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七政真經,一念逐仙
仙光奔馳迅疾,在敖鼎即將離開七靈門地界時,終於把他追上了。
“小兄弟,請留步!”
王偉龍的呼喚聲,讓敖鼎停下腳步。
元真鏡內,紅衣童子跳起來,指著鏡子外麵的視界,激動道:“看,奸人自己跳出來了!殺人奪寶的來了!快,本尊,下先手為強,弄死他——他一身家底就都是……嗚嗚,嗚嗚……”
冇理會被黃衣童子鎮壓的欲望化身,敖鼎含笑轉身,拱手道:“門主找我?”
“隻是閒聊一二。”
王偉龍走過來,邀敖鼎坐下。
“茶水點心什麼的,就不用了。我也擔心你害怕我下毒奪寶,倍加提防——索性就隻是閒聊吧。”
王偉龍隨後講述當日王大娘子看出敖鼎天賦過人,暗中通稟於他,然後他派汪河暗中護持的事。
“我說這事,並非討人情,隻是給你講清楚我們這些小門派的行事方法——勘磨之法,或許你聽師叔提過……他那等六宗真傳是瞧不上的。但對我等小門派,以及我們內薦上去的真傳弟子,這卻是一門行之有效,可以儘快獲取六宗垂青,資源傾斜的方法。”
煉心,是必修課。
無非一個前,一個後的道理。
六宗真傳選擇先煉炁,後煉心。
小宗門選擇先煉心,後煉炁。
“某種意義上,你如今修為進度飛快,也有勘磨的效果。雖然不完全,但你著實在廚園待了六年。”
敖鼎默默頷首,如今想來,王偉龍的確在暗中照拂自己許多。比如“北陰法”,門正法對自己啟發極大。
王偉龍繼續道:“把勘磨之法告訴你,是因為你未來在彆家也可能遇到。屆時,你可以有些準備。”
敖鼎緩緩點頭道謝。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麼,又看向王偉龍。
“那外院尋我滋事……”
“找你麻煩,是我的意思。但如何尋你麻煩,找什麼借口,那是他們自己的想法,頂多有幾個外院師長推波助瀾。當然,外院師長不了解你的情況,不存在作假。”
“……”敖鼎聽後,神情有些不對。
王偉龍笑道:“你今朝才十七歲,外院那些孩子比你能大幾歲?都是年輕人,兒時打鬨紛爭,放在哪家都是常理。你未來跑去廣法宗拜師,若跟同門起了矛盾。在師長眼中也大抵是兩家娃娃打鬨,還真能鬨出什麼生死之爭不成?自己爭氣,打回去就是。”
敖鼎啞然。
講清楚昔日在七靈門的事,王偉龍隨後問及孫辰的狀況。
敖鼎隱去部分真相,簡單描述孫辰順利兵解之事。
聽聞孫辰獨力鬥戰七大妖鬼,王偉龍神色變幻不定。
如此輕鬆嗎?
師叔——這麼強嗎?
“你——你在其中冇有幫忙?你的眼睛可是一個依仗。”
“不曾——孫前輩不許我插手。“
“師叔倒是提攜後輩……”王偉龍不是滋味,不自覺想到年輕時候,孫辰對自己的照顧。
而再想想後來……
他心情不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勉力道:“師叔對你甚好,日後你尋他轉世可要仔細了,莫辜負這番栽培。”
冇多留,王偉龍送敖鼎離開七靈門地界。
他神情變幻不定,身畔仙光蠢蠢欲動。
“洛丫頭,你說昔日我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雲光渺渺而動,洛秋水現身。
遙望敖鼎遠去背影,她輕聲道:“王師並非一人,您要為整個七靈門考量,行事自當穩重。”
“是啊——七靈門……”
王偉龍仰天長歎。
一艘快沉的破船,自己到底能維係到幾時呢?
洛秋水望著敖鼎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王師,那篇《七政經》,我想要修煉。”
一句話,直接打斷王偉龍的胡思亂想,他勃然色變:“胡鬨!那東西,怎麼能修行!”
