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敖鼎收徒,前後之差(第三更)
數落幾句後,敖鼎把自己對貧民窟的安排告知赤角鬼,再在旁邊立下法壇。
“你領受諸鬼在人間行善積德,彙聚財運。未來,眾餓鬼未嘗不能超脫善道,化身財鬼、靈鬼。
陰間鬼怪亦有諸類,餓鬼屬惡道之鬼。如果積累福運、功德,未來可蛻變善道靈鬼,甚至更進一步修成鬼神。
仔細叮囑後,敖鼎前往孫辰轉世所在。
越走越近,靈珠震動也越發強烈。
當來到孕婦所在的木棚時,但見四周乾淨整潔,並無半點穢水。
“居貧地而心不自賤,方顯人之可貴啊。”
木棚有兩間屋大。一處為外廳,擺放方桌板凳和燭火灶台;一處為內室,擺放木床、衣櫃與恭桶。隻因木棚四下無遮牆,無以為屋。
敖鼎看到坐在桌邊縫製衣物的胖婦人。
她的來曆、生平在左眸注視下一覽無餘。
這貧民窟的人,並非都是天生低賤之輩。有許多貧民原本是各地逃難而來的難民。受了災,冇了家,冇有財,隻得在城內討一溫飽。久而久之,墜落到此貧民窟中。
婦人也是如此,和丈夫原本是小康之家,因故鄉遭難流落至此。夫婦二人一個在城門口幫工賣力氣,一個在家中縫製繡品補貼家用,勉強糊口活命。前些日子,其夫君勞病猝世,隻剩她一人頂著大肚子乞命。
“如此境遇,著實是貧賤了。
"敖鼎觀之,能看到婦人未來後半生原本遭遇。
失足流產,元氣大傷,後來與人作奴,苟活十年而勞死。
可眼下,因其腹內有紫炁氤氳,竟讓她原本疲累的身體精神煥發,比常人更加康健。
“真人攜帶的先天真炁不可小覷啊。‘不僅是身體改變,就連命數也被更易了。
“世間萬物皆為生,天運命數也不例外。
因炁之流轉,婦人命數大變。隻是在孫辰轉世年幼時,仍少不了幾年苦命日子。
“啊——”忽然,婦人捂著肚子,發出陣陣呻吟。
卻是敖鼎到來,乾靈金珠靠近,孫辰轉世真靈有感,要於今日降世。
不敢怠慢,敖鼎幻化一年長道人,身著紫綬八卦袍。又對手中千咒集輕輕一吹氣,金書變化拂塵挎在臂上。
跨步入內,老道含笑道:“這家可有人——貧道想要討一口淨水吃——哎呀,夫人可是要生了?”
“是......啊——道長………………”婦人吃力地指向外麵,“勞......勞煩道長幫我請陳婆婆..哎呀。
她捂著肚子,向地上摔去。
敖鼎拂塵一掃,清風托起婦人,徐徐落至木床。
“夫人稍待,貧道這就喊人。
"I婆婆。
隻見敖鼎將拂塵一甩,方才婦人坐過的板凳立時變作一個方臉孩童,跑出去喊陳黃童則飛快翻閱《產經》,跟敖鼎講述各種產婦注意事項。
《產經》,乃清微祖師昔日顯化十二願身時,其霞母化身所作,專為眾生講母體生產之法。雖非修行正法,卻也是仙門六宗認可的“百技之術”。不僅對人,世間飛禽走獸之生產法,亦在其中。
敖鼎一邊聽,一邊在棚內施法。
灶上燃起熊熊火焰,一鍋熱水等待就緒。
乾淨布條、淨桶、嬰兒新衣一應俱全。
“哎呦——你這小孩慢些一 -慢些啊——老婆子腿腳不好。”
一個麵善的胖婆婆被板凳小子連扯帶拽拉進木棚。
看到棚內立著一位道骨仙風的慈祥老道,陳婆婆頓時一驚。
敖鼎頷首道:“貧道路過此處,本想討些淨水,卻見這婦人遭生產之劫。貧道不通產房之事,隻能請來婆婆操持。”
“不敢,不敢。”婆婆誠惶誠恐,一邊打量道長,一邊上前查看婦人。
“濕了,濕了......快,快解衣用力。道長,能否搭把手,幫我準備熱水、淨巾一一咦?”
