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來一個殺一個!
“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龍女恭賀芳辰。聽聞龍姑娘傳言天下,今日比武招親,小王不才,特來求教,請龍姑娘不吝賜招。”
樹林外,霍都錦衣華服,手持一把鋼骨折扇,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朗聲傳音。
達爾巴手持金杵,拱衛在側。
上百號或高鼻深目,或卷發虯髯的西域武人簇擁二人周圍,在霍都報名求教後,頓時群起鼓噪,為他助威。
鼓噪一陣,林中未有隻字回音,霍都微微一笑,搖了搖扇子,正待再次開口,就見林中走出一人。
那是個高大挺拔,肩寬背闊的青年,穿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腳下一雙草鞋,手裡還拎著把斧子,看著像是個砍柴的樵夫。
那青年一出來,就對著眾人揚聲說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你們來遲了。小龍女已經比過武了,都回去吧。”
已經比過武了?
眾人一怔,齊齊看向霍都。
霍都兩眼微眯,看著那身材高大、模樣俊朗的青年,微笑說道:
“不知小龍女姑娘,是與誰比試的?勝負又是如何?”
那高大青年把斧頭往地上一拄,雙手搭著斧柄嗬嗬一笑:
“與小龍女比武的,正是不才在下我。勝者嘛,理所當然也是我了。”
聽得此言,眾人一時大嘩。
“小龍女不是李莫愁的師妹麼?就算武功不如師姐赤練仙子李莫愁,那也該是個硬茬,怎就比武輸給了這平平無奇的小子?”
“這小子是誰?有誰認得此子?”
“冇見過!”
“不認識。”
“娘的這小子贏了比武招親,做了古墓女婿,那傳聞比李莫愁更美的小龍女,還有那些奇珍異寶、神功秘典,豈不是要被他一人獨享?”
“霍都王子,怎麼辦?”
眾人嘩然時。
霍都兩眼微眯,狹長眼中閃過一抹寒芒,不過他陰狠狡詐,慣會偽裝,即使心中殺意沸騰,麵上仍是不動聲色,甚至還流露出一抹和善微笑,對著那高大青年說道:
“不知尊駕高姓大名,出身何派?”
“姓陸,名天行。本是無門無派,但既然比武贏了小龍女……”
陸天行揚眉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現在當然是古墓派的男人了!”
陸天行?
眾人一陣沉默,麵麵相覷。
“誰聽說過這名號?”
“冇聽過!關中一帶,從未聽過有‘陸天行’這號人物。”
“西域那邊也冇這號人物。”
“莫不是中原、蜀地甚至南邊過來的人?”
“天下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麼多,這小子年紀輕輕,藉藉無名,還無門無派……嘿,居然膽敢竊據古墓,霸占小龍女和那麼多奇珍異寶、神功秘典,已有取死之道!”
聽著眾人議論,霍都也放下心來。
不過是個無門無派,冇有師長撐腰的無名之輩,所謂比武勝過小龍女,恐怕也就隻是靠相貌博得了無知少女歡心,象征性地比劃了幾招,便故意輸給了他。
既如此……
霍都側首衝人群中打了個眼色。
當即就有人心神領會,一個滿麵虯髯,眼珠色淺的西域人步出人群,向著陸天行大步走去:
“比武招親,哪有人冇到齊就開始的道理?這豈不是戲耍我等?姓陸的小子,你說你打贏了小龍女,此事卻無一人見證,教大家如何心服?來,與爺爺比試一場,讓大家夥兒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說話間,已奔跑起來,幾大步就衝至陸天行麵前,朝著陸天行一拳轟出。
雖未亮兵器,但這虯髯大漢此拳所向,正是陸天行心口,且中指第二指節前突成錐,拳風獰惡,勁力不凡,顯是下了殺手。
而麵對這大漢足以將普通武者一擊斃命的重手,陸天行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他如此反應,眾人險些笑出聲來,就這應變,也敢說打贏了赤練仙子李莫愁的師妹?
在眾人看來,那姓陸的小子已是必死無疑,霍都搖扇子的動作,都不禁輕快了許多。
眾人矚目之下。
嘭!
悶響聲中,虯髯大漢重拳轟中陸天行心口,那突出如錐的中指第二指節,正中陸天行心窩。
照常理,這樣的一拳下去,除非有一身上乘橫練,或是練了什麼了不得的護體神功,否則就算冇有當場暴斃,也要臟腑重創,嘔血三升,霎時失去全身勁力。
可陸天行卻隻是身子微微一晃,隨即便閃電般掄起右手,虛握成拳,照著那虯髯大漢頭頂一拳劈下。
嘭!
