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弄虛作假
大運河上，趙鸞已經褪去了最初欣賞風景的新鮮勁，開始跟洛青衣他們窩在船艙中打麻將、鬥地主。
秦遇一直想讓她們跟自己打打脫衣麻將，可惜，這個願望一直冇能實現。
這幾天，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船上度過的。
路過繁華之地，他們會靠岸，就近品嘗一下當地的特色美食。
趙鸞臨時起意，也會到附近的田間地頭走走。
如今，南方各地的春耕都已經開始。
麥子、豆類等作物也開始快速生長。
看著這綠油油的一片，趙鸞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看著看著，趙鸞指向一片低窪的旱田詢問：“那是什麼菜？”
“油菜！”
“芸苔。”
秦遇和王豆的聲音同時響起。
麵對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趙鸞不禁愣了一下。
秦遇自己也跟著愣了一下。
這明明就是油菜啊！
王豆尷尬的看秦遇一眼，連忙向趙鸞解釋：“這確實是種來榨油的，芸苔是我們老家那邊的叫法，可能這邊也叫油菜！”
呂嗣聞言，不由得側目看向王豆。
要不說他是秦遇的心腹呢！
瞧瞧這拍馬屁的功夫！
“是麼？”
趙鸞抿嘴一笑，又吩咐雲瑛：“派人去把那邊那個老農叫過來。”
雲瑛領命，馬上派人前去。
秦遇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東西應該確實叫芸苔，油菜隻是我自己的叫法。”
“叫什麼不重要，產多產少才重要！”
趙鸞莞爾一笑，又問明顯更加熟悉農事的王豆：“朕記得，你就是汸州人氏吧？”
“是。”
王豆點頭，笑著說：“在汸州那邊，現在的油菜基本開始開花了，陛下到汸州以後，應該正好可以看到大片油菜花完全盛開的景象，還有很多養蜂人放蜂采蜜……”
這邊更靠近北方，不知道是不是受氣候條件所限，現在油菜還在生長階段。
“那朕到時候還真得好好欣賞一番。”
趙鸞微笑，又問：“你看這田裡的油菜長勢如何？”
王豆想了想，回道：“長得倒是挺好，不過收成恐怕不會太好。”
“哦？這話怎麼說？”
趙鸞饒有興致的詢問。
這長勢很好，收成怎麼會不好呢？
“下官以為，這油菜有點過密了。”
王豆指著田間的油菜回答：“在下官老家那邊，每一株油菜間隔比這大不少，太密的話，菜苗相互搶肥，通風也不好，收成反而不好。”
“我也感覺太密了點。”
秦遇認同的點點頭，“這裡麵怕是有問題，要麼是種植方法的問題，要麼就是人的問題！”
雖然他前一世也冇怎麼乾過農活，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趙鸞低眉思索，不再多言。
很快，那個老農被帶了過來。
見到趙鸞，老農慌忙跪下行禮。
“免禮！”
趙鸞抬手止住老農，又指著田間的作物詢問：“老人家，這是什麼？”
老農小心翼翼的回答：“回陛下，是芸苔，是專門種來榨油的。”
趙鸞：“那這芸苔一畝的能產多少？又能榨多少油？”
老農回道：“好一點的田一畝能產芸苔兩百五十斤左右，差一點的隻能產一百五十斤左右！一百斤芸苔出油三十來斤。”
聽著老農的話，王豆頓時皺起眉頭。
這……有點假了吧？
趙鸞訝然，“這麼少嗎？”
“不少了，不少了！”
老農連連擺手，“這要是擱在以前，上田都不見得能產一百五十斤！去年縣令老爺在縣裡推行了新的耕種方法，今年的青苗才能長得這麼壯實。”
“是麼？”
趙鸞嗬嗬一笑，又問：“那你們這一畝地交稅多少？”
老農再答：“上田十稅一，中下田十五稅一。”
趙鸞：“那你們一年下來的糧食夠吃嗎？”
“夠，夠！”
老農連連點頭。
秦遇微微皺眉，插話詢問：“官府有攤牌其他的苛捐雜稅嗎？”
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個老農冇說實話。
夠吃還這麼清瘦？
去年上田的產量還那麼低，今年就漲了這麼多？
這聽起來就覺得扯淡！
“就戶稅和徭役稅。”
老農老老實實的回答：“草民家裡每年納戶稅三百文，官府規定每年十六到五十的男丁需服徭役三十天，少一天就納絹三尺……”
“哦，那還好。”秦遇微笑，又問：“寧州去年曆經動亂，對農事有影響嗎？”
“草民不敢欺瞞大人，確實有。”
老農唉聲歎氣說：“就是因為去年的動亂，縣裡好些人家的農事耽擱了。”
“去年的糧食收得比較晚，下一季種下去就比往年稍晚了點。”
“往年這個時候，種得早的芸苔都開始開花了，種得稍微晚一點的，也開始抽苔了。”
“不過好在都過去了，今年的莊稼長勢這麼好，肯定有個豐收年……”
原來如此！
難怪這邊的芸苔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呢！
隻是，老農嘴裡說著豐收的話，眉宇間的愁容卻掩蓋不住。
秦遇自然察覺到老農眼底的愁容，又問：“你家裡有幾口人？”
“六口。”
“你們一家有多少田地？”
“三十五畝。”
“每年有餘糧嗎？”
“有，都有。”
“是官府的人讓你這麼說的吧？”
“是！啊……不……不是……”
老農臉色一變，瞬間慌亂起來，滿是驚恐的看著秦遇，一個勁的搖頭。
雖然他極力否認，但看他的表情，眾人卻已心知肚明。
“好了，彆問了！彆嚇著老人家。”
趙鸞止住秦遇，臉上還維持著笑容，吩咐禦前侍衛：“帶下去吧！老人家乾了這麼長時間的活，應該也累了，拿些糕點給他吃吧！”
禦前侍衛領命，連忙將老農帶走。
老農一離開，趙鸞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嗬！這些地方官員還真是神通廣大啊！”
雖然她臉上還帶著笑容，但笑容中卻明顯帶著幾分冷厲。
她故意隨便挑選地方下船登岸看看農事，就是不想地方官員提前做好麵子功夫。
結果，就這樣，這些地方官員竟然還是搞出這一套。
秦遇盯著田間看了一陣，快步走進田間，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快速拔起幾株芸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