見一切物用準備就緒,陳婆婆倍感意外。
隻見道人又將拂塵一掃,角落掃帚和方桌幻化兩位灰衣婦人,也上前來幫忙。
“且讓她們隨婆婆打下手吧。
陳婆婆暗暗心驚,明白這是一位仙家,更不敢怠慢,行事倍加小心。
敖鼎在一旁靜候,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內心卻頗不平靜。
若非礙於男女之彆,擔心為婦人造成什麼名義上的誤會,日後不好過活,他早上前查看了。
換成他出手,隻需三步。
第一步,金刀割開肚子。
第二步,把孩子取出。
第三步,把肚子愈合。
看!多方便!
但為讓孫辰能正常地,以凡人的方式出生。他不敢用仙術接生,隻敢在旁邊點化桌椅掃帚,增添些許人力。
二童子察覺敖鼎心情,黃童低聲安慰著,紅童則撇嘴退到一側。
這瞧著,跟本尊自己生兒子似的,這麼緊張上心!
不知等了多久,當棚內響起一聲啼哭,敖鼎緊繃的心弦才終於鬆開。
霎時間,紫炁盈室,紅光遍地。
敖鼎掃蕩拂塵,將異象紛紛掩住。
往前看了看,見婦人不是生下什麼大肉球,心中大石徹底落定。
還好!是正常生下來的!
那淨桶內,是一個紅彤彤的男嬰。
“道人,已無礙了。”陳婆婆也不知婦人如今孤寡一人,該向誰報喜。想起棚裡還站著一位道人,索性便抱著孩子出來跟道人說了一句。
敖鼎抬眼望去,左眸見男嬰的那一霎,麵色頓時大喜。
先天真炁,道性長存。
不用多久,孫辰便可恢複本來麵目,再問長生路。
敖鼎快步上前,一副找到衣缽傳人的模樣:“此子與我有緣,日後有大造化,乃羽化登仙之資,可否讓我收徒?”一邊說,他一邊捏著小嬰兒玩。
彆說,難怪他們都喜歡摸我。的確跟我的皮膚一樣嫩——不過,還有些褶皺…………………
因為剛出生,冇有張開吧?
陳婆婆愣了愣,冇敢說什麼,隻是默默轉向木床。
婦人因靈胎之故,身強體健,如今雖有些虛弱,卻也能下地。
聞言,她忙下地道:“多仰仗仙人救護,我兒才得以順利降生。妾身願請仙人收徒,護他一世安樂。”
一邊說,她一邊不舍地看向敖鼎懷中嬰兒。
敖鼎大笑道:“你放心,貧道與此子有緣,卻非斷人生緣之輩。他未來成仙得道,自有機緣。眼下,還要在此處生長,侍奉你左右。”
“這怎麼行!”婦人連連推辭。
這貧民窟是什麼好地方?
能讓孩子離開,她怎麼會讓自己成為孩子的拖累?
“哈哈——侍奉你左右儘孝,何嘗不是修行?至於這貧民窟中事,貧道見了也甚憐憫。我已尋來幫手,要助爾等脫貧。如今,也傳你一本‘生意經”。
緣。”
說著,敖鼎讓黃童把提前準備的一本做生意的書遞給婦人。
"“你在此教養此子,也可以此書引導眾人脫貧,方不負此子在此處降生的因婦人聞言,和陳婆婆一起連連拜謝。
敖鼎隨後看向孫辰轉世身。
“此子,婦人早前可曾準備名諱?”
“外子姓伏,此子亦當隨父,至於叫什麼......請仙人賜名。”
“那就叫伏星吧。”
敖鼎伸手在嬰兒眉心一點,除乾靈金珠外,《太乙金光真經》外加昔日孫辰給他的金龍旗,一並封入其泥丸宮中。
“喂喂——本尊,你怎麼把法寶也給他了?說好了,這東西是他前世給咱們的東西啊!”
