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lan 1
好極了，在她穿越N年並死了一次之後，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終於延遲到賬。
假如這種延遲是跨時空送達的常態，短命一點的人等不到就無了，比如伊莉斯本人；假如這是工作失誤，伊莉斯也冇有收到優惠券補償。
擺在她麵前的隻有一份長達六十頁的用戶協議，密密麻麻的條款幾乎讓她暈字。
好在文本是中文而不是英文，伊莉斯老老實實地花了半個小時啃完，陷入沉思。
【所以，】伊莉斯集中精神，試圖在腦子裡說話。這個所謂的腦波轉換文字的技術使用起來並不困難，要比較的話，比她用過的語音轉文字更加迅速流暢，且冇有錯彆字，【這是個漫畫世界。】
係統回複：【是的，官方稱呼是‘次級衍生世界’。】
伊莉斯在穿越前是半個阿宅，之所以說是半個，主要是隨著年歲成長漸漸跟不上日新月異的圈子風氣。工作後又冇那麼多時間追番，她的興趣逐漸移向在碎片時間閱讀網文。
係統是小說裡很普遍的設定，不需要過多解釋。與她曾經看過的小說有點不一樣的是，這個係統的載體並不是語音或者心靈交流，而是在視野中呈現出半透明聊天框的形式。
初始界麵類似短信窗口，背景和氣泡都是純色，平時靠邊縮放，隻有在她集中注意力的時候才會展開。
文本中的“次級衍生世界”還是標藍的，將注意力移到這幾個字上後冇有跳出新鏈接，而是浮現出一條簡短的注釋：通常指能夠與0號世界進行思潮交互的世界。
……遇見陌生領域的專業詞彙真讓人頭痛。
係統顯然不是小說中那種具有人格的高科技產品，它的智商介於小●和D指導之間，戳一下動一下，更像是智能一點的搜索引擎。伊莉斯的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還不錯，在十個氣泡內搞懂了這一連串的概念。
簡單的說，眾多世界的集合好比是一片水域，從某個世界丟下一塊石頭就會激起波紋，能接收到波紋的範圍就屬於能與這個世界進行“思潮交互”的範圍。
這種交互是雙向的，但就像海浪衝刷島嶼、礁石和海藻的後果不同一樣，世界本身的穩定性使得波紋呈現出不同的結果，從輕一點的“靈感”“天啟”到物理層麵的改變不一而足。
她穿越前的世界被稱作0號世界，從穩定性來說至少是山脈的級彆，因此湧現出了無數作品。
這些作品有些是被其他世界影響誕生的，有些是先被創作出來再誕生的。後者就是“次級衍生世界”，天然離0號世界更近、同時更容易受到影響。
思潮交互的過程也是能量交換的過程，穩定的世界猶如太陽，會將能量輻射向指定的某個世界。
伊莉斯翻譯了一下，人話就是：這些小世界就像主播，看的人越多越容易被0號世界打錢。
她完全理解了！請在直播間（假如她有的話）的標題打上#漫穿、#直播、#人氣流的tag！
這類小說伊莉斯看過不少，接下來她多半要走向碰瓷漫畫角色給自己搶鏡頭的道路，至於是否會加上#攻略、#救贖、#白月光、#馬甲流、#幕後黑手、#美強慘之類的標簽，取決於她的智商、演技以及係統給她開的掛有多大。
【抱歉，】係統回複道，【我們無法為用戶提供物理層麵的服務。】
伊莉斯：？
係統解釋，它屬於民用產品，必須遵循現行法律，當前技術並不能將思潮交互的影響精準局限於某個“個體”身上，同時……
係統：【同樣的，受限於版權問題，我無法為用戶提供具體的漫畫。】
伊莉斯：？？
不對吧？漫穿係統不該是這樣的吧？你應該起手親親宿主，當我的聊天吐槽搭子，為我發放全套漫畫劇情，追蹤角色實時坐標，精準判定時間線和節點，偶爾乾點黑客的活兒，並在商城裡擺滿各式各樣的超能力、血統和妙妙道具，再伴隨升級解鎖捏臉捏馬甲功能……
……什麼叫這些都冇有啊？！
【OK，】伊莉斯看似心平氣和地問，【我總該能知道這是個什麼漫畫吧？】
【當然可以，】係統回複，【本世界隸屬美國D●漫畫公司旗下，以著名的超級英雄——蝙蝠俠為主角……】
——等一下。
伊莉斯猛地轉過頭，望向躺在一邊的好心人。
眾所周知，被綁架的時候最好不要看到綁匪頭套下的臉。選擇遮擋麵容的人總有自己的理由，萬一像武俠小說一樣有什麼看見真容就得殺掉對方的奇葩原則就完蛋了。伊莉斯冇打算探究救命恩人的隱私，在確認對方頭上冇有傷口後（她看不出對方有冇有腦震蕩）就保持了原狀，冇有摘下那個怪模怪樣的半臉頭罩。
現在仔細一看，這個形狀，尖尖的耳朵，堆在旁邊胸甲上的標誌，加上對方蓋在她身上的披風……
好像，大概，或許就是……蝙蝠的形狀？
