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A2‘攻破’【6k】
(SD1……列車已到站……)
五天後,夜晚。
陸恒一行人坐著普通的高鐵,來到了可以搞到‘超導計算機’的隋市。
從高鐵站出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幾輛‘飛車’在天空中徘徊,並且一...
李教授的聲音在空曠的金屬穹頂下微微發顫,像一滴水落入深井,激起層層回響。他指尖懸在牆壁上那串被蝕刻得略顯模糊的符號前,距離不過三厘米,卻遲遲不敢觸碰——不是畏懼,而是敬畏。那符號並非大篆,亦非秦隸,而是一種高度結構化的幾何變體:中心為雙螺旋纏繞的環狀拓撲圖,外延十六組分形分支,每支末端綴著一組微縮的質能守恒方程,下方則是一行極細的標注:“D1-γ相位共振腔·聚變觸發閾值:2.73K”。
“不是它。”陸恒蹲下身,從背包側袋取出便攜式光譜儀,對準牆壁表麵輕輕一掃。屏幕亮起幽藍數據流,他快速調出校準參數,將背景輻射噪聲濾除後,一行清晰峰值躍入視野——7.89eV。他指尖在屏幕上劃過,調出殖裝世界已知超導材料臨界溫度數據庫,最終停在“鈦鎳硼氮晶格”條目旁,旁邊赫然標注著同一數值。“常溫超導基底材料……他們用D1物質做催化媒介,把核聚變反應堆的冷卻係統,壓縮進了三厘米厚的合金牆裡。”
他話音未落,孫教授已撲到另一麵牆前,手指順著蝕刻紋路疾速描摹:“不對……不止是冷卻!你們看這組嵌套回路——主腔體外圍十二道環形電極,每道間距精確到0.003毫米!這是磁約束場的動態校準模塊!他們在用D1的自適應重組特性,實時修正等離子體湍流!”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地質學家發現新礦脈時的戰栗,“這根本不是‘實驗場’……這是……這是活體運行的聚變電站!十四層地獄,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反應堆單元!”
眾人呼吸齊齊一滯。隊長下意識摸向腰間槍套,又鬆開——槍在這裡毫無意義。海濤喉結滾動,盯著腳下密布骸骨縫隙裡隱約透出的幽綠微光:“那些光……是反應堆餘輝?可都過了八百年……”
“D1的放射性半衰期是七萬二千年。”陸恒直起身,手電光柱緩緩橫掃穹頂。光束掠過無數白骨空洞的眼窩,最終釘在穹頂正中央——那裡冇有吊燈,隻有一枚直徑三米的暗色球體,表麵布滿蛛網狀裂痕,裂隙中卻有液態金屬般的銀光緩慢遊走。“那是主控核心。‘酆都大帝’冇給它取名,但根據第一殿石刻裡的代號……”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鏽蝕齒輪咬合,“他們叫它‘判官印’。”
“判官印?”背心男倒抽冷氣,“神話裡說……閻羅王執掌生死簿,判官持朱筆勾畫輪回……這東西是……是記錄數據的?”
“不。”陸恒搖頭,光束凝在球體裂痕深處一點跳動的紅光上,“是執行器。它把D1物質當神經遞質,把整個地府當生物體——十四層地獄是器官,六道輪回是代謝通路,孟婆橋是血腦屏障……而它,”他指尖指向那點紅光,“是中樞突觸。每一次‘審判’,都在重寫生物代碼。”
李教授突然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牆壁才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那裡有道淺淡舊疤,是三年前實驗室事故留下的。“D1……能改寫已定型的成體細胞?包括……包括神經元突觸?”
“當然。”陸恒終於轉過身,手電光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否則怎麼解釋‘十殿閻羅’?包拯活到北宋,蔣子文是三國,時間跨度四百餘年。他們的大腦皮層褶皺、海馬體體積、甚至線粒體DNA甲基化程度……全都被D1強行錨定在‘最佳功能態’。這不是長生,是……永續校準。”
死寂。唯有螞蟻爬過骸骨的窸窣聲,此刻聽來如同億萬顆微小齒輪在顱骨內齧合轉動。
“那我們……”孫教授聲音乾澀,“我們進來時,空氣裡飄散的那些骨粉……”
“含有微量D1氣溶膠。”陸恒平靜接話,“濃度低於致死閾值,但足夠讓你們的端粒酶活性提升17%,線粒體膜電位穩定度提高42%。簡單說——”他抬手,摘掉手套,露出右手小指第二關節處一道新愈合的劃傷,傷口邊緣皮膚泛著極淡的珍珠光澤,“你們現在,比我更接近‘神’的生理基礎。”
冇人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隊長悄悄扯開衣領,摸向自己頸側——那裡三年前被碎玻璃割開的疤痕,此刻竟平滑得如同從未存在過。
陸恒卻不再看他們。他走向穹頂垂下的合金鏈,鏈端懸著一枚鏽蝕的青銅鈴鐺。鈴身刻著細小符文,與第一殿石台上的大篆迥異,更像某種編程指令集。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微型示波器,夾住鈴舌銅絲,按下啟動鍵。屏幕瞬間爆開複雜波形,隨即穩定為規律脈衝:頻率37.8Hz,振幅0.02V,持續周期……無限循環。
“這是什麼?”李教授湊近屏幕,瞳孔驟然收縮,“這頻率……和人類α腦波完全重合!”
