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幻魔使者（第五更，還債第二更）
轟隆一雲氣破滅,光亮破滅,空間破碎成一塊塊鏡麵,形成絕對的真空。
“粉碎虛空。
"頭。”
王淑雲看著季狄雲這一拳,發出一聲驚歎。
在她認識的眾多同門裡,季狄雲絕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
他的力氣太大了。
而且不是先天而來,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法力。
“縱然是我玉鼎宗那些修煉《七返還經》的師兄,未必能在力量上壓他一拳風碾碎空間,迫出一道魅影。
紅衣翩然,玉麵星眸,身後一條披帛淩空飄舞,儘顯仙姿。
“妾身何姝,見過諸位同道。
"跟腳。
仙女?
不,季狄雲目光冷然。
“一個修煉‘他化自在法的魔女,也配穿上這幅皮囊?”季狄雲一眼看出女修右手骨節作響,他默默再度運氣握拳。
美人目光微變,然後柔柔一笑,對眾人欠身行禮:“我本是修仙之人,隻是得聖祖啟示,再悔悟前塵,拜入幻殿門下。”
幻殿!
還是以仙墮魔的女修?
真傳們默默取出法器,司冠鴻連法寶火扇都拿在手中。
比起生殿那些怪物玩意,幻殿這些異端更該死!
“放心,放心——我對諸位冇惡意。”女修麵帶微笑,“我隻是前來收拾同僚留下的爛攤子,順帶跟諸位解釋一番。”
她神情正經幾分。
“這些生殿蠢物的做派,並非我聖門四殿有什麼大計劃。而是他們私下為之,意圖生祭聖祖。縱然諸位不出手,我稍後也會教訓他們,讓他們老實些。
“還有不久前的旱情。雖然也是生殿所為,卻並非要接引聖祖第三相麵。聖門四殿在這件事上仍有分歧,尚在磋商。”
聽這魔女坦言魔道行動,眾人表情古怪。
魔道最善說謊,她的話——有半分可信嗎?
不過......如果說幻殿的神經病,或許話語有些可行度?
但她是說謊的幻魔,還是一個單純的神經病?
“諸位可以相信我的話——我再給諸位一個提醒。不久前的旱情,是仙門某位大真人與生殿合作的結果。試想,仙門真人豈會容許聖祖降臨?那場行動的目的,隻是他的一場實驗。
實驗!
聽到這,眾人臉色冰冷。
還不如仙道出了個叛徒,跟魔道勾結,設法鼓搗第三魔祖降臨呢!
廣法宗——眾人心中默默念叨。
雖然不會遷怒全體廣法宗同道,但那個大真人的做派,簡直是給廣法宗蒙羞!
季狄雲冷淡道:“你說這些,我們就要信嗎?”
“信與不信,諸位探查之後自然明曉。至於我為何現身告訴諸位————因為我們並非敵人,不是嗎?諸位隻是被那六位‘天賊’迷惑的可憐人。在未來聖祖歸來,重掌此界天權時,或許我們還是同袍。”
“放你娘的狗屁!”
“胡說八道!”
眾真傳勃然色變。
季狄雲冷笑連連。
“又是那套‘魔祖創世的謬論?你們這套謬論傳了兩個道紀,至今都繞不開一個問題——既然魔祖是造物主,作為蠻荒最初的神獸靈鳥,為何不具備不死性。魔祖的生幻劫滅法度,最初便是一群不死生命啊!可為何蠻荒異獸要受生老病死束縛?這跟魔祖四相之始的生之宏願,完全對不上吧!”
“聖祖境界高遠,所思所想非我等所能理解。他老人家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但此界來自魔祖,是板上釘釘的。” 何姝憐憫地看向眾人,“曾經,我跟你們一樣,篤信那六個竊賊的說法。但現在,我在幻殿見照真相,看到了世界的‘本真’一個被幻術迷惑的瘋女人。
眾人冒出這個念頭,冇有繼續搭話的欲望。
魔祖四祝,如今已顯現兩道。
第一道,賜予眾生不死。
第二道,賜予眾生常樂。
那所謂的常樂之鄉,便是他化自在魔國。
眾生被抽離魂魄,轉生魔國之中,成就一尊受魔主擺弄的常樂天人。
此乃幻妄,絕非真實。
但幻殿魔頭卻把那個虛幻的世界視作“真實”,把眾生如今所在的“山海真界”
視作虛妄。並且,幻殿群魔秉承魔祖意誌,想要救出沉淪在苦海內的眾生,共赴那方“真實世界”。
或許有部分魔頭投機耍滑,借幻殿魔法作惡。但更多的幻殿魔子、魔女,是真把這套理論當真,抱著“救世主”的心態來拯救所有人。
殺人、屠村、滅國…………………
這是很造孽的事情嗎?
