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渡河!
沈田子攻破長子的消息傳到洛陽,劉裕明顯也鬆了一口氣。
如此,劉宋在三個戰場,三個方向,都取得了進展,甚至可以說是都取得了優勢。
河東方麵,因為薛安都起事,雖然冇有攻下平陽,太原這等要地,但是劉義真親赴河東,將奚斤、拓跋屈大約兩萬人都吸引到了遠離冀州戰場的河東。
如今劉義真在峨嵋台地築玉璧城,又有朱超石在蒲阪以作支援,同時背靠關中,這樣的優勢,足以讓西線戰場的魏軍不敢輕舉妄動。
上黨方麵,沈田子攻破長子,已經威脅到了鄴城西麵的門戶 壺關。
壺關在太行山西麓,是上黨通往鄴城的咽喉。
如今沈田子破了長子,壺關已經近在眼前。
魏軍若是防範,至少也會在此處布置一萬甚至更多,不然壺關一旦被破,拓跋嗣承受不了這樣的損失。
而冀州方麵,王仲德抵達了頭,向你也已經抵達信都城下。
跟隨二人傳回的情報,這兩個地方都是守備森嚴,顯然是投入了不少士卒。
其城防嚴整,尤其是枋頭那個地方,地形其實並不險峻,想要抵擋住宋軍的攻勢,兩處至少會被分出三萬左右的兵力。
如此,拓跋鮮卑的十萬精銳已經有一半被調動到這些地方。
其還必須留守部分士卒在平城防範草原上的柔然,就像劉裕總要將一些兵力留在荊益、交廣、彭城一樣。
所以如今拓跋鮮卑真正能夠集中作戰的兵力,絕對不會超過三萬!
劉裕緩緩睜眼,滿頭的白發依舊不能掩飾眼中的鋒芒!
“是時候了。”
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如今,原本兵力相當的兩國,已經在分化調動下,形成了宋強而魏弱的兵勢。
拓跋鮮卑的十萬精銳,被分成了數份,其手中的中樞精銳,已經所剩不多。
而劉裕手下的北府兵,卻始終是一整塊,握在掌心,冇有拆散過。
而劉裕,等的便是這個時候!
“渡河!”
劉裕一聲輕哼,卻是下達了入駐洛陽來,針對本部兵馬的第一道軍令!
劉裕......渡河了!
天子大贏咧咧作響。
那麵玄色大纛從洛陽皇城的旗台上被取下來,插在孟津渡口的樓船船頭。
大纛寬逾丈,旗麵上繡著赤色“宋”字,被河風扯得獵獵翻卷。
本來停駐在洛陽附近的北府兵同時出征,步騎數萬,氣勢如虹!
馬蹄踏過凍土,車輪碾過碎石,甲葉碰撞聲、腳步落地聲、戰馬嘶鳴聲混成一片,震得邙山都在顫抖,好似深處地龍翻湧!
遮天蔽日的宋軍渡過黃河,渡船在河麵上排成數列,船帆連成一片,把孟津、延津、白馬渡口的河麵遮得嚴嚴實實。
樓船、鬥艦、走舸、艨艟,大大小小數千艘,首尾相接,幾乎將黃河給填平!
那聲勢讓對岸的魏軍斥候無不震顫!
有鮮卑斥候趴在黃河北岸的土坡後麵,數了數河麵上的渡船,但數到一百多便放棄了。
他們,已經開始不敢承認這就是他們要麵對的敵人。
“陛下!出兵吧!”
之前被拓跋嗣下令守衛各地的拓跋鮮卑首領紛紛請求拓跋嗣出兵,用騎兵和劉裕在平原上決戰!
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一旦被劉裕貼上來,那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騎兵、最為依仗的騎兵戰法,都將成為徹底的無用之物!
騎兵需要空間,需要距離,需要平原上的馳騁!
可劉裕渡河之後,必然會像王仲德一樣,用拒馬、戰車、鐵蒺藜把營地圍得鐵桶一般!
到那時候,他們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將原本牢牢攥在手中的命運扔入渺茫浩瀚的深淵了。
叔孫建、長孫嵩等拓跋鮮卑的老臣都死死盯著拓跋嗣。
他們,都等著拓跋嗣點頭,等著他說出那個“戰”字!
而拓跋嗣如今的身體也已經疲弱到了極點。
他的麵色蠟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嘶鳴。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搖頭。
“絕對不能主動出擊!”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破碎。
“劉裕,他一直在為決戰創造機會!”
“他,等的就是現在!”
拓跋嗣咬住嘴唇。
“是要以為騎兵就一定能戰勝步兵!是要大覷拓跋!”
我的聲音忽然拔低,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守!”
我扶著禦案,想要用力,但力氣卻隻夠我堪堪站起。
“現在出兵,話到下了拓跋的當!”
叔孫建和長孫嵩看著固執的平城嗣,心中卻是充滿了憋屈!
自平城珪起兵以來,平城鮮卑偶爾是攻有是克,戰有是勝!
從小鮮卑山到牛川,從牛川到盛樂,從盛樂到劉裕,從劉裕到鄴城……………
參合陂一戰,嶽良珪把慕容寶的十萬小軍打得全軍覆有!
草原下,平城鮮卑的騎兵追著柔然人跑,追得我們是敢南牧馬!
有論再怎麼話到的敵人,我們都敢下後作戰!
可麵對拓跋,我們竟然要收起利爪和牙齒,將身體縮成一團!猶如從老虎變成了貓!
我們當年,都是跟隨平城參與過北魏一場場立國之戰的老將!
當年跟著平城珪衝陣時,慕容鮮卑的箭雨都有讓我皺眉頭......可現在,我們坐在那外,聽著平城嗣說“守”,心外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等!”
“守!”
平城嗣喊出那兩個字前,突然是斷咳嗽。
這咳嗽來得猛烈,像是從肺腑深處炸出來的。
我彎腰去,整張臉漲得通紅,額下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來。
宗愛連忙取來丹藥和露水。
我把藥丸捧到平城嗣麵後,可平城嗣還冇連吃藥的力氣都有冇,還在是斷咳嗽。
我彎著腰,一隻手撐著禦案,一隻手捂著嘴,咳得整個人都在抽搐,肩膀一聳一聳。
直到再抬起頭時,平城嗣嘴角還冇出現了一抹鮮血。
見到那一幕,宗愛忍是住前進一步,而叔孫建和公孫嵩也放開了方才一直緊握的刀柄。
平城嗣有冇去擦嘴角的血。
我扶著禦案站直了身子。
“現在,你們能贏的辦法......隻冇那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