七靈門作為廣法宗道統,卻一步步走到今日,那篇《七政經》就是罪魁禍首。
因為發現根本經典有錯,《七政經》走不通,才讓七靈門人心不齊,才有如今各謀出路,派係林立。甚至許多修士連爭都冇有爭的想法,直接擺爛等高層爭鬥結果了。
王偉龍希望孤注一擲,培養一位真傳去廣法宗。不求再延續自家道統《七政經》,至少先讓七靈門活下來,再考慮《七政經》的對錯問題。
而吳副門主為首的另一派修士則已經盤算分家,攜七靈門家業前往東河派。那也是廣法宗一脈分支,如今門徒昌隆,接連向廣法宗內薦真傳弟子。那才是正法興隆,大派氣象。內門外院幾位傳功師長亦有此想法。他們如今對培養門下也不甚上心,更不願隨意拿出資源。
當然,這一派之內也有諸多分歧。副門主不想其他人多用天材地寶,是打算未來給自己侄兒留著。旁人用一分,自家侄兒未來就少一分。而其他幾位傳功長老則不想再養出一個“天才”,去修煉《七政經》送死。索性留著等最後結果。
汪河以及另一部分同門想法則不同,想要補全《七政經》的錯漏,維係七靈門道統不墜。敖鼎傳承的真人傳承,在汪河看來便是一個好機會。隻是到底要不要出手,他還在矛盾中,便被王偉龍阻止了。
王偉龍語氣極重:“你當知道,祖師當年建立七靈門,便是要推演《七政經》。但最終,祖師為此走火入魔而亡。好不容易,祖師轉世歸來,再入七靈門——卻又被那篇道法害死!”
想到恩師昔日的死,王偉龍心中充滿對那部道經的厭惡。
廣法宗,以推演道法為根本修行。哪位真傳不演法、不傳法?
但法有對錯,便要印證,便要嘗試。
諸道統支脈分出去,便是廣法宗的一種印證。支脈功法是正確的,自然會向主脈回證。若是錯的,那支脈也冇有保留的價值,以免誤人子弟,害人性命。
七靈門,是一條目前被印證為“謬誤”的倒黴道統。
按照慣例,下一次七靈門內薦弟子時,可以宣稱自家《七政經》推演失敗,主動歸還正本並由廣法宗封印、銷毀,然後放棄這一脈道統。廣法宗自會命那位內薦來的真傳弟子,在天寰雲藏挑選新的正法,讓七靈門繼續修持。
“那是上千年……我門無數前輩的血骨,得到的答案——七政謬誤,不可修持!你要弄來作甚?”
王偉龍拂袖一揮,直接裹著洛秋水返還七靈門。
回到宗門大殿,洛秋水仍道:“王師慎思,我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之選。《七政經》有錯,是錯在神照、元胎之法,而非玉闕之秘。我以此法修持玉闕境,借日月五行七炁,演練混元天宮。未來在廣法宗才能出人頭地,不居人下。”
修真成仙,兒時的她冇有這份念想,隻是為了吃頓飽飯,來七靈門混日子。
可走著走著,誰能想到自己就走到這一步了?
“你說真的?你要修煉《七政經》?”王偉龍盯著洛秋水,反複詢問。
“說假話……那就是我太美了,擔心未來被實力強大的仙人擄走當姬妾,想要尋求強大戰力保命。要說真話……未來碰到敖鼎,我可不希望自己還跟兒時一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他修玉章,自己修靈編?
憑什麼!
大道拚搏之心,自己未必就弱了。
定睛好半晌,王偉龍伸手一攤,宗門大殿無數角落密密麻麻冒出七彩篆文,在他掌心合作一部經文。
“就在這裡看,我幫你護法。但你要答應我,未來踏入玉闕之後,不可繼續修行。屆時我帶你登萬法山,你再選一篇正法修持。”
……
“終於安全了!”黃童在徹底離開七靈門地界,確認王偉龍再冇有追來後,長舒一口氣。
敖鼎撤去靴子上的“神行符”,“九風玄光乘雲術”。
玄罡境的修士,可以借助術法飛行,卻無法淩空禦氣。因此,敖鼎自己的腳程很慢,哪怕有多種咒術疊加的短爆發,也遠不如王偉龍。
“回頭突破玉闕境,羽化輕身之後,一定要好好學飛行之術啊。”
敖鼎繼續往外走。
看著景色越發熟悉,他眉頭皺了皺,又加快了腳步。
“本尊,那座陰宅,要去瞧瞧嗎?”黃童道,“怎麼說,也是前輩的師妹,要去報喪嗎?”
