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察叔叔，我好慘啊！
殘陽如血。
盤山道上風聲料峭，吹得兩旁的灌木叢嘩嘩作響。
葉凡躺在地上，麵色煞白，胸口那團紅色正在迅速擴大。
他嘴裡嗬嗬地喘著粗氣，眼珠翻白，手指痙攣般摳著身下的瀝青路麵，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碎石末。
另一個保安劉浩，趴在葉凡旁邊三米遠的地方，後腰上殷紅一片。
他疼得渾身抽搐，低聲哀嚎，像一隻被踩斷了脊背的流浪狗。
其他的六個保安早就跑冇影了。
賀強站在兩人身側，麵無表情，手裡的剪刀還在滴血。
黑色邁巴赫那邊，冷嫣然臉上那抹好整以暇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和許雲帆一開始還興致盎然地等著看好戲。
直到第一個保安慘叫著倒下。
直到葉凡，這個冷氏集團的保安隊長、省散打冠軍，轟然砸在地上。
直到他們看清賀強手裡那把剪刀正在往下滴血。
冷嫣然笑不出來了。
她原本雙手抱胸、一副看戲姿態，此刻那雙手已經捂在嘴上，用力壓抑著情緒。
她無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腳步從僵硬變成了急促，又從急促變成了小跑。
高跟鞋在瀝青路麵上發出淩亂的響聲。
許雲帆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臉色慘白，腿已經軟了，走三步趔趄一步。
易楚紅也從邁巴赫後座鑽了出來，跟了幾步，然後在距離賀強十幾米遠的地方猛然停住腳步，抬手用力捂住了小嘴。
現場的慘狀，已徹底把她驚呆。
冷嫣然這時終於跑到了近前。
她低頭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血人，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葉凡……劉浩……”
聲音全是抖的。
許雲帆也想跟過來看，結果剛走近兩步，就瞥見了葉凡胸口那團還在擴大的殷紅。
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路麵上，用力乾嘔起來。
易楚紅站在後麵，捂著嘴不停往後退，退了兩步撞在邁巴赫的車門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賀強手裡的剪刀。
“賀強！”
冷嫣然猛地抬頭，兩眼血紅瞪著賀強。
“你都乾了什麼？！你、你殺了他們？”
賀強冇有回答她。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刀，刀尖上的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
他甩了甩剪刀上的血水，然後彎腰把剪刀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他掏出手機，先停止了錄音，保存文件。
接著登錄行車記錄儀的雲端，把剛才那段視頻下載下來，備份了三個地方：手機本地、雲盤和郵箱。
做完這一切，他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您好。”
賀強的聲音平穩。
“我在江城雁山彆墅區盤山道第三個拐彎路口，遭遇八個歹徒襲擊，對方對我實施暴力傷害……”
“我反擊傷了兩個，目前傷者還在現場，我也在現場冇有離開……”
“對，我懷疑是我老婆冷嫣然指使他們截殺我……”
“好的，我會保護好現場等待你們到來……”
賀強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褲兜。
然後他才轉身看向冷嫣然。
冷嫣然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賀強剛才和警方通話的內容她全都聽見了。
“我懷疑是我老婆冷嫣然指使他們……”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她耳朵裡。
“賀強，你血口噴人！”
許雲帆從地上爬起來，胃裡的酸水還掛在嘴角，但已經顧不上擦了。
他衝賀強喊道：“冷總才冇指使他們！你少誣陷人！”
“是或者不是，”賀強笑了笑，“警方自有判斷。”
賀強說話間，緩緩朝冷嫣然走過去。
她全身猛地一抖，往後退了兩步。
“賀強，你、你是魔鬼……你不要過來！”
她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慌亂。
賀強在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冷嫣然，”賀強歪了歪頭，含笑看著她，“跟我爭凶鬥狠，好玩不？”
冷嫣然咬著嘴唇，冇說話。
但她整個人在發抖，兩條腿發軟，有些站不穩。
賀強冇再逼她，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後麵的易楚紅身上。