蝙蝠俠……蝙蝠……哥譚……小醜……
她久遠的記憶被觸動。
伊莉斯以前主要混的是日漫圈，對歐美IP了解不多。可“民風淳樸哥譚市”是圈外人也知道的名梗。
她遲疑地想，原來Gotham就是哥譚嗎……？
不需要找原著角色碰瓷，主角自動掉落到她麵前了？
伊莉斯又看了這位疑似主角的好心人幾眼，除了對方身材好得非常符合她以前刷空間驚鴻一瞥的美漫緊身衣人士的刻板印象，什麼也看不出來。
可她莫名其妙地確信，這就是蝙蝠俠，一位超級英雄。
【係統，】她問，【蝙蝠俠最近經曆了什麼困難嗎？】
無論小說還是漫畫，主角總是被創作者厚愛又反複折騰的那個，哪怕好心人不是蝙蝠俠，他身上的傷口也足夠慘烈。
【好的，用戶之前要求我‘轉人工’，可能是需要我使用年輕、活潑、具有網感的語氣進行回複。從對話曆史來看，用戶對《蝙蝠俠》的故事缺乏了解，並希望我用簡短、易懂的方式給出回答，並限製在50字以內。我會考慮如何組織我的回複，讓它概括蝙蝠俠最近的困境……】
伊莉斯：……
她迅速地拉出菜單，將“隱藏深度思考過程”這一欄勾上。
【哎呀，】係統發了個emoji，【蝙蝠俠最近經曆的困難包括公司破產、管家去世、生父黑化、家庭危機、惡魔奪舍、被官方通緝……】
和先前一樣，這些文字大部分被標藍，附上了簡短的注釋。
伊莉斯目瞪口呆。
她是聽說過在美漫當超級英雄很慘，可這也太慘了吧……？
這是什麼虐主流作品嗎？！
歐美圈的朋友喜歡的居然是這種口味嗎！？
她上次看類似的劇情還是因為不幸被iivv用開頭騙進去殺來著。
“我發現你的信號恢複了，”一個聲音在伊莉斯身後響起，“你又去了哪裡冒險，Bruc……”
白色的下擺率先闖入她的視野，伊莉斯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才看到對方的臉。
“喔……”兩鬢銀白、披著白大褂的女性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向旁邊的床，又回到她身上。
過了片刻，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
“你需要幫助嗎，孩子？”
*
萊斯利·湯普金斯醫生——她如是自我介紹，花了一些時間檢查了好心人身上的傷勢，並以非常熟練的動作給好心人注射了兩支針劑，縫合傷口、塗抹藥水。
伊莉斯站在一邊，根據她簡短的指令幫忙遞上“左邊第三隻剪刀”、棉花、縫針之類的小物件，看著好心人像個大型娃娃一樣被拆開、縫好、重新包上紗布，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原因，好心人的臉色似乎也變好了一些。
……對，臉色。
伊莉斯本來該在湯普金斯醫生摘頭罩的時候閉上眼睛的，可那會她正在幫醫生拎包，又被指揮著拿水和其他東西，實在冇有這個閒暇，就這樣看見了好心人的正臉。
emmm……坦白來說，歐美人的長相對一個靈魂的老中人來說實在難以辨認，再加上汗水、血痕以及幾天不刮就長了滿腮的胡茬，她完全看不明白對方長什麼樣，隻覺得亂糟糟的。
她又在醫生的指示下幫忙把好心人推進升降梯。
“過來，孩子，”湯普金斯醫生說，“和我一起上去。”
伊莉斯感到詫異：“……啊？”
她現在應該算是身份不明人士吧？介於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個什麼身份，怎麼就又讓她看正臉又讓她進入應該是超級英雄秘密基地的地表範疇了？
難道說她使用的這具身體是什麼知名人物嗎？可醫生剛才問她名字的反應明明是第一次見麵。
等一下，她後知後覺，醫生好像也冇擋臉。
湯普金斯醫生似乎有些好笑地歎了口氣。
“我該感謝你為他及時處理了傷口，伊莉斯，”醫生說，“你做得很好，現在，你同樣需要這些，比如一個熱水澡，一碗湯，一張床……”
伊莉斯閉上眼睛。
溫熱的水流從發頂流淌到脊背，她打了個哆嗦，被濕衣服包裹太久的皮膚終於恢複了感知溫度的能力。
湯普金斯醫生特地給她開了一小支玻璃瓶裝的藥水，說是預防感冒。
她伸手擦了擦布滿水蒸氣的鏡麵，幾顆水珠順著鏡子滑過那張和記憶中相仿、年齡和細節卻對不上的臉。
“你已經安全了，孩子。”
伊莉斯拿起那個小小的玻璃瓶，淡棕色的藥水落在浴室的地板上，很快就失去了顏色，隨著殘餘的水流一起滲入地漏，找不到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