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河神的懸河城堡
阿爾德·雷菲所居住的是一頂煙白色帳篷,說是帳篷其實更像是被圍成的一個小型庭院。
遠遠來看的時候還不覺得,等到了近處才發現高聳的中央頂篷比閣樓還要高,兩側傾斜的篷麵像是山坡一樣。
進入帳篷,還得先繞過外麵的侍從帳、馬夫帳,以及廚帳和儲物帳等等,然後進入到一個小型門廊,其中兩邊立著把持旗杆的仆役,一切都在彰顯著大封君家族的規格。
在菲尼、吉莫等人進來時,這裡麵的侍從們正在拉走前室的帷幕,卷走地上的粗毯,將一張更大的地毯鋪上,擺來一人高的雕花燭台,布置著長桌上的桌布、餐具、酒壺等等。
阿爾德冇有坐上他的高背椅,隻是站在主桌前。
這時,菲尼開始打量他頭發末截一段,那裡是雪色的。
在旁邊,有三位騎士距離阿爾德最近,他們胸口處都彆著一枚天鵝徽章。
這種徽章是由蘇萊瑪大流教會統一頒發,經過了王室和大貴族們認可,隻有那些已經完成了一項大聖業的人才有資格領取和佩戴。
在蘇萊瑪,在弗拉破碎群島,乃至於東邊隔海而望的中土諸國那裡,人們更願意將這些佩戴騎士徽章的人,稱為自己國家中真正的騎士。
哪怕是在雷格魯伊統禦下的黑暗土地,也承認此徽章乃是騎士榮耀之物。
“你們既有推薦,也有命運的安排,那麼我不會拒絕你們。
按照你們原來的安排,直接去黑脊橋堡加入那裡的常備軍,這是正確明智的方向,我可以來推舉你們成為橋堡的塔門軍士長,負責堡塔、橋門,還有牆垛上的守備。”
“至於你,菲尼·福提斯。
鑒於你的學識,還有在神聖事業上所取得的名號,你可以多一個選擇,擔任橋堡的總賬書記。”
阿爾德做出安排後,便等待著兩人的回複。
“我...”
吉莫在帳中欲言又止。
“考慮清楚。”
一旁的侍從提醒道:“塔門軍士長可以領導一百多名常備軍士,年俸高達十三枚金盾,日常的餐食、馬匹、裝備等等都可以向你提供,而且還有戰利品分配份額。”
“我來這裡是為了榮譽。”吉莫激動道。
“誓約聖業就在那裡,難道神聖事業的榮譽還不夠你來賺取嗎?!”侍從的語氣裡已帶有譏諷的意味了。
阿爾德抬了抬手,帳中的侍從們立即噤聲,不再多說一句。
“吉莫·伊格,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雷菲家的侍從院的確是發掘自身潛力的絕佳場所,你如果是要通過侍從院加入黑夜海路騎士團,我覺得你冇必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如果說你進入侍從院,不是為了加入黑夜海路騎士團,隻想謀得一份體麵職務,那麼我推舉你來擔任塔門軍士長就是一步到位,在橋堡中你依然可以學到侍從院的一切課程。”
“你呢?”
阿爾德的視線又移向了菲尼,他對菲尼的興趣更大,問道:“你似乎有著清晰的計劃和堅定的想法,我的這份推舉也冇能影響你分毫。”
“你這樣篤定吉莫無法加入騎士團,一定是有一個評判標準,這個標準應當關乎於凡人難以接觸的神秘。”
一句話落下,三位天鵝徽章騎士,還有帳中侍從們,眼神俱是一變,他們明白這個菲尼一定知道些東西,那種隱隱的俯視感收斂起來,隻有吉莫一個人在帳中不明所以的樣子。
“菲尼·福提斯。”
阿爾德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側歪著頭思索著,似在猜測菲尼從哪裡接觸的神秘領域知識。
“可以告訴我嗎?或許我能夠達到這個標準。”菲尼說道。
“也是,你不是一位貴族子嗣,卻能獲得俗間之名,個人的優秀不必多說,或許正該給你一個機會。
其實我們黑夜海路騎士團候選者的標準不是很複雜,要麼就是你自身天賦出眾,要麼就是你身上具備一份寶貴...血統。”
“血統?”
吉莫發懵道。
“不是那種口頭上的貴族血統。”一位侍從在旁邊笑著說道:“血統是擁有切切實實的力量,它可以賦予你讓天空下雨,讓土地噴火,讓彆人產生幻覺,讓聲音傳到數十步之外的能力。”
“你們都有血統?”菲尼好奇問道。
他這一個問題讓那位侍從麵色訕訕,道:“在這裡除了阿爾德爵士,還有貝特朗爵士,其餘人都冇有血統,但是我們都擁有著常人不可匹及的天賦,無論身體上,還是在精神上。”
吉莫紅著眼睛,對那侍從問道:“那麼打敗你就能證明我有天賦了?”
“比這個更簡單一點。”
那侍從瞧了一眼阿爾德,見他冇有反對,這才繼續說道:“魔力,自然中真實存在,卻不可看見的魔力,你要是能直接引導這些魔力,就證明你有天賦。”
“吸收!”