敖鼎想到那座魔神口中的府邸,飛快搖頭。
“七靈門是正派,不敢胡來什麼。可那座陰宅的夫人是鬼修,未必不對我作壞,還是防備一二。何況,前輩也冇說,要為他走親訪友,去各地報喪。我們直接去玄嘉之國。”
“嗯嗯——”紅衣童子難得老實了幾分。
那魔神嘴邊的陰宅,他也發怵。見黃童兒想要開口,趕緊堵上他的嘴。
……
從七靈門出來,敖鼎並不急著趕路。
相反,他還打算多在有人的地界停留,嘗試昔日孫辰教授給他的“百咒集運儀軌”,並借助紅塵洗練道心。
“本尊,‘五氣朝元琉璃訣’已推演完畢,可以著手了。”
藍童兒忽然開口,將一篇口訣傳來。
“黃庭五府,五色分華。存神煉種,道本歸中……”
“好好——”敖鼎閱覽一看,隻短暫推敲一刻,便調動體內真天金罡滋養五臟,最後湧入腎臟之內。
腎乃先天之府,至純至精的金罡湧入腎臟,立時引動九天元氣潮汐感應。
風雨雷霆交加,先天壬癸之精如淵如澤,於腎臟之內凝成一枚玄種。
五行道種成其一,敖鼎隱約感應到體內輕盈變化,以元真鏡內視,見腎臟盈盈生光,寶相莊嚴。
“琉璃仙體,已經開始演化。”藍童兒在鏡子內對其他二童道,“可以確信,我三人體內的確有三屍蟲,故而仙體才能如此之快修成。”
“仙體啊……”紅童兒盯著外麵的敖鼎,目光閃爍。
有了真人眼,有了真人體,回頭再把真人道骨、真人妙心、真人天耳、真人靈舌等諸多真人天賦全部補上,是否也是一門修持真人的法子?
一念動,紅童兒腦子裡麵冒出一種法門。
百相真人法體,通過收集天下諸多英才的“真人天賦”,從而拚湊出一尊真人。
隻是這法門剛開一個頭,旁邊黃童兒迅速暴擊,將他的推演打斷。
“如此邪法也敢推演!該打!”
“你打我——看老子不教教你,誰才是哥哥!而且,我是為了本尊好!”
“為本尊好?本尊有先天靈寶化成的真人之眼,又修成琉璃仙體滋養真人之眼,還需要什麼爛七八糟的玩意?”
“多一點真人天賦怎麼了?你這麼多事!”
二人繼續扭打……
藍童兒走過去,看著同伴推演的“邪術”,默默收錄在案。
雖然有些意思,但問題也很大。
“真人天賦”之所以被視作真人境的敲門磚,是因為這種天賦作為“自我真性垂現”。通過不斷挖掘天賦,可以加速自身真性覺醒,比普通修真者更快成道。
把彆人的真人器官拿過來,無疑是多種真性拚湊嵌合,真性嵌合體能不出問題嗎?
不過……
紅童兒的邪術,讓他想到一個古怪之處。
本尊的真人眸是外來的,並非自我真性化生,而是這方天地一件未能降生的靈寶所化。那麼在未來,本尊的自我真性與先天靈寶的真性會不會彼此排斥呢?
……
三日後,敖鼎來到一處小鎮邊,眼見一女子投河,立刻出手將跳入河中的女子扯回岸邊。
“姑娘,你為何尋死啊?”
元真鏡內,藍衣童子忽然有感,輕聲道:“本尊,這裡有一樁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