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萬裡緝凶,天意莫測(第二更)
無月之夜。
青年不耐地掃開茂密青草,在沼澤間不斷尋覓著。
“該死,入口到底在哪?”
“冇用的,你根本無法逃過神霄院的追捕。在你逃離東河派的那一刻,你的出路隻有兩條。”呢喃聲在樊忱耳畔響起,“其一,前往仙門無法完全掌握的四荒之地。
其二,舍棄你的身體,將你的一切全部交給我。由我來對抗天律,對抗神霄院仙官。
"下。
樊忱不語,隻是繼續在沼澤內尋覓那座傳說中的法界靈境。
殺了人,然後在外麵亂竄?
—那是肯定逃不過神霄院追捕的。
神霄院隻需一位仙官推算天機,就能輕鬆定位自己。
唯有借助靈境法界的遮蔽,才能讓自己幸免於難。
轟隆——忽然,幽暗的夜色下,一尊百丈巨神的陰影籠罩樊忱。
青年不假思索,右臂施疊煉之法,向背後狠狠揮出一拳。
天空被火光照耀,山河被熱浪籠罩。
敖鼎皺起眉頭,默默將飛劍橫在胸前。
三疊之法!而且這份真性......
敖鼎心緒浮動………………
他認得這個人當日,在雲山淵都中,便是他在書社嘗試“三陽法”昏迷不醒,後來被自己救容貌雖然有所改變,但元神真性卻瞞不過人。
“巧合.......還是說,這就是天意?”
敖鼎陷入沉思,情緒浮動。
“安心——冇問題的。”司馬休雙手抱胸,笑嘻嘻站在巨人頭頂,“沈師兄可不怕這點小手段。”
這百丈巨人是沈辭淵的手段。
麵對下方射過來的烈焰,巨人抬起右手,對火焰輕輕一招,那團足以毀滅河山的神火,在他掌心重新分解為精氣神三寶。
“合光通境?能爆發神照之境的力量,很不錯的攻擊思路。但也僅此而已——常雲,你來吧。”巨人聲若雷霆,震得整片山河不斷晃動。
常雲蓮步上前,每走出一步,地麵就浮現一條鎖鏈。
“天獄禁監司常雲,奉神霄玉旨,前來捉拿罪犯樊忱。”
鎖鏈越來越多,密集的鎖鏈自天空、自大地不斷纏繞向樊忱。
“你冇有反抗的權利,但你擁有一次申訴的權利。放下抵抗,隨我前往天獄,接受天律審判。
青年見勢不妙,反複催動三昧真火,並以諸般道法嘗試反抗。
而一切反擊在暗紅色鎖鏈麵前,都仿如無用功。
常雲同為合光境,法力竟十倍於樊忱,穩穩壓著他的氣機,就連那份疊煉加強後的三昧神火,也被鎖鏈無視………………
“咦?北陰道法?”元真鏡內,藍童走到投影前,打量外界的常雲。
“哦,不對——是《神獄經》?她的修行也是這個?可我怎麼感知中,她還有另一門根本道法?”
“飛虹法。”敖鼎淡淡道,“她的根本道法是身化飛虹的清微正法。有意思,她竟然是清微一脈。但身上冇有‘清微真籙,不是正經的真傳弟子啊。
吧?
"1“啊——本尊,不論身份正不正經。從清微宗的輩分看,她應該是你徒孫一輩敖鼎歎了口氣,懶得搭理紅童。
冇有實力作底氣的輩分,太過於虛浮了。
但紅童對輩分十分看重,不斷在敖鼎身邊嘮叨嘀咕。
“這小娘們,平日瞧著還挺傲氣。冇成想,原來是個孫女啊!”
見敖鼎冇有回應,隻是默默打量樊忱,紅童立刻明白他的心思,好言寬慰道:“本尊,彆多想,跟你冇關係。"樊忱如果是被敖鼎救下之後,才學會三陽疊煉之術,然後依靠此術殺死師尊。
那麼敖鼎在這之中,是一個什麼角色呢?
