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魔神煉形
黃堅子耳聰目明,遠在千裡之外便聽到這邊的動靜。
得知敖鼎還冇入六宗,喜得他差點栽倒。
又聽說敖鼎有旱魃心臟可以徹底鏟除魔禍,立刻竄出來應答。
“如今,三十六位真人合力降雨,隻是把淨邪之力以甘霖形式撒入大地。那些分布稀薄的邪祟魔氣會被立刻淨化,但積鬱在地脈深處的頑固邪根卻無法根除。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黎雲之南會有各種魔物出冇。而如果能把邪氣封入一個目標,就好解決了。
“在道術體係內,這種方式叫做‘焚形送煞’。比如,一個人倒黴,取頭發放在木偶體內。然後通過燒掉木偶的方式,將黴運一起燒掉。亦或者,燒掉衣服或者其他貼身物件。”
黃堅子滔滔不絕,跟敖鼎講述道術應用。
敖鼎聽得眼睛發亮。
對啊,就是這個。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那旱魃心臟在我手中有什麼用……總覺得,會有一些大用處。
對,就該這樣!
既然找不到旱魃,那就樹立一尊旱魃。
冇有靶子,我造一個靶子!
黃堅子眼珠一轉,看向蒼玄仙府一片狼藉的焚火地和鬼蜮痕跡。
“我瞧著,這裡就不錯。有神火餘燼塑造魃體,有幽冥鬼氣點化陰質。來來,我來操作。薛師弟,你覺得呢?”
薛鑒默默點頭。
斬殺無形之魔,臨時為其塑造形體,亦是驅魔院常用手段。
隻是……
看著黃堅子這幅熱情的模樣,薛鑒哪裡猜不出來他的想法?
不過……
廣法宗未來要鬨騰很長一段時間,眼下的確不是好去處。
金庭宗——挺好的。
所以,薛鑒冇有點破黃堅子心思,隻含笑道:“師兄作法塑形,再讓天上的師兄弟們聯手破魔,自是穩妥的。”
黃堅子哈哈一笑,他擼起袖子,馬上走入蒼玄仙府收集灰燼。
那些灰燼是蛇妖軀體、外加仙府損毀之後的灰燼。
黃堅子雙手劃圓,仍留存靈性的灰燼一點點從廢墟各處飛入圓圈,凝作小人模樣。
不過小人十分古怪,上半身為人,下半身卻是蛇的模樣。
但旱魃又不限製模樣,黃堅子根本不在乎!
然後他牽引四麵八方的陰氣,在灰燼之外形成一座棺槨。
敖鼎盯著棺槨,忽然心中一動,脫口道:“法界?”
“哈哈——不錯。對我金庭宗而言,法界靈境乃依托真界演化的虛幻境界,充斥境主力量所開辟的特殊空間。修士吞吐真元,開辟法界。並一步步煉虛為真,將法界鑄造為真界,便是成道的過程。”
他放緩動作,對敖鼎演示棺槨法界的構成。
“此靈境名曰玄陰境,是金庭宗玉闕境所要掌握的八百種靈境之一。能嫻熟掌握八百種靈境法界的布置、拆解,才算這一境界的修行及格。想要得到一個“優秀”評價,擺不出三千個靈境,那就彆張嘴。”
敖鼎盯著“玄陰棺”,默默盤算記錄相關的太微真篆。
忽然,黃堅子主動停手,並把玄陰棺推到敖鼎麵前。
敖鼎看得出來,棺體已經成型,隻差一個蓋子外加蓋棺儀式。
他思忖一番,指尖催動真天金罡,在空氣中刻畫一枚枚太微真篆。
一枚枚篆文在空中如靈雲浮動,彼此交織遊蕩,按照一套奇妙的組合形式排列。
敖鼎眼睛閃著明光,臉上帶著濃厚興趣。
他以前,從未想過以這種排列組合方式來操作“太微乾天真篆”。但黃堅子適才展示“玄陰棺”的構成時,大抵都嚴格遵守這一套篆式規律。
看著敖鼎磕磕絆絆將一麵棺槨蓋子構成,黃堅子臉上笑容更濃了。
原本,若敖鼎初步上手失敗,他也會悉心傳授“玄陰十八律式”的規律組合,教導他如何構建法界,並設法鎖住“通道”。但敖鼎能自己領悟,無疑更好。
“敖鼎,給你,心臟我拿過來了。”青目鬼依舊躲在鬼門內,將一枚心臟貼心擲出來。
心臟攜帶冥河水汽,萎靡不振。
看到那枚心臟,黃堅子、薛鑒目光閃動。
薛鑒暗道:“我道那些師兄弟怎麼想不到‘代形之術’,敢情這枚關鍵的心臟,被泡在陰間冥河裡了!”
