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背會了
“你要的資料都給你了。”
覃父把公文包合上,“再要其他東西,師父可能就幫不了了。”
他眼帶笑意,看向陸恒,“你昨天的時候,應該看出來師父得了‘阿爾茨海默’吧?”
陸恒先是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嗯,是看出來了一些……”
陸恒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搭向了師父的胳膊,“但可以治療。”
“治療也隻是拖延時間。”覃父歎口氣,另隻手握住陸恒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孩子啊,其實你發現我得病的時候還比較晚。
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正常,而且我們每個星期才相處幾個小時。”
覃父指了指公司的方向,“我大部分時間是在製藥組的實驗室,那裡二十四小時監控,實驗室裡也一直都有人。
在幾個月前,公司已經發現了我有些症狀。
目前公司裡的很多事務,也已經不再交給我了。
今天也算是事情交接的七七八八了,所以我才有時間,今天這麼早的來給你上課。”
“公司有什麼治療方案嗎?”陸恒不關心這些,隻關心師父的身體。
“公司提倡讓我保守治療。”覃父仿佛看開了,“但就算公司冇有發現,我也會自行申請退下來,去醫院看一看我的病。
我不會隱瞞病情,強行留在公司。
畢竟留在公司實驗室主任的重要崗位,就是對公司的不負責,對自己的不負責,更是對數以萬計的服藥病人不負責。”
覃父看向沉默的陸恒,拍了拍陸恒的肩膀,
“隻是我現在在公司裡還有遺憾,一是還冇有把覃光成調一下崗位,二是冇有把你帶進公司的實驗組。
關於你們人生未來的這兩件事,我都放心不下啊……
我要是走了,你們這倆小孩兒怎麼辦啊?
我要是走了,家裡那老婆子怎麼辦啊……”
……
三天後。
陸恒得到了消息,覃父交接完工作後,進入了公司的醫療室。
像覃父這樣對公司有重要貢獻的人,本身就會享有很好的醫療條件。
而當天下午。
倉庫內。
陸恒看著滿是悲傷的覃光成,最後嘴巴動了動,詢問道:“師娘……是你通知,還是我通知?”
公司隻通知了二人,卻冇有聯係遠在隔壁市內的家屬。
“通知我媽?”覃光成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該怎麼說出這個消息。
“這件事,師娘遲早要知道。”
陸恒看到覃光成遲疑後,站起身子果斷說道:“師娘已經退休了,用不了兩三個月,等年關回去的時候。
如果師父不回去,師娘也會過來。
這事,遲早要露餡。
所以讓我看,與其咱們瞞著師娘,不如讓師娘早點過來。
看看師娘過來以後,能不能照顧師父的情緒,試著延緩病情的惡化。”
陸恒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冷靜,繼而顯得有些冷漠。
但覃光成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與其讓兩位老人將來都受傷,不如早發現早治療。
隻是在通知覃母的事情上,二人你望我,我望你,卻冇有一個人主動說‘我去通知’,更彆說是回去當麵告知了。
……
半個小時後,最終是覃光成回去接他母親了,並準備當麵告訴他母親。
他想當麵告訴,想當麵看著母親。
因為他怕小老太太知道這件事後,接受不了打擊,身體出現什麼問題。
陸恒則是去往了公司的醫療室外,隔著玻璃看了看正在病床上睡覺的覃父。
或許是陸恒的響動太大,也或許覃父正在假寐。
他睜眼看到窗外的陸恒時,擺了擺手,示意陸恒進來。
“師父……”
陸恒打開房門,坐到了病床旁邊。
“有牛奶,還有小麵包。”覃父慈祥的指了指床頭櫃,“想吃什麼,就自己拿。”
“好……好……”陸恒很聽話的打開櫃子,從裡麵拿出了兩盒牛奶,還有一袋麵包。
這都是同事送給覃父的。
“師父,吃點吧。”陸恒拆掉吸管,準備打開。
“我不吃,才吃過。”覃父輕輕搖頭,“你吃吧。”
“嗯……”陸恒不說話,隻是沉默的吃。
“怎麼樣?”覃父從床上起身,又不讓陸恒去扶,“這家的麵包不錯吧?”
“好吃……”陸恒笑了笑。
“好吃就行,多吃點。”覃父說著,卻話語一轉,“我昨天給你的文件和錄像,你背了嗎?”
“正在背……”陸恒冇有隱瞞,因為屋裡冇有攝像頭,“能靜下心來的時候,我就看一看。”
“那好……”覃父笑道:“我問你一個問題,關於合成藥的第一步驟,詳細是怎麼合成的?都需要操作哪些儀器?
你拿到這些資料都四五天了,按你的性子,應該都背熟了吧?”
覃父很期待的望著陸恒,把陸恒當成自己的衣缽傳人。
他對陸恒的學習態度很重視。
“取當歸1克、川芎,用分離機……”陸恒先是說中藥名字與所用器械,隨後又背出了化學合成公式與具體操作。
但畢竟這幾天腦子裡都在揪心師父的病情,冇怎麼細看這些錄像操作。
陸恒背了幾段操作步驟以後就卡殼了,冇有以前那樣對答如流。
隻是關於材料與合成公式,陸恒不是在四五天前才拿到的,而是在十幾年前就拿到了,背過了,早已了然於胸……
“公式背得還不錯,但需要多記流程。”覃父很高興陸恒能認真學,認真背,但又搖搖頭,仔細叮囑道:“隻是你要記住,藥材名字不需要熟練背誦。
最重要的是‘化學公式’,還有關於‘藥性’。”
覃父拍了拍陸恒的肩頭,“我之前聽你說過,你可能會去國外。
所以,將來你萬一去往其他的國家,那裡又冇有所需要的藥材,你就需要就地取材,提煉出強化藥所需要的藥性與化學元素。”
“是……師父……”陸恒以前所講的國外,其實並不是國外,而是有幾率去往其他世界。
……
晚上九點多。
陸恒在大門口等待的時候,看到一輛普通網約轎車停在了門口。
後門打開,覃光成率先出來,並攙扶裡麵的人。
等他攙扶出來,陸恒先看到昏暗路燈下的白發,隨後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普通衣裝的覃母。
“師娘……”
陸恒快步迎過去,看到師娘充滿皺紋的眼皮發腫。
覃光成注意到陸恒的目光後,向陸恒搖了搖頭,示意陸恒彆說一些傷心的話。
老人家已經在路上哭了很久了,如今才好不容易停下來,情緒穩定了不少。
隻是,師娘看到陸恒過來的時候,卻眼睛一紅,緊握著陸恒的手,話語裡帶有哭腔,
“恒恒啊……你師父他人在哪……”
……
覃母在醫療室裡住下了,基本不離開覃父的身邊。
覃光成或許是因為結婚了,又即將為人父,倒是成熟了許多,時常去照顧父親,讓母親休息一下。
陸恒是每天都去,看看二老,再為二老帶些他們喜歡吃的飯菜。
空閒之餘,他則努力地背誦強化藥操作流程,還有武者修煉法。
……
不知不覺,又是兩年。
同樣是細雨綿綿的秋末,和兩年前師父交給自己錄像時相似。
陸恒來到病房,看向床邊正在照顧師父的師娘。
覃母看到陸恒來到,微微點了點頭。
陸恒默默地走上前,看向病床上的覃父,“師父,您提問吧……”
覃父望著進來的陸恒,卻無動於衷,依舊在看著上方的天花板發呆。
時至今日,自己已經把修煉法和操作流程完全記在心裡了,但師父也完全忘記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