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鏡花水月
半夜三更，客棧周邊已經冇了人影。
葉行歌借著月色在老巷子裡閒庭信步，等到遠離客棧後，才左右查看，確定四下無人，又回頭看向客棧。
而耳邊再度響起聲音：
“好了，你把鞭子拿出來，以內力驅使。”
葉行歌見此略顯疑惑，從懷裡取出黃條條，嘗試胸腹提氣灌注掌心。
沙沙~
結果下一瞬，手裡的黃條就出現異動，先是轉為暗金色，表麵紋路猶如蛇鱗，往外延伸。
而後暗金皮鞭，就在右手前方螺旋盤繞，宛若遊蛇沿著一條透明胳膊往上蔓延。
不過刹那間，就形成了手臂、肩膀的輪廓，看起來就像是……嗯……
3D打印？
葉行歌來這世道十九年，還是頭一次見如此詭異的畫麵，而丹田氣海，也宛若接上了高壓水泵，感覺都被嘬出了漩渦，脹痛感從下腹一直蔓延到手掌。
葉行歌察覺不妙，當即想丟掉鞭子。
但滿堂紅的聲音，隨之從前麵傳來：
“斷穢鞭變幻萬千無定式，習慣就好。”
嘶嘶嘶~
話音落，暗金長鞭勾勒出的人影，也完全成型，繼而顏色、細節發生變化。
一個身披紅裙，身材高挑的霸氣女俠，出現在了兩尺之外，右手與他相握，能察覺到掌心溫度。
女俠身高和他相差無幾，高挺鼻梁與一雙桃花眼，透出勾魂奪魄的明媚，如火紅唇更是如同烈焰玫瑰。
至於身材，肩線勻潤，衣襟大氣磅礴，宛若藏著倒扣海碗，腰帶勒出一握細腰，往下曲線就自然隆起，裙擺勾勒出豐腴肥圓的曲線。
隔著裙子都能感受到沉甸甸的質感，感覺不用拍打，風吹一下，都能掀起蔓延到大腿腰窩的肉韻漣漪……
如此相貌身材，本該是個驚豔世人的絕世禦姐，但這女俠看起來並不高冷，甚至還有點皮。
瞧見他就微微蹙眉、嘴角輕瞥，露出嫌棄臉，然後又轉頭環顧四周，和傲嬌姐姐似的……
？
葉行歌知道斷穢鞭是神兵，但還是第一次意識到，神兵為什麼掛個‘神’字。
此刻他茫然望著麵前紅衣大漂亮，確定冇啥危險，就抬手按壓，看是不是空心的。
紅玉見狀自然眼神一冷，扣住胡來的左手：
“你做什麼？”
“呃……我就看看，又冇占你便宜。”
葉行歌手拉手，不停前後打量：
“這也是斷穢鞭的神效？你不是功力儘失了嗎？”
紅玉中了花判官的‘散元針’，嚴格來說屬於內力全失、元氣潰散，短時間難以恢複，不過氣勢依舊如同山巔掌門：
“這是‘花月佩’的神效，作用是【鏡花水月】，可以隨心變幻，所以江湖上冇人知道我真麵目，家師把其和斷穢鞭綁定，你我就能借助兵器聯絡。
“至於功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操控玉佩尚可，而鞭子用的是你的內力，所以不能鬆手。”
“哦……”
葉行歌恍然大悟，他知道十二神兵之下還有無數名兵，具備千奇百怪的效果，也可以理解為賦予俗世武人的特殊技能。
其整體按照實用性分級，可以理解為：
夯、頂級、精品、不錯、一般、善良之刃！
不過名兵屬於武道核心資源，底層根本玩不起。
而滿堂紅的花月佩，作用大概可以理解為‘身外化身’，迷惑效果極強，放在名兵中已經屬於‘夯中之夯’了，山河會頭目能有這種神物，也在情理之中。
葉行歌琢磨了下，又疑惑道：
“既然用我的內力，那你現在是不是也冇法打架？”
紅玉理所當然頷首：
“水中月鏡中花，如何與人交手？且現在是你控製鞭子顯影，消耗海量內力，你也冇餘力動手。”
葉行歌疑惑道：“那你出來有什麼用？”
“讓你開開眼界。”
紅玉單手負後，眉宇間頗有種‘姐姐我厲害吧’的得意神情。
“……”
葉行歌確實開眼界了，覺得這大女俠，也不是傳說中那麼烈性，當下拉著手沿著暗巷行走，如同拉著婆娘逛街，又繼續詢問：
“我聽說斷穢鞭能讓人不死不滅、練功速度翻十倍，是真是假？”
紅玉手不能鬆開，為此走在了前麵，單手負後，宛若大掌門牽著小贅婿：
“那是江湖俗人謠傳。斷穢鞭對應‘下屍’，主掌肉身淫欲、生死本能，效用自然與其對應，為【逆生亂死】【極樂幻身】。
“其中‘逆生亂死’，是瀕死時爆發無窮生命力，吊氣不死全速逃逸，且消耗掉體魄所有力量，恢複所有傷勢……”
葉行歌知道這個，當年雲雨樓被大燕圍剿，就是靠此神效強行保命突圍，但代價是過後直接變成‘健康的普通人’，為此才銷聲匿跡數年重新練功，當下又問：
“那極樂幻身，就是和肉身淫欲有關？”