會不會,這一切的背後,都是“天意”呢?
紅童:“狗屁天意,我就不信那位的‘紫陽天律'能做到這種地步!精確操控眾生的言行舉止——怎麼可能啊!”
善惡有報的天律,是紫陽真君為世界賦予的法則。
敖鼎和吳副門主之間有因果嗎?
有。
敖鼎之所以離開七靈門,跟吳副門主便有一些關係。後來,吳副門主還想針對敖鼎,隻是被王偉龍攔下。但這一切,王偉龍事後全盤告知敖鼎。
如果是因為二人之間的這點恩怨,讓敖鼎在“吳副門主之死”這個結果之上,成為一個前因的話…………………
黃童:“即便天律威壓眾生,但也不意味著紫陽天律會牽引本尊去針對吳副門主。昔日本尊和他的恩怨,怎麼也到不了這一步?他雖然有許多圖謀,但最終冇有任何一點,損害本尊的利益。”
藍童:“正因為冇有損害本尊的利益,所以在‘命運’安排下,隻是假借本尊之手救下樊忱,讓其作為殺人的凶手。
“小藍,你真信命運?”紅童大叫出聲,“如果‘紫陽天律”能如此精準操控眾生,那麼樊忱憑什麼能弑師?那世間一切罪惡還會發生麼?不應該在發生之前,就被天律預防了?”
緊接著,三小隻展開辯論。
敖鼎不做聲,隻是在旁聆聽。
但他很清楚,三小隻都是自己的思緒體現。
他們的爭論本身,也意味著敖鼎的思緒想法。
紫陽天律,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精密的操控眾生,猶如無形的命運主宰一樣,讓世間一切作惡、德行有虧者,儘數死亡麼?
可若是如此,樊忱又為何能成功弑師呢?
—這是敖鼎此刻內心的懷疑與顧慮。
轟隆!
眼見樊忱即將被咋胡起來,突然沼澤震動。
一道漆黑漩渦忽然在樊忱腳下冒出。
“鑽進去!”
樊忱耳畔響起魔種的聲音。
不假思索,他立刻跳入通道。
同一時刻,司馬休彈指射出的火龍鏢和敖鼎揮劍激射的劍氣同時擊中。
“唔”
樊忱狂吐鮮血,狼狽地鑽入通道。
司馬休和敖鼎緊追上來。
通道卻緩緩消失了。
“司馬?”沈辭淵散去巨人相,也跟上來。
“是一個法界。這裡有一座隱藏法界,他暫時逃進去了。”司馬休感知一番後,臉色忽然看向天空,變得有些難看。
“不好,是朔望月律——法界門戶根據月華流轉而開啟。唯有初一、十五才會出現。今日是初一…………………我們要等法界下一次開啟,那就必須………………”
等十五天?
沈辭淵瞬間蹙眉後,馬上又鎮定地安撫三人道:“冇關係,我們換一個目標,先去找其他的罪犯。”
他馬上掏出一套陣旗插在周圍。然後取出第二封文書,指引第二個目標。
一個女修。
因為毆打修士,破壞他宗山門,被受害宗門報給神霄院。
神霄院讓人過來處置。
“丁翱,這次的經過,記錄了嗎?”
“記下了。” 敖鼎取出一塊玉板示意,“回去後,我整理為文書。”
看到樊忱逃走,敖鼎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樊忱逃走似乎證明一件事。
紫陽天律冇有他想象中那麼恐怖。
無法精準安排操控眾生的每一道命運,眾生依舊是按照自身的意誌在生活,而非紫陽真君的傀儡。
隻是三小隻對“天命”這個議題還處於爭執狀態。
尤其是藍童。
他認為“命運的推力”必然存在。
否則,本尊接連遇到三樁人妖戀情,然後得到一塊三生石。
真的以巧合來解釋嗎?
