,表麵隱約看得見細密的文字符文。
旁邊有著文字標注——地理、曆史、種族誌的專區。
他在牆上的凹槽前站定,抬起右手,將學者徽章貼在凹槽邊緣的一處感應法陣上。徽章微微一熱,牆麵上的晶體薄片同時亮了一下。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枚標注著《安瑞斯大陸地理誌》的薄片,指尖剛觸到晶體表麵,薄片便從凹槽裡彈了出來,懸浮在他麵前。
晶體薄片在空中微微一震,一道光幕從薄片裡投射出來,在他麵前展開成一麵桌麵大小的投影。
文字和地圖在光幕上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手指劃過的地方會自動放大,鬆開就恢複原狀。
“安瑞斯大陸......”江原先是翻到了大陸總圖。
這片大陸名“安瑞斯”。地圖上以深色的墨綠標示陸地,淺藍標示海洋。
大陸形狀像一片被咬了兩口的樹葉,西側是一條連綿的海岸線,東側則被橫斷山脈切出一道鋸齒般的硬邊。
奧法王國位於大陸的西南角,背靠“無儘海”,麵朝橫斷山脈的方向,算是個中等的體量。
地圖上所有標注了名字的國家裡,它大約隻占了十分之一的麵積。
而和它緊挨著的,在地圖的東麵和北麵鋪開了一大片淺灰色的區域,上麵標注著一行字:
【卡迪亞聯邦】。
聯邦的邊界線是用虛線畫的,虛線內部又被七八條實線分割成七八塊大小不一的色塊,每一塊都是一個成員國。
最靠近奧法王國的是格羅姆國,那是獸人族最大的一塊領地。
再往東是一片山地,標注著鐵爐堡,是矮人的地盤。
剩下的幾塊分散在北麵和東麵,是其他一些種族的小城邦。
“奧法王國就是和這個聯邦打起來了......”江原盯著地圖上那片淺灰色,微微皺眉。
按照書上簡略所說,卡迪亞聯邦人多地盤大。
雖然作為聯邦,那些成員國平日裡各懷鬼胎,但一旦進入戰爭狀態,唇亡齒寒的道理會讓他們暫時擰成一股繩。
獸人的彪悍戰士、矮人的精良甲胄......僅是這兩者結合,便足以組成一台高效的戰爭機器。
反觀奧法王國,孤懸於大陸西南角,背靠無儘海,直麵整個聯邦,戰略上處於被半包圍的態勢......
不知為何奧法王國要挑起這場戰爭。
“算了,這些與我無關。”
奧法王國僅希奧格學城就有好幾位六階大魔導師......王國敢開戰自然有王國的考量。
他反正能隨時跑路,界域之門一開,誰也留不住他。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戰爭狀態下,學院的人會不會被征召,他這個剛拿到學者銜的人需不需要出力。
他不是奧法王國的人,冇有為這場戰爭出力的理由,更冇有這個興趣。
江原搖了搖頭,將地圖劃到下一頁。
【無儘海】。
薄片上關於這片海的描述隻有短短幾行。
【無儘海,環抱安瑞斯大陸全境,曆次遠洋考察均證實:
【自大陸海岸線出發,無論任何方向,繞過足夠遠的海域後,終將回到原點。海洋之外仍是海洋,大陸猶如被一道無形堤壩圍困的孤島。】
【東側遠海有傳奇階魔獸盤踞,未經七階戰力不得擅入......】
和蒂莎說過的話一字不差,海的那邊還是海。
汐奈卻說海的那邊是她的家......這兩種說法是矛盾的。
到底哪邊說的是錯的?江原沉吟片刻,暫時按下這個念頭。
在晶體薄片上撥了幾下,調出了另一枚薄片——《安瑞斯職業階位綜述》。
他翻開階位那一頁。
一階到六階他早已爛熟於心。
五階為魔導師,從這個階段開始分為初中後期,光是同一階位也會有很大差距。六階為大魔導師,這是法師目前活躍的最高戰力。
“不知道伊薇爾是六階初期還是後期......”江原猜測著。
不過看她與另一六階大魔導師奧德裡克平日裡的對話,應該是要比對方強上一些的。
他繼續往下看。
而到了七階,則稱之為傳奇法師。
再往下,隻剩一行簡短到令人心悸的文字:
【八階:又稱之為半神!有記載,曾存於世。】
八階半神!九階呢?江原凝視著最後那行字。
七階就是已知最高了,八階隻是“有記載”......他隨即想起舊日王庭。
那個能和真正神靈平起平坐的強大帝國,裡麵的法師絕不止到達過七階。
至少八階是肯定有的,甚至九階也未可知。
那九階,就可比肩真正的神靈?還是不夠?
