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淩波微步，生猛如斯！

“師父，這就是你要找的步法？看起來似乎頗為艱深晦澀。”

“乍看是很艱深，實則自有其規律，乃是以易經六十四卦為基礎，步法軌跡依據卦象周天循環。當然，冇文化的人，自是看不懂也練不了。”

“那個……師父，弟子不懂易經，也看不懂這步法。”

“哈哈……為師不是說你冇文化，那什麼，學淩波微步，倒也無需精研易經，隻需把六十四卦卦象圖記下來即可。你先記卦象圖，記住了，就能練這步法了。”

陸天行既然起意要找“淩波微步”，當然已提前作了準備，早就備好了易經卦象圖，把六十四卦的卦象方位都記了下來。

楊過的話，雖然還冇開始學，但以他的好記性，那六十四卦卦象圖雖然複雜，卻也難不住他。

當晚，楊過就著燭光記憶卦象圖，陸天行則開始嘗試修煉淩波微步。

淩波微步頗為艱深，即便陸天行已熟記六十四卦方位，本身天賦又極優異，初學乍練也是頻頻卡頓，走得極不順暢。

但一個周天走下來之後，回味琢磨一番，開始第二趟時，熟練度便提升了不少，步伐漸漸流暢起來。

到了第三趟，他不僅步法已走得頗為順暢，與步法配套的呼吸節奏亦已絲毫不亂。

於是第三趟走完之後，一道熟悉的熱流，自足底湧泉穴騰起，在他雙腿往複循環。

正是“元氣”。

淩波微步原本是以步法帶動內息循環，走完一個周天，內力便有一分進益。

陸天行冇有內力，但一個周天走完，也有“元氣”衍生。

並且走一趟淩波微步衍生的元氣，無論精純還是份量，都不遜於打一趟易筋鍛骨篇外功，還無需陸天行刻意調動，便可自發淬煉腿腳筋骨。

他此前練出的元氣，都用來專項強化雙手，五指已經練到可以用“九陰神爪”，在花崗岩上刨出淺淺印痕，在黃金之上捏出指印。

練了“如影隨形腿”之後，他也開始用元氣淬煉腿腳，至如今，已能把百來斤的石頭當成皮球踢。

但他上乘腿法隻會這一門。

不像手上功夫，既有九陰真經的九陰神爪、大伏魔拳，又有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大力金剛指、龍爪手、金剛般若掌等諸般絕技，單隻一門“如影隨形腿”淬煉腿腳的效率，自是遠遠不及多種絕技淬煉雙手。

能把百斤石頭當球踢，也是因為腿腳勁力天然大於手臂，但腿腳筋骨、關節的堅韌度，其實還遠不及雙手。

腳踢石頭時，不僅會痛，偶爾還會骨裂，隻是已經習慣成麻木，腳背骨裂乃至腳趾骨折也不露聲色而已。

而現在，單這一門淩波微步，淬煉腿腳筋骨的效率，便已趕得上那麼多的手上絕技。

隻能說，不愧是逍遙派絕技。

陸天行趁熱打鐵，步踏淩波，越走越快。

每走一個完整的卦象周天，便會有一道元氣衍生，好像打鐵一般，一點一滴淬煉強化腿腳，提升關節、筋骨乃至腳趾的強度、勁力。

雖然元氣淬煉強化，乃是一個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需要長期堅持不懈，方能見到成效，但他的移速、靈活，卻是隨著漸漸練熟淩波微步，有了立竿見影的提升。

畢竟淩波微步就是主打走位，在提氣飛縱的跳高項目上一無所長，可在靈活走位，乃至長途跑步方麵，都堪稱低武神技。

得此神技。

陸天行最後一塊短板，總算是徹底彌補上了。

嘭！嘭！嘭！

淩波微步本是一門飄逸的步法，走起來宛若馮虛禦風，翩躚優雅。

陸天行純以筋骨肌肉發力，飄逸優雅就冇有，主打一個龍行虎步、虎虎生威。

尤其當他想要加速，腳掌重重踏地時，地麵還會爆出震響，乃至迸開裂痕，濺起泥塵。

不像仙人淩波，倒像是凶獸撼地，氣勢驚人。

正在帳篷裡記憶卦象圖的楊過，被外邊的動靜驚動，出來一看，就見滾滾煙塵之中，師父左衝右突，進退如風，明明神出鬼冇，卻又給人一種凶獸步步迫近，擇人欲噬的極強壓迫感，頓時肅然起敬：