黃童也在一側道:“本尊,金珠足以護持他安危。此金龍旗可暫存你手,日後待其長大再行交付——不然,當心哪吒之事!”
想到哪吒鬨海的故事,敖鼎略做沉思,又把金龍旗收回。
也罷,等未來再說吧。
又看向棚內二女。
敖鼎取出兩枚丹丸。
一為三玄丹,一為清靈丸。
“夫人服用紫豹清靈丸,可強身健體。婆婆請服用三玄丹,補氣養神。
二女不疑,直接吞下靈丹。
為防止二女爆體,或直接易經洗髓,敖鼎以法力鎖住丹氣,在二人體內緩緩化解,大抵數年才能將丹氣吸收完畢。
一切精細安排做完,掃帚、桌子默默走到原本位置,恢複本相。
看到這一幕,二女皆感仙家妙法。
將伏星還給婦人,讓其仔細照拂後,敖鼎正要轉身離開。
忽然聽到木棚之外傳來聲音:“夫人,貧道路過此處,想要討杯水吃——青衣芒鞋的老道剛拎著拂塵走進來,正好撞上準備出門的敖鼎。
老道臉色大變,立刻看向婦人懷中的孩童。
苦也!
心下哀歎,老道隻得放棄場麵話,上前稽首作禮。
“夫人,您懷中孩兒與我有師徒之緣,不知可否讓其隨我修行?”
見男嬰額上紅芒如星,泥丸宮內暗蘊先天道法,老道心下悲觀,默默看向門口的“同行”,眼神多了幾分哀怨。
“收徒?修行?”婦人下意識看向門口站著的另一位道人。
二人皆是道骨仙姿,一青一紅,若站在一起,她也難分軒輊。可偏偏敖鼎方才有活命之恩,又已經完成取名、收徒......
於是,夫人緩緩搖頭。
“犬子方才已經拜得明師,抱歉了。”
拜師了麼?
老道稍作沉默,忽然轉身來到鼎身畔。
“道友,打個商量如何?此子與我大有緣法,你斷去因果,讓其拜我為師吧。作為代價,我願以此物相贈!”
他手一抬,掌心浮現玉匣。
匣內有一株萬載瓊枝。黃金枝條上的七枚玉芽內,各封存一滴先天神水。
紫炁氤氳,仙光盈動。
紅童連忙叫喚道:“本尊!是鴻蒙天露!這是沾染開天辟地之時,鴻蒙一炁而成的天露啊!這老道不識貨,這等東西當做普通天露拿出來?快,我們快收下!必要時,我們可以殺人奪寶!”
黃童聞言,跟他又是一番爭執。
敖鼎不語,隻是靜靜看著老道。
“道兄與他有緣,我與他亦是有緣。今日前來收徒,亦是前世定約。道兄誘我毀約違誓,豈非害我?”
“我以此天露為道友護道,些許誓言不算什麼。此天露能淨萬物,便是誓言反噬、大道詛咒也可化解。何況,此處有七滴。
敖鼎搖頭:“誓約在前,莫敢違之。’昔日,孫辰不曾毀約,不曾禍害奪舍自己。
自己如何能因一點小利而毀約呢?
再者——“何況,他昔日破門而出,前塵了斷。道兄與他又何來什麼緣法?”
老道麵色驟變,陰沉起來。
“看來,道友知道我是誰了?”
敖鼎不答,隻輕聲道:“他轉生前特意叮囑,莫要往清微宗去。道友若為他好,當要放手才是。
“小兒之言。”老道將拂塵一掃,神情冷肅幾分,“他與我有宿世緣法,外人萬不能阻——若你要阻攔……………”
浩瀚磅礴的真仙氣勢驀然爆發。
不過道人頗有分寸,隻針對敖鼎,並不針對棚內二女,甚至二女連他們交談什麼都不知道。
隻因他已將這片時空封鎖了!
“你若不肯鬆口,那就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