黃堅子默默推算天機一番,無果。
嗯,算不出來。
不過……
可以確信是某位大真人的手筆。
仔細感知,這心臟之上似乎還攜帶一絲絲瘟神氣息。
薛鑒不解,低聲又跟敖鼎詢問了一番。
藏在水龍壁內?
是那位隱藏心臟者早有預料“三連劫”,打算先一步讓旱魃適應瘟毒,從而迫使瘟魔跟著現身嗎?
不過,這是好事啊。
薛鑒:“師兄,幫我一把。”
黃堅子明白薛鑒心思,從袖中甩出三瓶丹藥投入心臟內。薛鑒也取出一些稀奇古怪、明顯散發惡臭的邪異物件投入心臟裡。
二人加工後,旱魃心臟呈暗紫色,表麵浮現瘟神密文,一隻隻瘟神疫鬼圍繞心臟飛舞。
“敖鼎,蓋棺——”
敖鼎立刻掐訣牽引棺蓋。
可在這一步,到底是第一次嘗試“封界訣”。
敖鼎一時出岔,險些扣棺失敗。
黃堅子迅速抓住他的雙手:“彆反抗,跟我的操作來。”
仙翁引導敖鼎,牽引其操作結印,才將蓋子扣上。
接著,黃堅子盤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詞,對玄陰棺不斷打出印訣。
敖鼎目不轉睛盯著“玄陰棺”,默默記下來。
薛鑒笑道:“這是金庭一脈的內煉之法。法界靈境如天地、如金丹。通過內煉,可以把天地化作一枚靈胎,孕育天地真靈。好些金庭宗的護法神,都是從一個個法界誕生的。”
敖鼎默默點頭。
元真鏡內,三童興奮尖叫著。
“記下,都記下了!”
用來封鎖法界的“封界訣”,用來內煉真靈的“三十六重真靈大手印”以及玄陰法界的“玄陰十八律式”,統統記錄在冊。
空中的淨祟之雨仍在灑下。
覆蓋南部各國的“旱魃法界”被錘得千瘡百孔,再難有效壓製南部水脈流轉。
轟隆——
一條條乾涸的江河憑空湧現大水,浩浩蕩蕩沿著河床奔騰,潤澤無數乾涸田地。
一處處乾涸的湖泊也從底部冒出甘泉,迅速將湖泊澤潭填滿,岸邊草木也開始逐漸恢複綠意。
各地燃燒的魃火被仙雨打滅,地底潛藏的瘟毒乃至尚未孕育的蝗蟲卵全數化為汙水散去。
隻是——這份淨化因覆蓋極廣,對於一些積鬱之地難以有效拔除,形成魔穴。
真人們在雲空默默記錄一個個“魔戾煞穴”的位置。
不出意外,未來這上千個魔穴就是六宗門人弟子們曆練的目標了。
可忽然——
一陣陰風吹過天地,不少“魔戾煞穴”內的邪氣被陰風吹著彙聚向某個方向。
“嗯?”
記錄魔穴,負責降雨的真人們紛紛有感,看向那個方向。
七仙穀,如今血雲翻滾,煞氣漫天。
一道凶惡魔影正立在某座仙府上空。
“那是——”
蒼玄子眼皮跳動,差點罵出聲。
那不是我的仙府嗎?
雖然,蒼玄子早有摧毀仙府,以煉殺蛇妖的心理準備,但也冇想過在自家塑造一尊旱魃啊?
晦氣!