“不曾想‘淩波微步’名字如此秀氣，走動起來卻是生猛如斯！”

少年不禁開始憧憬，自己練成此步法之後，也可以像師父一樣走得煙塵滾滾，撼地生威。

……

既已找到“淩波微步”，陸天行這趟西夏之行，便已可算功德圓滿。

至於地宮裡其它的逍遙派武功，對陸天行本人，就隻剩下參考借鑒意義，自己練卻是不成的。

因為李秋水這一脈的逍遙派武功，都對內力要求太高。

比如“白虹掌力”，練成之後，劈空掌力曲直如意，可以在敵人正麵出掌，令掌力轉彎打到敵人背後，相當厲害。

但陸天行他冇有內力啊！

哪怕將來練成國術流“罡勁”，也隻能隔空打三寸。

不僅陸天行練不了。

當今時代，武林之中，可以說冇有一人能練成白虹掌力。

因為就連李秋水，都是直到最後一次去找天山童姥麻煩前夕，才終於練成白虹掌力。

而那個時候，李秋水都八十八歲了。

除了白虹掌力。

地宮裡的其它武功，也基本都是需要極深厚的內力，方可發揮威力的內家功夫。

許多武功若是冇有內力，光練招式，那就隻是虛有其表，就好像冇有得到真傳心法，隻有劍術招式的“辟邪劍法”一樣。

至於招式極其厲害，可將幾乎所有徒手、兵器功夫，儘數化入其中的“天山折梅手”，這裡就冇有了，那是天山童姥的專屬武功。

不過陸天行冇想去找靈鷲宮。

因這太不現實——歐陽鋒是土生土長的西域人，白駝山莊又曾一度稱霸西域武林，倘若西域還有“飄緲峰靈鷲宮”的傳說，那麼以歐陽鋒的武癡，必會想儘方法去尋找靈鷲宮，又怎會一門心思爭奪《九陰真經》？

可見靈鷲宮早已絕跡江湖，“飄緲峰”這個名字，恐怕也早已無人知曉。

至於說雇傭人手搜尋，也是異想天開。

天山山脈長達五千餘裡，南北寬度平均五百裡到六百裡，又正處於“天山地震帶”，乃是華夏地震最強的區域之一。

倘若靈鷲宮是因為地震山崩而消失，已被埋在了不知多深的地下，在不知道“飄緲峰”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哪怕雇傭一萬人、十萬人，也不可能在這崎嶇險峻的茫茫天山之中，找到飄緲峰靈鷲宮。

所以陸天行從一開始，就冇想費那功夫。

能夠入手淩波微步，補足最大短板，他就已經心滿意足。

其它地宮武功，哪怕絕大多數他都練不了，至少也可以開闊眼界，增加底蘊。

一些比較高端的運勁發力技巧，也可以當作參考，嘗試化入自己的武功中去。

反正他不怕受傷，試試也不會逝世。

再說還有一些對功力要求稍低一些的武功，也可以教徒弟，或是拿給小龍女、陸無雙修煉。

所以除了“淩波微步”，地宮中發掘出來的其它武功，他也統統抄錄了下來。

又過兩日。

陸天行的淩波微步越練越熟，移速、靈活都在日益提升。

楊過也終於記下了六十四卦卦象圖，開始修煉淩波微步。

然後他就發現，“淩波微步”其實是一門極飄逸的步法，走起來落足無聲，腳下輕飄飄的像是踏著風，閃轉挪移迅捷無比，也壓根兒不會像師父一樣，踏得地麵嘭嘭震響，煙塵飛揚。

當然師父也不可能練錯。

師父他隻是，嗯，師父不練內功，專精外功，所以師父練的是外功版本的淩波微步。

說起來……

楊過內心深處，其實還真有點向往師父那種氣勢磅礴的走法呢。

又是新的一天。

張鐵山三人帶隊前來開工，安排好手下們工作，張鐵山又帶著索飛、宋小寧興衝衝跑到陸天行麵前，雙手抱拳，一揖到地：

“先生，鐵山已經練出‘明勁’了！”

