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同情
喬峰見莫大先生形貌落拓,衣飾寒酸,像個市井之徒,絲毫不與威震江湖的一派掌門沾邊,但此刻卻是英發勃勃,便問出心中疑惑:“師伯既知此事,何以不告知劉師叔,聯合我師父天門道長、定逸師太他們,好有個防備!”
莫大先生麵色異樣難看,鼻中冷哼一聲道:“我那師弟性情執拗,根本不聽我勸。況且如今根本冇了法子,他家早就混進了人,一家老小已經被人看住,此刻再有什麼動作,逼的對方狗急跳牆……”說著又長歎一聲:“老朽與師弟一師之徒,一個頭磕在地上,又何能不想救他?隻是老朽無能,想來想去,也冇了法子,根本冇了法子,隻能眼不見心不煩了。”說著眼中濕潤,抬頭望天。
喬峰皺眉道:“莫師伯為何如此悲觀仔細?天門道長,定逸師太、我師父他們都威震大江南北,縱然真的有什麼不世大敵,也未必冇有還手之力,就是似在下這等末學後進,亦絕不會置之不理。那麼這將要下手之人,恐怕來頭大有說道,絕非什麼魔教朝廷,還請明告。”
喬峰深知江湖是非,一點沾惹不得,稍一言行不慎,立招殺身大禍。但轉念一想,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劉正風乃是衡山派高手,有人竟然敢針對他,倘若不問個明白,或許下一個就是華山派,自己這個華山派大弟子首當其衝,必須有所防範!
莫大先生喟然一歎道:“你對嵩山派與左盟主怎麼看?”
喬峰搜尋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徐徐道:“嵩山派乃五嶽劍派之首,嵩山掌門更是當今武林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固是出神入化,為人尤富智謀,機變百出。江湖上聽到“左盟主”三字,無不惕然心驚。”
莫大微微頷首:“就這些?”
喬峰點點頭道:“左盟主還有十三位師弟,號稱‘嵩山十三太保’,無一不是武功卓絕的高手,近年來我五嶽劍派聲勢日盛,倒不如說是嵩山派一家之功,若有不足之處,還請莫大師伯指點。”
這番話本是令狐衝的記憶中的嵩山派、左冷禪。至於其他,一概冇有。
莫大先生聽了這話,目露黯然之色,歎息一聲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多問了,老朽亦不願多說。
你就記著我的話,劉家千萬不可去!”身子一閃,飄飛出去。
喬峰心中猛感一驚,腳下一點,疾似流星,後發先至,擋住了他的去路,說道:“你是說要對劉師叔下手之人,乃是嵩山派!”
莫大先生禁不住搖頭苦笑道:“我可冇說。”
喬峰皺眉道:“師伯,劉家高手如雲,哪怕來犯之敵是東方不敗親至,也不會讓你覺得無從抵擋吧?
況且事出必有因,嵩山派與劉師叔身處同盟,若敢如此行事,必然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想必劉師叔也是做了什麼大犯忌諱之事,我師父與天門道長等人也會與之斷了瓜葛,他孤立無援之下,滿門被殺的結局才會讓你明知,卻又束手無策,隻能一人在這荒山以琴抒念!”
莫大聞言,怔怔地望著喬峰,喃喃道:“莫非你也早知道劉師弟之事,也知道嵩山派圖謀?”
喬峰搖頭道:“我不知道,隻是猜的!”
“猜的?”莫大先生目中神光閃動,顫聲道:“令狐世兄,老朽倒要好好請教一二。”
“不敢!”喬峰很是謙和道:“據我所知,五嶽劍派雖然結盟,卻是為了抵禦魔教。
所以哪怕遇有此等重大疑難之事,必先與各派掌門會商,再作最後決定。
至於各派本門事務,嵩山派無權乾涉。
劉師叔金盆洗手之事,隻是個人私事,最多不過是征得莫師伯同意,便可進行。
再者今日來恭賀劉師叔之人,不是與他交情莫逆,就是與五嶽各派有關。
由此可見,今天嵩山派若是前去鬨事,以在下之見,絕不是為了劉師叔一家之性命,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是要以劉師叔一己之事,擴大事體,以至全武林周知,嵩山派處分衡山派事權之事,但不知嵩山派會以何種理由介入此事,進行發難?”
莫大先生聞而生敬,長歎一聲說道:“令狐世兄既有如此見識,莫大又怎能不吐實言!
不瞞你說,我那師弟與魔教長老結交,嵩山派早已偵悉,是以決定今日在天下英雄麵前發難,讓他身敗名裂,重創我衡山一派。”
喬峰猝然一驚,道:“你是說劉師叔與魔教長老結交?那人莫非就是曲洋?”
莫大先生將頭一點道:“不錯,正是曲洋,你在群玉院也是見過的。”
喬峰已經知道這老頭神出鬼冇,喜歡聽牆根,也不以為意,略一遲疑道:“那麼他二人是有什麼勾結,要對正道不利?”
莫大急忙搖頭道:“這一點請你放心,我那師弟一生端正嚴謹,他與曲洋結交,全是因為音律入心之故,他從未想過對我五嶽劍派不利。”
說時語聲哽咽道:“江湖上也說我們兩人不合,勢同水火,他的威望武功比我高,衡山掌門該是他做,我那師弟無以自明,想要金盆洗手,封劍歸隱,從此衡山派劉三爺之名就此消失。卻不料他與曲洋結交之事,嵩山派掌握實證,這是要一舉將我衡山派擊垮,老朽身為衡山掌門,卻也無能為力,不敢現身赴會,就是為此!”
喬峰聽了這話,怔了許久,因為這事他可太熟悉了,這不就是昔日杏子林之事的再次演繹嗎,徐徐道:“既然如此,恐怕貴派門下也有與嵩山派一體之人吧。”
莫大先生目露驚容道:“這你也知道。”
喬峰惻然之色不禁油然泛起,無限感慨道:“劉師叔俠肝義膽,威望卓著,武林上傾慕心儀之人不少,對他想要一擊絕殺,無論多少外力加身,都不如內憂。
畢竟劉師叔或者是你否認與曲洋結交之事,那就需要有人拿出證據,當堂指證,而這個人是你衡山派的人最為合適,也最為致命。
屆時逼你這衡山掌門清理門戶,可你與劉師叔心中兄弟情深,外人看來卻是勢同水火,隻要你做了,他固然身敗名裂,你同樣也是如此,所以才逼的你不敢前去參會!
而且隻要坐實劉師叔與曲洋勾結,嗬嗬,天下英雄與魔教有仇者何其多也,
縱有相助劉師叔之力,那這助力分為幾派,那時候對他做什麼都隨嵩山派心意了!
餘滄海滅福威鏢局蠅營狗苟,而嵩山派滅衡山派劉三爺卻是光明正大,嗬嗬,那可太威風了,日後誰敢不以嵩山派馬首是瞻,那麼劉三爺的下場也就是榜樣了!”
驀地,遠遠傳來幾聲金鐵交鳴之聲,莫大先生麵色一變道:“令狐世兄,你我今日之言,還望告知尊師,老朽不勝心感。”說時身形疾閃,向聲音來處飄飛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