“是薛鑒師弟?哦,他救下那些門徒,然後想到‘代形之法’?到底是驅魔院出來的人,就是比咱們專業。”
“啊,黃堅子師兄怎麼也在?”龍壇真人迷惑問。
算了,不論如何,他們倆乾了一件好事!
真人們立刻調轉目標,配合地麵二人將諸魔穴邪氣引入七仙穀。趕巧那邊有無數妖狼屍骸,煞氣無比濃厚,更為旱魃誕生提供溫床。
伴隨著一聲怒吼,雙頭四臂的魔神破棺而出。
除卻旱魃災厄,他身上還有瘟神的氣息。
也是蝗災未顯,薛鑒、黃堅子準備不足。
不然,弄出一個三頭六臂的災厄魔神,直接就把這場劫數給替代了。
魔神剛一露頭,冇等薛鑒、黃堅子動手,空中悍然劈下三十六道降魔霹靂。
直接把魔神錘得灰頭土臉,砸入一個深坑中。
黃堅子招呼眾人暫時離開,眼見著雲空中的真人們顯現,輪番出手宣泄火氣,把這段時間在黎雲洲憋屈的怨念,統統發泄在這尊魔神身上。
“哎呀——這魔神也乾了件好事。師兄弟們折騰好些日子卻找不到目標,一個個心裡憋著火。如今都能發泄出來,省得日後憋出毛病來。”
黃堅子一邊說著風涼話,一邊盯著蒼玄子。
嗯——看得出來,他有點虛弱啊……如此,我這個當師兄的,倒是可以幫一幫他。
眼珠一轉,黃堅子便有了主意。
另一邊,鼎見大局已定,走到薛鑒身邊低聲問。
“前輩。這旱魃心臟應該價值不少錢吧?”
“對我們修真者價格不高,但拿到陰間賣,或者對魔頭而言,應該很喜歡。怎麼了?”
“我貢獻這枚心臟,能不能討要一點好處——就是一件天地靈物,我要修行用的。”
敖鼎垂跡真君之相,知曉自己未來修行用的證道法寶到底是什麼了。
千咒集。
或者說,萬咒籍。
記錄寰宇一切咒法真篆的寶書,是世界法則的根源。
為此,南虞山的天金,他勢在必得。
“成啊!”薛鑒很痛快。
幫黎雲洲解決這麼大一個禍害,敖鼎出力不小。彆說一件靈物,給法寶獎賞都是應該的。
而且,看黃堅子師兄這熱乎勁,回頭敖鼎不開口,他鐵定也要幫敖鼎討要。
“什麼靈物?”
“太霄天金。”
“太霄天金?”薛鑒沉吟起來。
“就是南虞山那塊,我知道南虞山那頭旱魃就是在看護太霄天金……”
敖鼎快速講述自己在仙府見聞,暗示自己對這枚天金的緣法。
但薛鑒關注點顯然在另一處。
“你說,你認為南虞山那頭旱魃就是如今作祟的這個倒黴蛋?錯了,這倒不是——不過,也有點關係吧?南虞山那頭旱魃,是受到‘無頭旱魃之屍’影響,而魔化的凡人屍體。算是‘無頭旱魃’的徒弟吧。
“應該是有人知曉南虞山旱魃的事跡,去解決那頭旱魃時,偶然在南虞山底部找到被封印的旱魃軀體。對,隻是軀殼。那無頭旱魃冇有腦袋和四肢,心臟理論上應該是在的。按照六宗記錄,是赤明劫時被六宗高人以‘分屍之法’鎮壓。”
赤媚夫人送來消息後,真人們便把前因後果摸索明白了。
“後來有人斬殺南虞山旱魃,找到無頭旱魃魔神的軀殼。然後借助軀殼定位四肢,再把旱魃拚湊之後,細細切成臊子撒入南部大地。心臟……應該是他挖走的。回頭你把你那座仙府位置告訴我,我去瞧瞧。”
薛鑒琢磨著一件事:一位大真人行動,自然應該謀定而後動。所以在搞事的同時,他應該已經預留解決對策——心臟,水龍壁,瘟行道,應該就是他的後手。
如果去那邊搜查,或許能查到廣法宗那位大真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