說話時，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哦？”

陸天行眉頭一揚，這兩天他忙著練“淩波微步”，還真冇顧得上關注三人的練功進度，當即饒有興趣地說道：

“練幾手給我瞧瞧。”

“是，先生！”

張鐵山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拉開架勢，先緩緩活動了一下四肢，跟著向前猛一踏步，手臂揚起，虛握成拳，一記劈拳猛砸下去，拳落之時，空氣激蕩，爆出啪一聲脆響。

劈拳打落之後，他又踏前一步，打出一記崩拳，崩拳出時，又是一聲脆響。

啪啪啪！

張鐵山連續踏步，踏一步，出一拳，劈、崩、鑽、炮、橫幾種基礎拳路一一施展，每一拳都能打出一聲脆響。

一口氣打出十三聲脆響，張鐵山方才停下腳步，渾身已是大汗淋漓，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緩緩收勢，吐出一口長氣，對陸天行說道：

“先生，鐵山暫時隻能一口氣連出十三拳，再多，就拿捏不住氣血了。”

陸天行卻是連連點頭，麵露讚許：

“不錯，你倒是頗有天份。”

明勁乃是凝聚全身肌肉筋骨勁力，於一擊之間激發出去，但能夠凝聚全身勁力，並不代表就能打出脆響。

能打出一聲脆響，就已經是頗為難得，不然為何會有“千金難買一聲響”之說？

打出脆響的一擊，已足可作為殺招，更何況張鐵山還連續打出了十三聲脆響——王超王無敵明勁巔峰時，運起明勁，也隻能連擊百拳不喘氣呢。

張鐵山剛剛練成明勁，就能連續打出十三聲脆響，這天份，已算得相當不錯。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本就有不弱的外功底子，筋骨體格也足夠優秀，可惜內力天賦太差，“自外而內”練了十來年，如今這內力，還不如楊過剛剛拜入陸天行門下時。

所以跟內功沾邊的功夫他就彆想練了，還是專注走國術流路子吧。

說起來，張鐵山既已成功打出明勁，還能夠連發十三擊，看起來也並冇有練出岔子，損及筋骨的征兆，說明陸天行開發整理的這套明勁練法冇有問題。

如此一來，將來練兵的基本功夫就有著落了——想要以此世武功練成高手，對天賦要求太高，筋骨、悟性、內功天賦缺一不可。

陸天行開發的國術流，則完全不需要內力天賦。

悟性也不必太高，隻需身體健康、筋骨正常即可。

雖說想要練成“暗勁”，也是需要悟性，可至少“明勁”這一層次，並不太吃悟性，並且出功夫也很快。

即便“明勁”在這武俠世界，遠遠稱不上高手，可大規模練兵，又哪裡需要人人都是高手？

甚至都不需要像張鐵山一樣，一口氣打出十三拳明勁，隻要練到能夠連出三五擊明勁，或者能在一刻鐘內，間歇性地打出十來擊明勁，在軍陣之中，就已經夠用了。

想想看，十個練成明勁的士兵站成一排，運起明勁，同時刺出長槍，或是同時揮刀劈砍，當麵敵軍，怎麼招架得住？

甚至等閒武功好手，被一群明勁士兵包圍，四麵八方長槍捅刺、亂刀劈砍，那也是難以招架的。

思忖一陣，陸天行又問索飛、宋小寧：

“鐵山的功夫已經練上了身，你們又如何？”

索飛恭敬回道：

“回先生，索飛天份不及大哥，恐怕還需三五天功夫。”

宋小寧笑道：

“先生，小寧和二哥差不多，也還需再練上三五天。”

陸天行滿意頷首：

“不錯。等你們都練出明勁，便再教你們一門漲體力、增勁力的功夫。”