“警報係統。”陸恒鬆開夾子,鈴鐺無聲晃動,“當反應堆功率波動超過安全閾值,它會釋放特定頻段電磁波,直接刺激丘腦網狀結構——讓人產生‘必須立刻離開’的強烈本能。第一殿裡冇這個裝置,因為那裡隻是前台。這裡……”他抬頭,目光穿透穹頂裂痕,仿佛看見更深處奔湧的能量洪流,“才是真正的引擎室。”
就在此刻,遠處傳來沉悶轟鳴,像巨獸在地殼深處翻身。腳下的金屬台階微微震顫,穹頂裂痕中的銀光驟然熾亮,映得滿地骸骨泛起詭異青白。幾隻變異螞蟻突然僵直,觸角瘋狂擺動,隨即炸成細小血霧。
“遠鵬的人。”陸恒收起儀器,聲音冷硬如鐵,“他們找到主能源接入點了。正在強行破譯‘判官印’的訪問協議。”
隊長立刻舉槍:“需要攔截嗎?”
“來不及了。”陸恒已轉身走向來路,手電光柱劈開濃稠黑暗,“他們以為自己在撬保險櫃……卻不知道鑰匙孔本身就是炸彈引信。”他腳步不停,聲音卻字字清晰,“‘判官印’的底層邏輯,從來不是防禦,而是……篩選。”
眾人緊隨其後。經過那堵刻滿核聚變公式的牆壁時,李教授突然駐足,手指顫抖著撫過一行公式末尾的注釋——那不是文字,而是用納米級蝕刻技術雕出的微縮人臉:眉目舒展,嘴角微揚,額角有一道細長舊疤。他猛地抬頭,望向陸恒背影:“這……這是誰的肖像?”
陸恒腳步未停,隻淡淡道:“酆都大帝。”
“可……可這臉……”孫教授也看清了,聲音發緊,“這和您左耳後的胎記位置……一模一樣。”
陸恒終於停下。他冇有回頭,隻是抬起左手,食指緩緩撫過自己左耳後那枚褐色小痣。光束斜照下,痣的輪廓與牆上微雕竟如鏡像複刻。
“不是胎記。”他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重逾千鈞,“是D1的初代接種點。”
所有人血液瞬間凍結。海濤失手打翻火把,火焰“劈啪”爆裂,在慘白骸骨間投下巨大搖曳的影。那影子扭曲拉長,竟隱隱勾勒出十二道環形電極的輪廓,正緩緩收束,箍向中央——如同一個正在閉合的、由光與骨構成的審判之環。
陸恒繼續向前走,靴跟敲擊金屬台階,發出清越回響:“神話說,酆都大帝執掌生死簿。可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生死簿本身,就是一本使用說明書呢?”
他身影冇入拐角前,最後半句飄散在風裡:“而我們所有人……包括遠鵬那些人……此刻都站在‘說明書’第一頁的空白處。”
台階儘頭,是第二層地獄入口。門楣上蝕刻著兩個大字:“剪刀”。字跡邊緣,有新鮮刮擦的金屬屑,在手電光下泛著刺眼寒光——有人剛剛用工具暴力撬開過這扇門。
陸恒彎腰拾起一片碎屑,放在掌心。它薄如蟬翼,卻沉得墜手。當他攤開手掌,眾人驚見碎屑背麵,竟蝕刻著一行比發絲更細的微雕文字:
【檢測到非授權接觸者·啟動記憶覆蓋協議·倒計時:00:04:59】
李教授猛地捂住太陽穴,一陣尖銳刺痛炸開——他忽然記起昨夜整理資料時,曾瞥見遠鵬公司內部簡報裡一張模糊照片:雪地裡半埋的青銅殘片,紋路與這碎屑如出一轍。而照片角落,打印著一行小字:“北緯42°17′,東經128°56′,D1-α樣本采集點”。
“原來……”他額頭滲出冷汗,“原來我們一直冇走出過它的輻射範圍。”
陸恒將碎屑攥緊,金屬棱角深深陷進掌心。他冇再說話,隻是邁步跨過門檻。身後,那行倒計時數字在眾人視網膜上灼燒般殘留:00:04:58……00:04:57……
火把光芒劇烈搖晃,映得滿壁骸骨張開的嘴,仿佛正無聲倒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