菲尼眼神一沉,直接吸收魔力需要通過身中之息作為媒介。
《體內魔力的發酵指南》這本書中有記,息存在於體質和精神天生強大的人身體裡。
一個人如果身體中冇有息,即便是持續鍛煉身體,錘煉技藝,也難以從身中萌發一點息,並且讓其增長到可以引導自然魔力的地步。
另外,你隻要身中有息,自然就能感受到外界的魔力。
菲尼感受不到,那就說明他不具備這種神秘,但他相信自己完成第一次變形,這身中之息一定會出現,隻是這掩蓋不了他現在身中無息的事實。
“難道要靠血統過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菲尼掐滅。
他現在大概可以斷定爪牙的神秘學識不高,對於血統並無深刻理解,這才誤以為他有血統。
可是這雷菲家不一樣,隻是現在短短幾句話談下來,菲尼也能感受到雷菲家所擁有的深厚神秘底蘊。
他當然有用自己「感知邊界」的能力來冒充某種血統的想法,但他也明白自己必須先摸清血統的來龍去脈,積累這方麵的學識,而不是在自己一知半解的時候冒充,等著自己隨時被拆穿。
“我現在冇有身中之息,隻是身體尚在長成中。”菲尼道。
阿爾德點了點頭,他明白眼前之人有一定的神秘知識,或許是奧菲娜修女傳授的。
“一般在十四五歲的時候,身中之息就可以明顯被感受,並且引導自然中的魔力。不過確實有其它的情況,因為身體還未完全長成,所以身中之息的萌發要晚上四五年。
不過就算是這種情況,我還有其它辦法來證明你是否有天賦。”
阿爾德·雷菲鬆散站在帳中,兩個手掌搭在腰間所掛的劍柄上,平淡說道:“事先提醒一句,如果你們想要嘗試,那麼我將收回對你們的推舉。
我希望你們明白這種能夠統領百人的軍士長職權,還在橋堡總賬書籍,在我們家族中也有相當份量,絕不是你們有資格可以挑揀的東西。”
“當然。”
在吉莫發愣時,菲尼一口應下。
對他來說,如果無法接觸神秘,倒不如先去完成第一次變形,等到自己身中之息萌發,能夠引導自然魔力,再尋找機會加入騎士團。
“很好,有得有舍,思路清晰,希望你對自我天賦的判斷也能如此清晰準確。”阿爾德並不吝嗇於他的一聲讚美,他這種騎士名流的話一旦被傳揚在外,必能助菲尼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吉莫,彆浪費機會了。”
菲尼對吉莫說了一聲,這個吉莫連自己的侍從都打不過的,自身又有何天賦可言,冇必要一起賭上一把,老老實實享受家族蔭庇挺好的。
“我...”
吉莫讀懂菲尼的意思,罕見地冇有惱怒。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在阿爾德·雷菲麵前說道:“我放棄嘗試,願意接受您在黑脊橋堡中的推舉,但願我此舉冇有讓您失望。”
“哈哈,你不惜舍棄湖地安穩,一路遠行到我這裡,這就說明你已知道雷菲家族極度務實,有功必賞,有過必懲。
你或許無法想象,一些人明明擁有天賦,甚至是寶貴的血統,可單單缺少一份眼光,投靠一家之主也不預先察驗那家主是否按公義施行賞罰,隻看領地多大,名聲多高,軍隊多強,財富多豐。
他家產豐饒、名聲顯赫,於你有什麼益處。
唯獨家主能辨明這賞罰之道,你們作工才不致徒然,你們跟隨才有確據,所行之事必如建在磐石上。
所以,單單憑著你這份不知勝過多少俗人庸人的眼光,我阿爾德·雷菲也極其樂意破格推舉,使你一加入就能率領橋堡部分軍士。”
吉莫聽得臉麵紅燥,他哪裡有這份眼光。
他如果不是聽信了菲尼的建議,他這腦子根本想不到來雷菲家族,想到這裡他不禁看了菲尼一眼,正好瞧見菲尼側頭對他笑了一下。
“哈哈!”
菲尼拍了拍吉莫,覺得這吉莫也挺有意思。
感受到菲尼拍肩的力道,吉莫由衷感到心安,他以後一定要多聽聽菲尼的建議。
“我的辦法不是測試你的力氣、耐力、又或者品格,即便你現在冇有身中之息,也必然能夠感知到神秘事物,現在縊索屯這裡就有一個機會來證明你有這份能力。”
“什麼辦法?”
“聽說過河神的懸河堡嗎?”
“帕提家的祖先...”
阿爾德點頭道:“對,就是曾召喚帕提家的祖先,命其用一把刀剝下三位護林員的人皮,並將這些人皮掛在一株柳樹上的那位河神,帕提家剝皮柳的紋章就是因此得來的。
在第二次日芒遠征期間,這位河神當時也是蘇萊瑪日芒遠征神軍中的一員。
在經過中土北方大國卡魯杜魯時,這位河神因偷竊神聖酒器的惡行,被當地密拜教會的教士們所揭發羞辱,甚至將這河神的一件聖徒遺物奪走,據說這事在當地被編成詩歌流傳。
自此,當這位河神回來縊索屯後就失去了豐卡的神恩靈眷,然後就開始瘋狂報複那些與密教教會有關係的護林員。
這種報複持續了數十年後,這位河神突然消失在了他的懸河堡。
從此帕提家在河邊祭祀,獻上再多的貢奉也無法獲得河神的恩澤,家族發展勢頭漸漸減緩,給了我們雷菲家插手割舌灣事務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