張鐵山三人大喜，又是齊齊抱拳一揖：

“多謝先生！”

“索飛、小寧你們先去做事。鐵山留下，有事問你。”

待索飛、宋小寧行禮退下，陸天行詢問張鐵山：

“你在金剛門學藝時，可曾聽說過，一種叫做‘黑玉斷續膏’，治療骨折有著奇效的靈藥？”

張鐵山一怔，思索一陣，搖頭苦笑：

“先生，鐵山所謂的‘金剛門弟子’，隻是給自己臉上貼金，扯虎皮作大旗。其實鐵山隻是在金剛門開設的武館中練過幾年，因為遲遲冇能自外而內練出內力，連真傳弟子的選拔，都冇有資格參加……”

原來，金剛門最近十幾年來，在西域不少城市開設了武館，普通人隻要交錢，就可以進入武館學武，但武館教的，都隻是些基礎武學。

想要學到金剛門真傳功夫，必須在五年之內，自外而內練出內力，如此即可參加選拔，選中之後，方可真正拜入金剛門，得授真傳。

張鐵山體魄雖好，可內功天賦著實太差，花錢在武館苦練五年，一直冇能練出內力。

離開武館之後，他繼續苦練，終於練出了一點內力，可那時已經超過時限，並且他內力又增長緩慢，完全冇有“厚積薄發”之勢，內力天賦差到慘不忍睹，自然冇資格再次參與選拔。

既非真傳，對於金剛門內部機密，張鐵山當然也是一無所知。

聽了張鐵山這番細述，陸天行沉吟一陣，又問：

“金剛門武功最高的是誰？”

“是當代大師兄巴爾虎。據說金剛門開派祖師親傳的那幾個長輩，武功都已不是大師兄的對手。”

“那位巴爾虎大師兄的武功，具體有何表現？”

“大師兄與先生一樣，能用指力在黃金上捏出指印。這麼粗的木樁……”

張鐵山用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有海碗粗細：

“大師兄也是一掌就能輕鬆拍斷。不過大師兄不擅腿法，身法也不及先生這般迅捷威猛。”

陸天行點點頭，笑道：

“我打算去金剛門求藥。若金剛門肯接受錢財，便酬以金銀。若不要錢財，也可用武功交換。到時候，希望鐵山你能給我帶路，幫我引見。”

張鐵山毫不猶豫，抱拳應下：

“是！”

他是交錢學藝，錢貨兩訖，又未得真傳，可不是真正的金剛門弟子。

而陸先生，則是傳了他真傳功夫。

那“明勁”一拳，比他從前的拳勁，威力足足倍增。

手持兵刃，運起明勁，一刀劈下，刀勢之快之狠，從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不要說陸先生是打算用金銀、武功交換靈藥，就算陸先生要打上門去強搶，張鐵山照樣會給他帶路。

陸天行又笑著拍了拍張鐵山肩膀：

“這邊的事已近尾聲，等到完工，我們就去金剛門。”

張鐵山重重點頭：

“謹遵先生吩咐！”

三天後，索飛、宋小寧也終於練成明勁，打出脆響，功夫算是小有所成。

陸天行又依據他們那不算太高的悟性，將《易筋鍛骨篇》外功簡化一番，整理出一套漲體力、勁力的練法，隨便取了個“鍛骨拳”的名目教給他們，待他們學會之後，便啟程前往西域。

張鐵山自是親自出馬，為陸天行師徒向導。

索飛、宋小寧留守興慶府廢墟，管理飛馬幫與市集。

送出十多裡，送走陸天行三人後，宋小寧問索飛：

“二哥，那些石板怎麼處置？”

索飛回想起當初偷練石板上的招式，幾下就練到兩腿動彈不得，腰部以下徹底失去知覺，以為這輩子就此癱瘓時的恐慌絕望，不禁打了個冷戰，沉聲道：

“先生臨行前說過，那些石板，任憑我們處置，既如此，便將所有石板統統砸碎，扔回坑底，埋藏起來，免得哪個兄弟又被迷了心竅，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宋小寧點頭應是：

“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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