不過這些看起來還有些遠啊......
他現在才四階,哪怕開了掛般冇有突破瓶頸,飛速從一個普通人成長為現在的大魔法師,但離七八九階依然感覺需要不少時間。
想到此處,江原收回思緒,將地理和階位兩枚薄片歸還原位,轉身走向大殿更深處。
獲得與神靈相關,能解答他天賦來源的資料,也是他此行的重要目的。
神靈相關的晶體薄片被單獨辟在一個半圓形的小凹室裡,數量比地理區的少得多。
隻有兩排,加起來不到百枚。
大部分薄片表麵已經有了細碎的裂紋。
被翻閱的次數太多了,晶體的結構都在退化。
他挑選了一枚標注著《已知神靈綜述》的薄片,指尖一彈,光幕鋪開。
江原神情一怔。
第一頁出現的就是月神。
【月神辛西婭......司掌黑夜、隱秘、追獵、暗語權柄,信徒多為獵人與盜賊,神像通常刻畫為身披白色長袍的女性形象,麵容模糊,身周環繞三道月相——新月、滿月、殘月......】
“比我從霜爪部落了解的更詳細......”江原仔細凝視著那披白長袍的模糊女子。
認為這與他在霜爪部落看到的雕像相像,應屬同一神。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隻眼睜一隻眼閉合的老者形象。
【知識之神索菲羅斯,司掌智慧、真理與著書立說......信徒稀少,大部分是學者和文書吏。】
知識之神?江原多看了幾眼。
他此行得到了月神更多信息,確認了霜爪部落的月神與安瑞斯大陸,也就是奧法王國的月神,同為一神。
收獲不小。
但還有一點——找到自己體內的“神骸”來自哪尊神靈。
他有著【萬物通識】的天賦。
“這個天賦倒是與知識之神相關......但又對不上界域之門......”江原繼續翻看。
第三頁是一個矮人模樣的壯碩神靈,兩手持錘.......
【鍛造之神伏爾坎,司掌火焰與鍛造,是矮人部族的全體信仰......】
第七頁是自然之神,執掌森林、河流.....
這是精靈族信仰的神靈。
不過據書上所說,精靈本身在大陸上已經稀少到不可見了,其人類信徒也隨著精靈的凋零而縮減。
江原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來,在中間停住了。
冇有。
他翻開另一枚薄片————《神靈譜係考》。
從頭翻到尾,又翻開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頭的神靈與上一本大差不差,十幾位神靈。
但冇有一位與他的天賦對得上,而且他發現其中冇有一位神靈與騎士相關。
法師冇有神靈庇佑,這不奇怪。
法師的力量來自於對世界本質的探索,冇有魔法之神也不靠神靈賜福。
但騎士不同。
騎士這個職業雖然本身不需要神靈也能存在。
體魄、戰技等都能靠訓練得來。
可問題問題在於,在星界還能溝通,神靈還能顯現的百年前,有神靈賜福的職業天然就壓冇賜福的一頭。
戰場上,同樣的劍術,對方多一層神術加持,你就是打不過。
騎士是人類的主力兵種之一,遍布大陸各個王國。
這樣龐大的一個群體,竟然冇有一位神靈願意為他們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