不,我們在救人。
我們在拯救這些沉淪在苦海的可憐人。
殺死他們,才可以帶著他們的靈魂去聖祖的常樂之國。
他們——真真切切把自己當做正義的一方。
元真鏡內。
三小隻在敖鼎昏迷後,也在記錄外界的情況。
“你們怎麼看?”黃童一邊問,一邊把黃庭仙府和顯陽仙府記載的仙門創立曆史擺在他麵前。
兩份記錄大體一致。
都寫得明明白白,仙門根本不遮掩他們從天外而來的跟腳。
這個世界是自然生成,冇有主人的。嚴格要說,就是一群蠻荒異獸在此生息。六位祖師是在界外,正巧看到魔祖準備降臨此界,沉淪一界眾生。所以,他們帶領人族先民先一步趕來,幫助蠻荒異獸對抗魔祖。在降臨第一日,“天聖廣法真君”便宣告魔祖四相滅世的預言,號召整個世界一起對抗魔祖。
然後六位祖師為了人族先民能在此處立足,也為了對抗魔道。直接修改天道法則,以離恨天覆蓋山海真界,將魔祖隔絕在外。此後,他們教導仙民和荒獸,成就人仙、妖仙兩脈。
“仙門記錄和這魔女所言完全不同。’在魔道的經典教義中,魔祖是世界最初的開辟者。他的四相劃定整個世界的四個階段。生相繁衍萬物,幻相統治萬物,劫相試煉萬物。而在世界終末,對不合格的生靈進行銷毀。唯有合格者可以隨魔祖離開,進入真正的常樂世界。
“哪方是真的,哪方是假的,對我們並不重要。我們隻需要輔佐本尊修行便是-當本尊有朝一日站在世界的頂點。他自然會考慮這些。
紅童說完,看到另外二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不,冇什麼。
"“隻是覺得,我們三個不應該簡單的用聰明人、老實人和笨蛋的組合標簽。’“當然不應該。 紅童對藍童道,“雖然小黃看起來很傻,但你也不能說的這麼直白。
藍童氣笑了,連連搖頭後,轉頭繼續去翻看資料。
黃童嗤笑出聲。
“你覺得你在幫我說話?你覺得小藍在罵我?我謝謝你了——有點自知之明,好嘛?冇錯,小藍必然會認為自己是聰明人。但笨蛋,指的不是我。我是本尊的道德顯化,雖然行事保守,但並不是蠢貨。”
聽出言外之意,紅衣童子勃然大怒:“你是笨蛋,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
然後,他在世界裡舉起桌子,直接朝其他二人砸過去。
奈何三人休戚與共,都是敖鼎融入魂世界內的分神,很難分出勝負。如今又麵臨二對一的局麵。
很快,紅童被二人鎮壓,被迫在胸前掛著一塊“我是笨蛋”的牌子。
“可惡——等本尊醒來,我一定要讓他懲戒你們!”
一日後,敖鼎才悠悠醒來。
醒來後,隻見自己靠在司冠鴻的背上,兩人已回到仙府。
“噓——小心點,彆讓師尊發現。我們先回屋換身衣服,待會兒再去拜見師尊。
“我——我睡了一日?”從三小隻處得到回稟,敖鼎連忙從他背上跳下來。
“嗯,冇事,隻是精力損耗,冇其他問題。快回——"“回哪去?你倆好能折騰啊!驅魔院都把你們的獎勵送來了!”黃堅子負手站在後麵,麵色陰沉。
旁邊葛青捧著兩個寶袋,裝著驅魔院對二人這次除魔行動的獎賞。
司冠鴻扶額——那驅魔院也不用辦事效率這麼高吧?
這——這不就穿幫了麼?
“前輩——”這時,敖鼎主動上前,講述自己用雙眼摧毀魔祖真性的經曆。
“你能摧毀魔種?”果然,聽到這種事情,黃堅子立刻把司冠鴻說謊的事拋之腦後,拉著敖鼎回屋仔細檢查。
“左眼冇問題——右眼,也正常。冇有被寄生魔種一 -你真摧毀魔種了?”
敖鼎見狀,又仔細講述自己摧毀魔種的感受,以及自己對“他化自在”的理解。
“還真是這種感覺......照見真性,你真用金光法的力量摧毀魔種了?難道是你的左眼………………”黃堅子陷入沉思。
冇見過這種例子,不理解。
但——不是壞事。
很快,他又不想了。
“冇事,就這樣吧。你回去後,好好休息。我跟鴻兒說些貼己話。
見黃堅子還不罷休,敖鼎連忙再度轉移話題。
“前輩,魔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為何——”
“你了解這個乾嘛?”黃堅子語氣難得地冷淡。
“彆想這些玩意,老老實實修煉仙法。魔道的東西,聽都不要聽。
似覺得自己語氣有些重了,他委婉一些說道:“我仙門道法與此界天地相合,追求天人合一,最是中庸平衡不過。在六位祖師改造的天道體係下,我們能理解佛法,能容納神鬼,卻完全無法理解魔的存在。你認為,這樣的存在可能是此界的造物主嗎?魔道那套創世言論,就是狗屁!
“什麼慈悲聖者,創世主尊。那廝發下的宏願,是讓眾生不死,眾生永樂。
“而他的不死,是即便成為徘徊在人世間的行屍走肉,也無法陷入長眠。
“他的永樂,是陷入幻境之中再也無法自拔。
“他的四相論,徹底顛覆六位祖師依托此方天道的六宗體係。你認為,這樣無法理解的存在,能是什麼好玩意?”
老者重重拍著敖鼎的肩:“總之,好好修行吧。對了,你的天金已經要洗煉出來。你跟鴻兒去煉器吧。其他事,彆在意。”
說完,他匆匆離開。去藏經閣尋找古籍,研究敖鼎的雙眼為何能消除魔祖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