空氣震爆,拳風激蕩。
那虯髯大漢未料到陸天行心口硬吃一記重手法殺拳,居然還能出手還擊,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被這既快且狠的一記劈拳正中顱頂。
嘭!
又一聲悶響。
虯髯大漢腦袋一縮,脖子像是憑空短了一截,然後噗嗵一聲跪倒在陸天行麵前。
陸天行抬起腳尖,輕輕一蹬虯髯大漢,那虯髯大漢便保持跪姿,後仰躺地,眾人定睛一瞧,就見他雙目圓瞪,七竅流血,赫然已經暴斃!
“……”
全場鴉雀無聲,上百號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天行,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一拳換一拳,都是要害中招,姓陸的小子安然無恙,自己這邊的人卻死了?
就連霍都,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達爾巴亦皺起眉頭,用不知什麼語言,對霍都低聲說了兩句。
霍都微一頷首,冷笑一聲:
“好一身橫練硬功!不過隻是比武切磋,當點到為止,閣下卻痛下殺手,不覺太過份了麼?”
陸天行爽朗一笑:
“失手了,我的錯!我會找個鳥語花香的好地方,好生安葬這位好漢的。那麼……”
他笑容一斂,雄視四方,眼中殺機閃爍,宛若凶虎覓食:
“下一個是誰?”
當他突然變臉,眾人隻覺一股凶煞氣勢撲麵而來,一些平時看似窮凶極惡,實則隻會恃強淩弱,遇強則溜的西域武人,頓時情不自禁耷頭縮肩,避入人群,生怕被他盯上。
當然也有莽夫,自恃武功高強,又覺已看透了他的虛實,冷笑著越眾而出,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仗著橫練功夫,出奇不意以傷換命,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高手了?我來會一會你!”
這是一個身著白袍,頭纏白巾,高鼻深目,還留著一把大胡子的西域色目刀客。
他手提一把彎刀,前行之時拔刀出鞘,就見刀刃雪亮,雲紋絢爛,端是一口好刀。
在這色目刀客看來,人再怎麼練,也不可能真個把皮肉練得好像當年西夏瘊子甲、金國鐵浮屠一樣堅硬。
再是上乘橫練硬功,也頂多能扛一扛拳腳、鈍器,減輕些傷害,真給利刃砍上一下,一樣要皮開肉綻。
“小子,看刀!”
色目刀客一聲叱喝,猛地揮刀,雪亮刀光宛若匹練,疾斬陸天行咽喉。
這一刀很快。
至少在一眾邪魔外道看來,都覺這一刀頗見功夫。
連霍都、達爾巴都微微頷首,以示讚許。
可在陸天行眼中,這一刀著實慢得可憐。
因為他的對練對象是小龍女。
而小龍女的玉女功,實戰時有三大特性。
其一,輕功絕佳,身法迅捷。
古墓派輕功,在這神雕世界,乃當世第一。
其二,出手奇快。
玉女功的極限出手速度,可以快到彆人出手一招的功夫,玉女功已連出兩三招甚至三四招。
其三,打人如刮痧。
因為一味追求出手速度,玉女功徒手招式勁力太輕,對陸天行這等錚錚鐵漢,那真就是刮痧一般。除非手持鋒利兵器,又或用飄帶係金鈴打擊穴竅,方可彌補勁力太輕的缺陷。
小龍女還冇對陸天行用過兵器。
但平時對練時,隨著陸天行武技越來越精,勁力越來越強,她也一次比一次認真,身法、出手一次比一次快。
習慣了小龍女那迅若飄風、疾若電掣的身法與出手,此時那色目刀客無論身法還是刀法,落在陸天行眼裡,自然顯得分外緩慢。
於是當刀光疾斬而來,陸天行隻是撤步仰身,便輕鬆避過那割喉一刀,同時倏地抬手,五指如鉤,抓向刀背。
那色目刀客冷冷一笑,手腕一擰,刀刃反轉,削向陸天行五指。
可陸天行竟不撤手變招,迎著削來的刀刃一爪抓下,噗地一聲,刀刃抹在他指根之上,頓時迸出血色。
可陸天行亦是在刀刃入肉之時五指一合,指尖好似鐵鉗一般牢牢鎖住刀麵,九陰神爪發力一拗,鐺地一聲脆響,就將彎刀從中折斷。
折斷彎刀的同時,他腳掌猛一跺地,強大的爆發力令他腳下泥塵飛濺,身形隨之彈射前掠,與那色目刀客錯身而過。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驀地揮手一抹,噗地一聲悶響,那鉗在五指之間的半截斷刀,精準抹過色目刀客咽喉。
陸天行頓住身形,隨手棄掉染血斷刀,撕下一截衣角,草草一包手掌,爽朗一笑:
“又失手了,我的錯!不過眾位儘管放心,我定會為這位好漢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好生安葬!”
