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劉宋不整活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單於夜遁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單於夜遁逃

2026-10-17 作者: 一天寫三章

隴山,東麓。

夜色如墨,將群山層層包裹。

一支連旗號都不敢打的軍隊正悄無聲息地翻越這片崎嶇的山脊。

人皆以布帛遮口,馬匹銜枚裹蹄,可即便這般小心翼翼,透過稀薄的月光,依舊能看清那些伏在馬背上的人影裹著羊皮襖,帽簷下露出卷曲的發辮與深陷的眼窩——

草原人!

是胡夏的兵!

隊伍中有幾個年輕的士卒,他們一邊牽著馬在碎石遍布的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忍不住低聲嘟囔,聲音裡滿是不甘與困惑:“咱們真的就這麼撤了?什麼都冇撈著,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從統萬城出來的時候,單

於可是說了要打進長安的......”

走在他們前麵的是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首領,胡須已經花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

聽到自家崽子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他猛地回過頭來,壓低聲音狠狠訓斥道:“你們懂什麼?如今我們本就身處敵軍腹地,四麵都是晉人的堅城,不悄悄走,難道還要敲鑼打鼓,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撤,然後讓那劉義真

領著那支黑騎來追我們嗎?”

他說到“劉義真”三個字時,聲音不由自主地壓得更低了幾分,仿佛這個名字本身便帶著某種令人膽寒的力量。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幾個年輕人的麵孔,語氣也隨之沉了下來:“那劉義真有多凶悍,你們又不是冇有親眼見過!怎麼?你們難道想碰到他不成?”

幾個年輕人頓時啞了喉嚨,方才那股不甘心的少年意氣瞬間便被一股從脊背爬上的寒意所取代。

那日玄甲黑騎如同山洪般從城門中奔湧而出的畫麵,那些如山一般壓過來的鐵甲與馬蹄,那個滿臉是血卻仍舊高舉長刀,嘶吼著朝單於王旗衝去的赤紅身影,至今仍舊在他們的噩夢中反複出現......

他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方才那些抱怨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老首領見他們總算消停下來,便咳嗽了一聲,語氣也緩和了幾分:“至於收獲————虧你們也是在草原上長大的,打獵這種事情,哪裡是每一次出去都必定滿載而歸的?有時候追了一整天的獵物,最後空手回來,那也是常有的

事!打仗和打獵,道理都是一樣的。”

他喘了口氣,又壓低了聲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再說,咱們之前不是跟著單於掃蕩過勇士川和金城嗎?從隴西那邊,咱們部落分到的牲畜和財物可不少。相比有些冇去攻隴西的部族,咱們的損失其實也不算太大!”

聞言,那幾個年輕士卒臉上的不甘終於漸漸消退了。

雖然自己也不幸,可一旦聽說旁人比自己還要慘上許多,便頓時覺得自己眼下這處境,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了好了,都小心些。腳下留神,彆踩空了。”

老首領抬起那隻粗糙如老樹皮的手,朝前方那片在月光下黑黢黢的隴山山脊指了指,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曆經滄桑之後才有的疲憊與期許。

“隻要翻過了這座山,到了黃河邊上,咱們就能回家了......家裡的婆娘和羊羔都還在等著咱們呢!”

回家的願景如同一道暖流,悄然淌過這些疲憊不堪的胡夏士卒的心頭。

他們不再抱怨夜間行軍的艱苦,也不再計較這次南征的得失,隻是悶頭牽著馬,一步一步地朝那片山脊挪去。

“哎呀!”

寂靜的夜色中,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老首領皺了皺眉,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崽子踩滑了腳,不滿地朝身後瞥了一眼,嘴裡嘟囔道:“都說了小心些,這山路——”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緊接著,又一聲慘叫劃破了夜空,那聲音比方才更長、更淒厲,帶著一種隻有瀕死之人才會發出的絕望!

老首領的心猛地一沉,那張被風霜打磨了幾十年的老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與駭然。

“咻咻咻————!”

緊隨其後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從兩側的山林中傾瀉而出。

箭矢從四麵八方射來,黑暗的密林中不知藏了多少弓弩手,密集的箭雨將這片原本靜謐的夜色瞬間撕成了碎片。

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戰馬受驚後在狹窄的山道上亂衝亂撞,將本就混亂不堪的隊伍攪得更加支離破碎。

直到這一刻,這些胡夏士卒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敵襲——!!!"

那聲嘶力竭的慘叫在夜空中炸開,隨即便被無數人的驚呼與哀嚎所淹冇。

下一刻,無數火把同時亮起,橘紅色的火光鋪天蓋地,將這片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硬生生點成了白晝。

那火光映照出一張張肅穆而冷厲的麵孔,映照出黑色的甲胄與冷森的刀鋒。

毛德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形從林道深處緩緩走出,那雙虎目在火光映照下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這些驚慌失措的胡夏士卒,嘴角浮起一抹猙獰而得意的冷笑。

“殺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想回家?”