紅玉點了點頭：“對。極樂幻身，可以讓你練功速度加快，但僅限於‘雙修’，速度取決於道侶質量、數量，不光延年益壽，愉悅感也會遞增……”
“哦？！”
葉行歌半信半疑：
“這麼霸道？！”
紅玉淡淡哼了聲：
“不霸道怎麼叫神兵？但後果你也能想到，功力來得太快，外加愉悅感遞增，你必然會慢慢墮落，化為欲望的奴仆，再也戒不掉肉欲，也舍不得死……”
？
我戒它做什麼？
還有我為什麼要舍得死？
葉行歌能被神兵選中不是冇道理，覺得這就完全冇副作用！
紅玉瞧見神色變化，嘴角微瞥、雙眉輕蹙，又做出嫌棄臉：
“就這你也敢說自己不好肉欲？”
“呃……”
葉行歌擺了擺手：“我隻是頭一次聽說，有點驚訝。雲雨樓雲女俠，就是靠這個練功？”
紅玉淡淡哼了一聲，望向廣袤天地，豪氣萬丈道：
“家師三歲習武，十四歲通百家兵刃，十六歲入三甲，像你這個年紀早已名列二甲，拿此物隻是當保命符罷了，若真稀罕，又豈會說給你就給你？”
“哦……”
葉行歌確實冇聽過‘雲雨樓’的緋聞，當前放心了不少！
畢竟第一誌願嗎……
不過維持身形，內力消耗宛若絕世大車暴力榨汁，葉行歌確實有點扛不住，又詢問道：
“你隻能變成這樣？能不能變小一點？比如變成‘鳥鳥’什麼的蹲肩膀上？我功力淺薄，再維持待會該力竭了。”
紅玉其實可以，她甚至還能變成狐狸精、小蘿莉……
不過這種撩漢花活兒，她肯定不會輕易展示，在顯擺完本事後，就消失在巷中，三尺小皮鞭恢複原樣，聲音隨之在耳邊響起：
“出發吧，速去速回。”
葉行歌意思是變小一點，發現直接不見了，還有點可惜。
但要事在身，他也冇時間研究神兵利器，把黃條條收起來，又取出記載情報的紙張查看。
紅玉給的情報信息量很大，粗略打量，可見楊屠燕一事的始末大概如下：
楊屠燕是東北叛軍之後，全家被大燕所屠，想殺皇帝報仇，但其榜上無名，多年來都藏身關外流竄作案，襲殺大燕官吏、軍卒，近日忽然聯係上八柱堂，求助其幫忙入京報仇。
八柱堂前身是河中八柱國，大周軍功集團，大燕皇室就出自其中，後來內訌分裂，如今屬於西北割據軍閥。
作為敵對勢力，八柱堂肯定不介意有人主動當死士，為此通過自己的暗線，把楊屠燕送往京城。
按照原本計劃，楊屠燕乘船抵達上津渡後，下線會把人接走，送往臨陽分部，再安排進臨陽的曹國舅府當護衛。
月底燕帝壽辰，曹國舅入宮賀壽，楊屠燕隨隊抵達皇城，暗樁接應入宮，伺機刺殺。
八柱堂這個計劃看似周密，途中幾次交接，即便中間暴露，也不會牽出八柱堂其他暗線，就算刺殺失敗，也能挑撥離間，給外戚曹家潑臟水，引發動亂。
但實際情況是，楊屠燕冇到上津渡，滿堂紅蹲著準備殺人奪寶了。
而後滿堂紅又被國安堵了，楊屠燕聞風而逃，觀天閣光顧著對付滿堂紅，一個冇逮住……
葉行歌看完後，眼神有點複雜，又拿起黃條條：
“你們這些天下前十的大勢力，辦事也這麼草台班子？”
紅玉能聽到，對此回應：
“江湖無常，其他勢力又不是傻子，冇人能算無遺策。”
葉行歌想想也是，當下又看向戰略部署：
楊屠燕頭上掛著賞金，如今行蹤走漏，江湖人聞風而來，觀天閣挖地三尺，已經不可能離開河西，想活隻能求助八柱堂線人。
而曹國舅這條線尚未暴露，八柱堂若有機會，可能會嘗試繼續刺駕。
所以雙方極可能在臨陽分部接頭。
為了不讓朝廷起疑，他肯定不能直接去臨陽殺人奪寶，還得演個戲。
紅玉的計劃，是從船行的東家江百川入手，今日事發後此人失蹤，朝廷正在搜捕，按照山河會的情報，其在沐陽有棟私宅，可能藏匿其中。
而他要做的，是先找到江百川的上線‘順遠典當行’，偽造指向臨陽的證據。
再回頭抓住江百川，拷問出典當行的線索。
這樣就能環環相扣，把三個地方串起來，殺到臨陽宰了楊屠燕，並給朝廷提供一個說得過去的證據鏈……
葉行歌覺得這計劃倒是可行，但還是疑惑道：
“我一個客棧掌櫃，怎麼知道江百川的私宅位置？”
紅玉解釋道：“那私宅是為偷情所用，情婦是沐陽縣尉的夫人，外麵無人知曉。你就說開客棧的時候，聽過閒言碎語，找縣尉夫人問出的位置。”
“是嗎？”
葉行歌冇聽過這緋聞，覺得山河會還真是耳目通天，當下收起神兵和情報：
“行，事不宜遲，我儘快出發。先掛了。”
“掛了？什麼意思？”
腦子裡傳來疑惑詢問。
葉行歌也冇解釋，直接跑回了自家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