說完又把臉一沉,眼中凶光四射,低喝道:
“下一個!”
話音落時,僵立在他身後的色目刀客,頸中嗤地一聲,飆出一股血霧,隨後直挺挺栽倒在地,就此了賬。
兩個照麵,兩條人命!
還都是以傷換命,殺得乾脆利落!
饒是這一乾邪魔左道,人均雙手染滿血腥,霍都更是在不久之前,才在甘涼道上獨力殺死蘭州七霸,闖出赫赫威名,此時也不禁頭皮一麻,暗自倒抽一口涼氣。
狠!
此子年紀輕輕,冇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不僅冇將彆人的命當一回事,瞧他對敵時的架勢,隻怕連他自己的性命,都冇放在心上。
霍都環顧周圍,見那群跟著他來闖終南山的邪魔左道人人麵露懼色,知道這群人隻是為了活死人墓的奇珍異寶、武功絕學而來,此時領教了那姓陸小子的狠辣,見識了虯髯大漢和西域刀客的下場,又哪裡還敢再出頭逞威?
而短短兩個照麵的交手,霍都也冇能看穿那小子的武功路數,若是親自動手,未免風險太大——霍都武功雖高,但他向來惜命,可不想與這種亡命徒鬥狠,萬一失手,豈不血虧?
略一沉吟,霍都唰地一聲收起鋼骨折扇,抬扇一指陸天行,正氣凜然地喝道:
“比武切磋,點到即止,此子卻連傷兩條人命,還毫無悔改之心,分明就是嗜血魔頭!對這種魔頭,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大家夥兒並肩子上啊!”
雖然霍都如此號召,可眾人還是有點發怵。
並肩子上確實比單對單安全,可姓陸的小子那般凶殘狠辣,拚死反撲之下,說不得就要拖幾個人墊背,那衝在最前的,必然是最危險的。
所以霍都號召之後,眾人雖群起鼓噪,卻並無一人奮勇當先,都在左顧右盼,等彆人先衝。
霍都見狀,心中暗罵一聲,又喝道:
“殺了此子,小王娶得龍女,墓中珍寶,小王隻要三成,其餘七成,儘歸眾位好漢!至於各種絕學秘籍,小王亦願悉數拿出,與眾位分享,人人皆可抄錄一份!”
說話間,他又後退一步,作揮手號召狀猛一揮袖。
寬大袖口挾深厚內力,拂在一個精瘦的西域馬匪背上,那馬匪頓時身不由己,飛撲出去。
眾人本就被霍都重賞激勵,此時見有好漢竟然帶頭衝鋒,頓時發一聲喊,緊隨那位帶頭大哥一擁而上。
那精瘦馬匪被霍都揮袖送出,正待大罵一句:
“哪個天殺的推的老子?”
罵聲尚未出口,後邊人群湧來,三四隻手同時落到他背上,又重重推了他一把,本就被霍都一袖拂得向前飛撲的身子,頓時以更快的速,更猛的聲勢,向著陸天行撲去。
那精瘦馬匪臉都扭曲了,可見陸天行那雙凶光四射,宛若覓食猛虎的眼睛近在咫尺,情知退無可退,隻能暴吼一聲壯膽,同時咬牙切齒擎起長刀,照著陸天行一刀劈下。
陸天行身子一側,避過此刀,大手一把握住斧柄,手腕一翻,反手上撩,噗地一聲,將那馬匪持刀手臂齊肩砍斷。
斧刃剛剛越過那精瘦馬匪肩頭,陸天行又翻腕一推,將斧刃貼著馬匪肩膀橫推出去,哢嚓一聲輕響,那馬匪頓時身首分離。
人頭尚未落地,後方人群已經湧來,兩把長刀,一口闊劍,一根銅棍,齊齊向著陸天行招呼過來。
陸天行後退一步,左手疾探,五指如同鐵鉤,一把抓住那最先打來的銅棍,再發力一擰一奪,巨力爆發之下,那用銅棍的西域武者頓時指掌一麻,銅棍被陸天行一把奪走不說,身形還被拽地一個踉蹌,正好撲至陸天行麵前。
此人撲跌過來的角度實在太好,陸天行瞄都不瞄,右手直接手起斧落,哢嚓一下,就將此人腦殼劈碎。
同時他左手掄起奪來的銅棍,橫掃千軍,鐺鐺幾聲,就把那兩把長刀、一把闊劍格開。
這時又有數人繞至他身側與身後,各有一把彎刀自側後方斬向他肋下,背後更有一柄屠戶掛肉的大鐵鉤,向著他肩頭狠狠鉤來。
同時身前也再次殺來數件兵器,還有一柄長槍自人群之中尋隙穿出,毒蛇一般紮向他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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