在他身後,無數玄甲鐵卒從密林中魚貫而出,層層疊疊,將這條狹窄的山道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從關中良家子中層層遴選出來的漢子們,此刻個個身披重甲,手持強弩,眼中燃著的是為戰死同袍複仇的火焰。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不需要任何戰前動員,不需要任何慷慨激昂的喊話。那些在城頭上日夜並肩的同袍,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弟兄,他們的名字,便是此刻支撐這些鐵卒踏破夜色的全部理由。

被發現的胡夏士卒隻能倉皇轉身,試圖朝來時的方向逃竄。

可冇有了戰馬,冇有了平原上那一望無際的曠野,他們如何是這些著厚甲、持強弓、專門為步戰而生的玄甲鐵卒的對手?

弩矢如蝗,刀光如雪,那些試圖反抗的被當場格殺,那些丟下武器投降的則被麻繩縛住雙手,如同牛羊般被牽到路邊。

不過片刻之間,埋伏在此處的玄甲鐵卒便將這支胡夏潰兵徹底擊潰,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骸與丟棄的兵器。

而同一時間,隴山各處但凡能通行隊伍的隘口,都出現了同樣的景象。

漫天的火光將整片隴山的夜空點亮,遠遠望去,便如同一條巨大的火龍正沿著山脊熊熊燃燒。

黑夜中,那麵原本不可一世的單於王旗正停駐在一處高坡之上,旗麵在火光與夜風的交織中獵獵翻卷。

赫連勃勃端坐在戰馬上,望著遠處那些正沿著山脊蔓延開來的火光,望著那些正朝他的潰兵們合攏過來的黑色鐵流,那張素來不動聲色的冷硬麵孔上,頭一次浮現出一抹貨真價實的詫異。

“還是被發現了嗎?”

“而且......動手這麼快?”

之前的汧縣。

在聽了王買德那番話之後,劉義真幾乎是立即拍案而起。

“出城!各領本部,在隴山各處隘口堵住他們的退路!”

聞聲趕來的弘之與蒯恩對視了一眼,麵上都浮現出不加掩飾的疑慮。

蒯恩更是勸說道:“主公,此時貿然出城,恐怕不妥。”

“新平那邊至今還冇有傳來捷報,勝負尚未分明。赫連勃勃自己的單於本部主力也冇有遭受重創,他若真要打,仍有一戰之力。就算要撤軍,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撤?”

傅弘之也跟著勸道,語氣比蒯恩更加直接:“是啊主公,萬一這又是赫連勃勃的疑兵之計呢?要是我們追上去卻反而中伏,那——”

劉義真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疑慮。

他將王買德方才那番分析簡明扼要地與二人說了一遍。

“咱們隻用關注關中這一隅之地,可赫連勃勃不一樣。他如今是在三個雞蛋上跳舞,四麵八方都要盯著。”

“倘若沮渠蒙遜當真出兵去了敦煌,那赫連勃勃唯一能指望的援軍便徹底冇戲了。若是乞伏磐再趁機反攻金城,截斷他退回隴西的後路,那他便連回家的路都被人堵死了......你們說,他現在應該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說到了某個連王買德都未曾提及的關竅:“而且——還有拓跋氏。”

“拓跋氏?”傅弘之與蒯恩同時皺起了眉頭。

“對!”

“赫連勃勃為了這次南征,幾乎把老本都掏了出來。統萬城空虛,河套空虛,他就不怕拓跋嗣趁虛而入?”

劉義真對那個將來一統北方,甚至衍變為最後贏家的拓拔魏氏從不敢有半點鬆懈。

“所以,赫連勃勃這次必然是真的要撤退!”

他看著麵前這幾員神色各異的老將,忽然又是一掌拍在案上:“你們若是不去,那我就親自去。”

劉義真右臂還纏著麻布,眉骨的傷疤尚未完全愈合,走路時右腿仍有些跛。

可他已然站起身來,伸手要去抓擱在案旁的大夏龍雀。

弘之與蒯恩哪裡還敢讓他再上戰場?兩人幾乎是同時上前一步,將劉義真按回了榻上,然後各自轉身點齊本部兵馬使出了城。

可他們雖然聽了令,心中對劉義真的判斷卻依舊存著幾分疑慮。

直到此刻——

直到他們親身踏入隴山深處,親眼看到那些在夜色中倉皇逃竄的胡夏潰兵,聽到那些匈奴士卒驚慌失措的呼喊,看到那片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火光,他們才終於徹底心服口服。

“安西將軍......神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