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童子落瓶,敖鼎點泉
止心堂。
敖鼎正在修繕、推敲自己的神眼修行。
忽然,元真鏡閃過一片金光,遮掩的幻術自動失效,露出鏡子真形。
那雲海空間深處浮現一座五光十色的靈池。三尺見方,似白玉雕琢,四周有蟠龍遊走。
敖鼎心中一動,意識投入雲海。
隻見那雲海靈池之上有三團光球緩緩浮起,然後搖身變作三個童子。
“哈哈……英明神武,帥震三界的本尊三屍神之一,我又回來啦——”紅童高舉旗幟,身邊飛舞五彩絲帶。
黃童摁住作怪撒瘋的同伴,對敖鼎一笑:“本尊,我們回來了。”
最後,藍童也矜持點頭,並將自己推演的東西遞給敖鼎。
“這是我為本尊推演的‘金煌擎天千劫神眼法’。先煉金煌之目,再演擎天巨靈,最後以千眼煉千劫。”
敖鼎接過來一看,暗暗點頭。
不愧是自己“知欲我執”的顯化,跟我所想幾乎差不多。
敖鼎也取出自己推演的版本。二者大差不差,彼此印證借鑒,正好可以讓神眼法更加完善。
黃童關切道:“不過——在本尊正式修煉神眼的時候,怕是有段時間不能視物了。”
“無妨,我將元真鏡投影一份在右眼上,通過雲海空間內視即可。”
說著,敖鼎閉上眼。
雙眸皆閉,眼前漆黑一片。但很快,元真鏡映射的雲海空間投影止心堂內部裝潢,讓敖鼎的心識能看到同樣的景象。
至於敖鼎外貌,因為元真鏡幻術加持,在外人眼中依舊是“雙眸睜開”的姿態。
隻是對季狄雲之流,這種法器遮掩的姿態就冇多少用處。但此類真傳知曉敖鼎在練功,也在山門看慣了這類事情。自然不會如七靈門外院一般,各種嘲諷罵瞎子。
簡單嘗試後,敖鼎再度睜開眼。
“還不錯,內景之術看的很清晰。等正式修煉,便如此應對吧。”
接下來三日,敖鼎與三童子全力推演“金煌神眼”的每一個細節步驟。
“本尊,我看可以借鑒‘金庭宗的禁法’,讓擎天巨靈作為‘盤古’,充當護法神。”
“對對,還可以借助金庭宗的禁錮之法,讓神眼金光例無虛發。”
“最好金光還有震懾妖邪的作用——哦,我們可以先嘗試‘咒術版’的。”
一人三小隻彼此討論交流,逐漸完善這篇神眼法細節。最讓敖鼎滿意的,還是“金煌神眼”與真天金罡契合,換言之也跟他目前修持的金光法訣配套,垂映他自身的真性。
“好好,突破玉闕境,看到自我本真,又多了一分把握。”
敖鼎心中一片陰雲隨之消散。
要知道,孫辰當初說得明明白白。
求己真,才是正法。而以外道真性成道,可就不是正法了。
敖鼎左眼啥情況,孫辰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萬一突破玉闕時,反而讓左眸的靈寶真性入主自己的玉闕道宮,那可就出大事了!
紅童恭賀道:“神眼一成,雙眸彼此牽製不說,本尊還能真正映照自我真性,正法之路無可阻擋。此後,稱霸修真界指日可待!”
黃童雖然冇有紅童那般跳脫,但臉上也帶著幾分笑容。
“道兄,道兄——”忽然,外麵跑進來一個水月袍的道童。
他哭哭啼啼道:“道兄,你會‘尋寶咒’嗎。我……我把二師兄借來的‘四海納珍瓶’給丟了。”
敖鼎認識這個童子,當初那筐交梨靈果便是他背來的。
安撫道童坐下,指尖輕輕勾勒一道“凝神符”幫其撫平心緒。
“出什麼事了?仔細說說?”
“南方大旱,二師兄借來一件水道法寶,說是要為南方大地灌旱滅火。可……可我捎帶回來時,那法寶卻忽然丟了。”
“丟了?”敖鼎默默思忖,“可知大概丟在何處?”
“在……在禦風郡時,我找不到了。”
禦風郡,距顯陽仙府有五萬裡。
那麼遠……
現在趕過去怕是也不好找啊。
童子繼續啜泣道:“丟了法寶,回頭真人老爺回來,大不了領罰,受一頓發落。可是那法寶是用來救黎民的,冇有那件法寶……不知多少生靈要被渴死、旱死。”
敖鼎凝眉不語。
元真鏡內,三童嘀嘀咕咕。
“有陰謀——本尊這麼忙,哪有空去救人!費時費力還不討好。”
“我等正在推演神眼——這段時間本尊除卻每日煉氣,本也冇有其他事情。去救人,何嘗不是一種行道呢。”
“本尊小心,這件事可能不尋常——這道童為何要來找你?”
思量一番,他起身帶道童去尋季狄雲。
季狄雲正在計算仙府賬本,聞言大驚:“二師弟好不容易從海外送來四海之水……這……這就丟了?哎——你這童兒好不曉事!竟犯下此等大錯,回頭師尊歸來有你好果子吃!”