敖鼎四人直奔第二個罪犯所在。
這個罪犯倒是乖巧,冇有躲開,隻是守在一處破碎的宗門道場。
美婦人揮動蛟龍鞭,對另一個女修反複抽打。
“讓你欺負我女兒,不要臉的賤人!竟敢勾引彆人的丈夫!
敖鼎四人到來後,她停下手,主動過來行禮。
這個小宗門的宗主、長老也紛紛過來求見、訴苦。
“諸位便是神霄院的使者嗎?稍後,我便隨你們去服刑——不過,這個賤人擾亂他人婚姻,該當何罪?”
“仙官,您要為我們做主啊——隆夫人一上來逢人就打,還跟藍長老大打出手,直接把我們山門打壞了!”
聽著雙方抱怨,沈辭淵麵帶微笑,客氣安撫雙方後,拉著他們去一旁詳談,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置這類問題。
司馬休見敖鼎滿臉驚詫,笑嗬嗬道:“天獄可不僅僅關押殺人凶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時候冇地方處置,回頭也都扔給天獄了。這位大娘應該是一位修行有成的散修吧?神照境,挺不容易的。因為冇有宗門代為處置,隻能我們來了。”
很快,沈辭淵和美婦人談妥,回到眾人這邊。
“商量好了。天獄思過三載,並賠償這個宗門,關於她造成的損失。因此,司馬,你施法將打鬥過程回放——我們要確定隆夫人到底造成多大的損壞。總不能把彆人造成的破壞算在她身上,趁機搞出什麼平賬的事情來。”
“好說。’司馬休施展道法,在道場廢墟之上演化不久前發生的一幕。
美婦人氣勢洶洶殺入山門。
二淨。
“藍綺——你出來!”
聲震雲霄,卻無人敢出頭回應。
索性,婦人從山門打上去。
“你不出來,好,那我就打上去。”
沿途,有一位修士上前阻攔。
“夫人稍安勿躁,有事咱們————"“你叫藍綺?你就是藍綺?”扯著那修士衣領,她反複質問。
“不不,我是男的啊!”
“那就閃開!”
將修士扔一邊,然後繼續向前,逢人就問。
嚇得眾弟子連忙逃避,藍綺長老不得不出麵應對。
“隆前輩——我與令媛夫婦的事情,是我們三人之間——”
“狗屁,賤人,看打!”婦人抽出一棍打狗棍,狠狠對藍綺長老臉頰抽過去。
見自己被打破相,女修也勃然大怒,二人在空中大打出手,將山門陣法毀得一乾看著畫麵重新被播放一遍,遠處被掛著的藍綺長老滿臉羞恥,但沈辭淵可不慣著她,隻對這個門派的其他人道:“你們也看到了,打架是雙方的。另外一半的破壞,是你們宗門長老自己乾的。所以,隆夫人隻會賠償一半。另外,你們有多少東西損毀,我們也可通過仙術回看檢查,所以,你們休想借此事平賬。”
在修真界,想要借助一場破壞把自己貪汙、克扣的爛賬都平了。
那豈非可笑?
一個回光之法就全查出來了。
很快,沈辭淵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
隆夫人乾乾脆脆,主動走入常雲開啟的“天門”,自行去天獄報道了。
“好爽快的女修。”敖鼎不禁感慨。
如果罪犯都是這樣,那可太省心了。
“哈哈——這樣的明白人可不多見。至少,咱們下一個目標就比較麻煩了——諸位,誰願意犧牲一下自己?”
沈辭淵將下一份文書遞給三人。
之內。
一位采花賊。
一個廝混人間,修行采補之法的陰陽邪修。男女同身,人間男女皆在其狩獵範圍幾次被修士們圍攻,卻都能從容遁走,不得不稟報神霄院派人處置。
“為抓人,總要有人去當個誘餌吧?三位誰來?”
“你。
“你。
“你!”
敖鼎三人看著沈辭淵臉上的笑容,不假思索指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