易楚紅已經退到了邁巴赫旁邊，扶著車門正在彎腰嘔吐。
她感應到賀強的目光，抬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
然後她渾身一哆嗦，仿佛受驚的小獸一般，手忙腳亂地拉開車門，用儘全力鑽了進去，然後快速關上了車門。
賀強又看向許雲帆，眼神帶著戲謔。
許雲帆驚得一抖，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冷嫣然身後，兩隻手抓著冷嫣然的袖子，整個人縮得隻剩半張臉露在外麵。
“嫣然姐……我……我害怕……”
冷嫣然攥著拳頭，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快速轉身，拽著許雲帆往邁巴赫那邊跑。
“我們走！”
她頭也不回地喊道，腳步飛快。
“冷嫣然。”
賀強站在原地，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話。
“你跑不掉的，等著被警方傳喚吧，嗬嗬。”
冷嫣然的背影猛地一僵，像是觸電了一般。
但她冇有停下。
她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引擎轟鳴著響起。
黑色邁巴赫在盤山道上掉了個頭，輪胎擦著路麵發出刺耳的尖叫，朝著山下衝去了。
盤山道上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地上兩個血人低低的呻吟，和山風穿過灌木的嗚咽聲。
賀強蹲下身，在葉凡身邊的馬路牙子上坐下來，點了根煙。
等了大約七八分鐘，警笛聲從山腳下由遠及近。
“嗚哇嗚哇——”
紅藍燈光照亮了盤山道的彎道，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停在現場。
車門打開，下來四五個警察。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察，國字臉，目光沉穩，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
他掃了一眼現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報的警？”
他看向賀強，眼神帶著審視。
“是。”
賀強掐滅煙頭，雙手抱頭站起來。
“我叫賀強，是事主。”
“地上這兩個是襲擊我的歹徒，還有另外六個，已經跑了。”
“現場我冇動過，我用來自衛的剪刀就在路邊放著。”
中年警察看了賀強一眼，冇多問。
他衝身後的同事揮了揮手：“把人控製起來，封鎖現場，叫120，取證。”
“上車吧，回局裡做筆錄。”
一個警察走到賀強麵前，掏出手銬給他戴上。
“好的，警察同誌。”
賀強老老實實地鑽進警車後座。
這也是瘋狗拳的要義之一。
打完人，一定要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絕對不要有任何反抗動作。
到達警局，天已經全黑了。
審訊室裡，日光燈白得刺眼。
兩個警官坐在賀強對麵，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來歲，就是剛才在現場那個老刑警。
他翻開麵前的筆錄本，鋼筆帽拔下來彆在封皮上，目光沉穩地看著賀強。
女的二十多歲，警服穿得板板正正，五官俏麗，眉眼間帶著一股初出茅廬的銳氣和認真勁兒。
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也已經準備好了。
男的開口了：“我叫王錚，刑警大隊副隊長。這位是沈麗娟，我的徒弟。”
“我們代表警方，正式對你進行訊問，你要如實回答問題，知道嗎？”
“警察同誌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賀強說話的同時，視線忍不住看向沈麗娟。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她是原著裡的女配。
一個有正義感但後來被冷嫣然拉攏成好姐妹的刑警。
原文裡她不光和冷嫣然成了好閨蜜，後來還被冷嫣然的白月光許流年攻略，成了許流年的地下情人。
瞧瞧，都特麼好好瞧瞧。
原劇情裡，除了男主賀強這個煞筆，其他人似乎都過得很好。
賀強就想不明白了，原主到底做錯了什麼，非要被糟蹋成這樣？
“說說吧，”王錚敲了敲筆錄本，“到底怎麼回事？”
賀強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
“警察叔叔！”
賀強猛地抬頭，兩隻手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全身都在抖。
“我好慘啊……我真的害怕極了……”
瘋狗拳終極奧義：一定要哭得真切哭得傷心，哭得催人淚下，讓人知道你的害怕，你的無奈，你的被迫反擊……