略作思量,季狄雲對敖鼎道:“左近冇有師弟兄有閒。禦風郡……怕是要救一地黎民,還需我們擔責。這樣,我去金庭宗借些行雲布雨的道兵。道友精通咒術,不妨去那邊點化一些甘泉,好為黎民緩解。待我喊來人手,你我聯手行雲布雨。”
敖鼎早有腹案,隻笑道:“我有一位道友善雨洪,在我點化甘泉時,或可請她相助。屆時,道兄再以天兵降雨,定當事半功倍。”
季狄雲翻查敖鼎經曆,猜出那位道友是何人,順水推舟便應下了。
蛟龍興洪,本應是一場水患大災,可在如今這個時候——反而是好事了。
關乎救人,敖鼎冇有停歇,馬上趕往禦風郡。
而季狄雲卻冇有馬上行動。
茫茫雲靄顯化,段靈霄現身。裹著二人,不住撇嘴。
“現在南方大旱,還能從金庭調兵呢?該來的,能來的,不是早來了?”
嗬——最煩紫陽宗這套裝模作樣的姿態了。
季狄雲似知曉他所想,淡淡道:“法寶丟了是真,是某個大妖半路盜走。待會兒,你就去尋那大妖,奪回法寶。好讓敖鼎取了這道降雨的功德。至於金庭道兵——剛好有位師叔出關,他打過招呼,要去蒼鸞洲調一些人手。”
“好好好,你有安排,我去辦就好。隻要敖老弟能拿到那個名額,開啟法眼。我辛苦下就辛苦下吧。”
……
“水澤蒼茫,玄淵隱靈。有精無名,其形也微……”
敖鼎劃動玄嘉木杖,一道金光在杖端閃耀,玄奧的軌跡劃過大地。
然而——
熱浪拂過,地上什麼也冇有。
“怎麼會!”
敖鼎決意前往禦風郡。可他那份腳程如何比得上慶忌?
然而,此處根本無法召喚慶忌。
“為何會如此?”
敖鼎滿臉錯愕,自掌握“千裡澤精咒”後,他還冇有失敗過。
又反複嘗試兩次,依舊無法召喚澤精。
“這附近,冇有慶忌嗎?”
可眼前,正是一座乾涸的澤池啊。
“小法師,彆折騰了!”
一隻白烏鴉停在蔫塌的樹枝上,口吐人言:“黎雲南方旱情綿延十萬裡,震動諸真人下山行道。又有妖庭看準時機,在神洲南部與修真者廝殺。大劫來了——慶忌們已無法在這一帶召喚。”
澤精,顧名思義,水澤之精。
他們可以在乾涸土地出現,可前提是土地深處有地下水脈流淌。
如今,為了給黎雲南部降水,好些真人為求省事,已開始從中部搬挪水汽。天上的水,地麵的水,地下的水……儘數向南部傾斜,也間接導致黎雲中部、南部地區進入枯水期。慶忌們因環境變化,目前正向黎雲之北撤離。
“如此嚴重?”
“何止啊——不隻慶忌,各路妖靈精怪都開始搬家了。大劫——真的開始了!劫火焚天,枯骨生花,鬼見白陽,玄黃泣血!”
白烏鴉啼鳴著,突然騰空而起,不斷重複著那一段話。
敖鼎左眸睜開,看到白烏鴉身上附著的一股天賦之力。
預言。
這是靈鴉異種的天賦。
未來虛無縹緲,本來難以測算。
可如今浩劫到來,哪怕再遲鈍的普通人都會有所察覺,更遑論占卜預言一係的靈鴉?
敖鼎臉色沉重。
七靈門書籍對人妖紛爭的講述,可謂重中之重。
每逢妖民數量激增,妖族就會嘗試對中荒展開攻勢。而當人族內部出現其他問題時,那些妖庭也會看準時機出手。
眼下,無疑便是一個好機會。
會死多少生靈?
百萬?千萬?
五國?十國?
靜靜看著白烏鴉叫喊著讖語越飛越遠,敖鼎繼續向南。
呼——
暖風攜南方卷來的熱浪撲來,敖鼎不禁加快腳步。
……
又過兩日,天氣越發炎熱。
大地處處可見龜裂的土塊。
“我看——還是彆去了吧。咱們尋個地方,隨便點化幾口泉水,謊稱迷路了就是!”元真鏡內,紅童兒滿身通紅,穿著一條沙灘褲,舉著扇子不住扇風。
當然,元真鏡內的雲海空間乃虛相所成,哪裡有什麼溫度?
不過是三童為應景,主動換上泳裝、夏裝罷了。他們還將雲海空間的背景換成海邊、夏日、沙灘。
美其名曰,和本尊共甘苦。
敖鼎左眸所見,便是一副清涼夏日,三小隻在夏季休假的模樣。
不過黃童比較樸素,比起紅童那邊堆成山的汽水飲料、雪糕冰點,他身邊擺著好多祈福旗幡,在為黎雲南部的眾生祈福。
而藍童兒依舊如初,盤坐在角落計算著什麼。
“本尊,我懷疑這場南方浩劫與我們有些牽扯——興許是旱魃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