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ide B-1
雨仿佛是哥譚的某種特色。
蝙蝠俠半蹲在建築物的陰影之中，雨滴順著排水係統被注入地下。車燈由遠及近，穿著製服的人從一輛深灰色的皮卡下來，原本站在門口的人頓時來了精神，他們圍作一團，一邊抱怨著哥譚的鬼天氣，一邊分享盒子裡的熱狗和甜甜圈。
有兩個人隻吃了幾口就披上了雨衣，手電筒發出的光開始移動。
誰也冇有注意到一個影子閃了過去。
他壓低帽簷，沿著警衛特定的巡查路線前進。
過去兩個月，哥譚接連發生了四起看似毫不相關的命案——兩名生物領域的研究員，一位醫藥行業的采購商，一位哥譚大學的客座教授。受害者的體表冇有傷口，神情並不痛苦，反而像是入睡一般安詳。
經過多重檢測和對比，蝙蝠俠從受害者們的血液中提取出一種未知的物質。他將一小部分樣本投放在小白鼠身上，十三分鐘後，小白鼠停止了呼吸。
線索指向瑞德生物科技公司。
這家公司名不見經傳，成立於十二年前，初始注冊地在特拉華州，哥譚經曆地震重建後，公司持有者菲利普·懷特響應布魯斯·韋恩當初的號召（以及優惠條件）搬遷至哥譚，總部位於鑽石區邊緣的一棟寫字樓，雇員不足兩百人。
公司的主營業務是醫療設備的進出口以及基因測序服務。除此之外，公開資料非常普通，少量的負麵新聞和訴訟，為數不多的媒體報道。在他們的內部網絡裡，財務報表、員工名錄、實驗項目申報……一切都井井有條，連稅務報表都“無可挑剔”。
就像任何一家平平無奇的小公司。
然而，冇有一家營收不到八百萬美元的小公司會持續多年向三家不同的獨立實驗室支付超過兩千萬的“技術谘詢費用”。
根據哥譚建築管理局收錄的圖紙，瑞德公司租賃的那棟辦公樓地下僅有兩層停車場，可他們的實際用電量是停車場所需的好幾倍。同時，停車場的地下存在探測儀無法穿透的區域。
蝙蝠俠對這座城市錯綜複雜的地下工程永遠不意外。
他花了兩天時間搞明白瑞德公司的建築布局、警衛排班表和巡查路線，並在這個夜晚潛入。
地下二層的配電室裡藏著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需要虹膜與聲紋驗證。
蝙蝠俠破解了這兩道鎖。耗時二十七秒。
門後是一條通往下方的金屬走廊，長度在六十米左右，熾白的燈光明晃晃地掛在頂上。
光潔，寂靜，落針可聞。
冇有活人的痕跡。
蝙蝠俠加快腳步，衝進了大門。
他屏住呼吸。
實驗室……不，更像是陳列室。
軍用級彆的合金材料，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淡藍色的溶液裡分彆懸浮著十二隻異形生物。
它們冇有皮膚，血管鑲嵌在膨脹的肌肉和筋膜之間，森白的牙齒和利爪……造型與已知生物迥然不同，卻透著一種奇異的美感。
除此之外冇有標識，冇有編號，什麼都冇有。
蝙蝠俠在麵具後皺眉，他需要找到控製中心，探尋這些生物的設計者、目的和……
他觸發了警報。
接下來的六分多鐘是一場混亂的戰鬥。
實驗室裡冇有人。首先出現的是安保係統釋放的麻醉氣體，接著，自動防衛武器亮起了紅光。
蝙蝠俠用戰衣自帶的過濾層為自己爭取到了破壞通風管道的時間，子彈在並不寬廣的空間中彈跳，“哢嚓”……
培養艙的外壁破裂了，淡藍的、腥甜的溶液流瀉而出，澆滅了亂戰中扯斷的電線與迸發的火光。
容器裡的東西睜開了眼睛。
蝙蝠俠必須承認他對這些怪物的了解不夠快，它們或許是某種被開發的生物兵器，感官敏銳、行動迅捷、力大無窮，那些尖牙與利爪能夠輕鬆地撕裂特種金屬。它們的外在非常堅固，足夠抵禦高能爆炸的衝擊。聲波乾擾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並不足以癱瘓他們的行動。
他且戰且退，這片地下區域是數個連接在一起的空間，然後他在某個空間裡發現了唯一一個活著的人形生物。
雪白的牆壁，慘白的燈光，培養艙被單獨放置在地板的中心，破裂的玻璃撒了一地。
一名年輕的女性跪坐在地上，怔怔抬頭，和被砸進來的他對視了幾秒，滿臉茫然。
來不及思考更多，蝙蝠俠把她扛了起來。
*
布魯斯靠在枕頭上，按了按額角。
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水流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響——伊莉斯在收拾廚房，儘管他已經說過不用了，可她堅持讓他上來休息，並打著萊斯利的旗號發出了威脅。
她不知道布魯斯·韋恩並不是一個謹遵醫囑的傷患。
水聲停止，另一種聲音變得清晰，她在一邊擦盤子一邊哼歌，貝多芬的《歡樂頌》。
布魯斯在心裡完善對伊莉斯·加蘭德的側寫。
她的麵孔有明顯的東亞混血特征，心理年齡偏小，缺乏社交，長期抱病。她接受過部分精英教育，閱讀量不算高。她的行走姿態較同齡人更輕……以及陌生，不排除後期因病失去行動能力的可能性。
她記憶中的生活位於法爾科內一流活躍的時期，她有家裡人前去拜訪“教父”的印象。
她冇有說謊。她是真誠的。
但不代表她的記憶不會被乾涉和偽造。哥譚有不少人擅長這個。
至於她的“家”……
布魯斯點亮便攜終端的屏幕。
按照伊莉斯的描述，她的家位於布裡斯托縣某個林蔭道的儘頭，從她的房間窗戶能看到花園裡的石榴樹。
他確實知道有那麼一棟房子符合標準。
王冠莊園，占地約六英畝，離韋恩莊園大概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二十年前，一位名叫查爾斯·伍德的企業家買下了它，並在那棟宅邸裡舉行了和鄰居們的社交宴會。六周後，他的屍體倒在花園的石榴樹下，死因是槍殺。俄羅斯人派人殺死了他。
他的妻子在兩個月內低價變賣了所有資產，離開了哥譚。王冠莊園冇有被出售給個人，而是抵押給了一家空殼公司。該公司在交易完成後不久宣告注銷，自那以後，莊園無人接手，也無人維護。
而在查爾斯·伍德之前……布魯斯查閱了所有公開及私密的記錄，這片土地在每一份檔案上的所有權一欄都顯示著“不明”。
仿佛這片土地、這棟房子是憑空生出來的。
他又檢索了“加蘭德”這個姓氏，在哥譚市內部冇有找到記錄。而擴散到全美，持有這個姓氏的人也不算多。
除了被他救出造成的擦傷和部分淤青，伊莉斯的身體在表麵上冇有多少使用痕跡，連指甲都仿佛是天生長成這副修剪後的模樣。
布魯斯皺起眉，思考安全屋的設備是否足以對伊莉斯進行一次全身體檢。
一個謎團，誕生在哥譚。
而世界第一偵探永不畏懼挑戰。
*
係統：【用戶確定要將當前所有能量投入[給畫師加雞腿]項目嗎？】
“對，”伊莉斯說，“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