君不見當年羅神貴兩剪子捅死歹徒，還對著記者的攝像頭說：“我當時簡直嚇死了，他們太凶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件事給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療……”
幸存的歹徒在監獄裡看到這個畫麵都哭了好吧。
賀強也是這樣，他很害怕，哭得淚如雨下。
而且他的表現也不全是演的。
賀強和原主的共情在這一刻炸開了。
那個倒黴蛋被冷嫣然和整個女頻世界踐踏了整整三年的痛苦……
那些被羞辱、被嘲諷、被陷害、最後死在監獄裡的絕望，全都湧了上來……
再加上賀強用手指狠狠揉了兩下眼睛，眼淚瞬間就往外湧。
那情狀真心慘到冇邊兒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王錚皺了皺眉：“你先彆激動，慢慢說。”
“他們，他們七八個人在山路上截殺我！”
賀強一隻手抹著眼淚，一隻手攥著桌角，痛苦又柔弱。
“他們全都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
“我實在太害怕了，手都在抖，隻能掏出剪刀胡亂揮舞……”
“等等，”沈麗娟停下筆，皺眉看著賀強，“你說你用的是剪刀？你的剪刀哪裡來的？”
“我早上在家整理文件，用剪刀裁紙，後來就順手裝在衣兜裡，忘記放回工具箱了。”
賀強看著沈麗娟解釋：“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調彆墅的監控查看。”
王錚和沈麗娟對視了一眼，都是點了點頭。
“你說他們是你老婆派來的，有什麼證據？”王錚問。
“有證據！”
賀強猛地點頭，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他們自己親口說的，行車記錄儀拍得清清楚楚，我還錄了音。”
“那個帶頭的叫葉凡，是冷氏集團的保安隊長，還是省散打冠軍。”
“他親口說是冷嫣然派他們來的！”
賀強頓了一下，再次加碼。
“他還非常囂張地說：在江城地界，冷嫣然就是法！”
“他們簡直太囂張，太無法無天了，嗚嗚嗚，警察叔叔，我真的好害怕，都快被嚇死了……”
賀強渾身抽搐著大哭，將天級功法的下半段演義地淋漓儘致。
《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對正在進行行凶、殺人等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賀強一邊哭，一邊回憶《刑法》內容，再次確認自己隻是正當防衛，絕對冇有主動傷人的嫌疑。
他在傷人之後，甚至都冇有追擊和補刀，整個過程堪稱完美！
“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賀強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抽搐。
“我手機錄音了！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也拍下來了！”
“我真的是被嚇壞了，大腦一片空白，壓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警察叔叔，我真的好害怕……我都不敢回家……我怕他們晚上還來殺我……”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隻聽到賀強壓抑的抽泣聲和鼻涕吸回去的動靜。
王錚又看了一眼沈麗娟，表情鬆動了幾分。
“我們會調取證據核實的。”
“你說的情況我們會認真對待。”
“你耐心等待就行。”
賀強點了點頭，抽抽搭搭地站起來，跟著一個年輕輔警前往拘留室。
路過沈麗娟身邊的時候，他餘光瞥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在筆錄本上飛快寫著什麼，筆尖沙沙作響。
寫了兩行之後，她抬頭看了賀強一眼，目光裡帶著濃濃的好奇和困惑。
這女人，長得真不錯，唇紅齒白，英姿颯爽的。
話說這樣的極品，可不能白白便宜冷嫣然身邊那些狗男人。
賀強心思動了動，心說這個也歸我了，有空慢慢攻略。
想到這裡，賀強飛快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對她笑了笑。
沈麗娟頓時秀眉一簇，神情有些不悅。
但賀強冇給她說話的機會，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回到拘留室安頓下來，賀強不由緩緩閉上眼睛。
腦子裡“叮”了一聲。
係統麵板彈出提示：
【宿主本次成功施展兩次完全正義的瘋狗拳，獲得兩個屬性點獎勵！】
不錯，又得到兩個屬性點。
賀強想了想，又把智力加了一點。
至於另外一個屬性點，依舊留著機動備用。
加完屬性點，賀強在拘留室的小床上躺了下來。
他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冷嫣然，接下來可就輪到你了。”
“你又要如何應對警方的訊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