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傳奇
米蘭達的情緒很複雜,這種感覺無法用單純的討厭或者畏懼來定義。
作為林遠當初入學的推薦人,她因為發覺天才的功勞,讓自己的《龍族譜係學》拿到A+的好成績。
也正是因為見識到林遠的潛力,米蘭達一開始確實存了結交的心思,林遠之前那部手機就是她送的。
按理說作為“天使投資人”,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擠在人群前排,去擁抱這條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
可她偏偏不願意這麼做。
隨著林遠漸漸嶄露頭角,獲得S級評定,自由一日橫掃全校,德國單殺三代種.....
林遠每一次出手,都在刷新整個學院對混血種極限的認知。
米蘭達本應該高興才是,林遠越強,她這個天使投資人未來的收獲就更大,以後靠著這層關係,畢業以後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是問題。
但她並不這麼覺得,反而從林遠在德國殺掉那頭三代種開始,米蘭達就有意無意地躲著他,在食堂看到,會繞到另一個窗口,在走廊遇到,會低頭假裝看手機。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直到最近,總是頻繁夢見在廢棄工廠初見林遠的夜晚。
在望遠鏡裡,她與林遠對視時,靈視中看到的那隻盤踞在天幕中的龐大青龍。
米蘭達不認為自己是在害怕。
她隻是…………………
“讓一讓!讓一讓!
前排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圍在廣場上的學生們自發地向兩側退去,從人群中讓出一條通道。
她順著人群退開的方向看去,穿著暗紋西裝的昂熱校長正與穿著一身夏威夷沙灘套裝的守夜人並肩走來。
學生們紛紛行禮,昂熱卻衝著兩旁的學生們壓了壓手掌。
“不用這麼拘謹。”昂熱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望向天際。
“我和你們一樣,隻是一個來迎接真正主角的觀眾。
話音落下,周圍的學生先是一愣,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校長說的主角是誰,不言而喻。
就在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時,天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螺旋槳轟鳴聲。
起初隻是微弱的嗡嗡聲,隨後在幾秒內極速放大。
整整八架超級種馬直升機,懸吊著一個近百米的巨型運輸平台,平台上蓋著一整塊防水布,將下麵遮得嚴嚴實實,但從輪廓上能看出來,那東西大的嚇人。
八架直升機飛到奧丁廣場正上方,螺旋槳的轟鳴聲,震的腳下地磚都在顫動。
隨著操作員的指令,運輸平台在纜繩的控製下,緩緩降落。
早就在廣場中央待命的校工們一擁而上,平台剛一接觸地麵,便手腳麻利地解開固定扣。
頭頂的八架運輸機在確認卸載完畢後,依次拔高,有序撤離廣場上空。
昂熱望著那個被防水布覆蓋的龐然大物,冇人猜得透他在想什麼。
旁邊的學員們交頭接耳,興奮無比,有人已經開始拍照。
運輸機剛飛走冇多遠,又一架直升飛機從東邊飛來。
這次是架黑鷹直升機,比前麵的運輸機小上一號。
它懸停在廣場上大約50米的高度,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艙門口,因為他是背光站立,刺眼的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勾勒出一圈金邊,學員們隻能依稀辨認出一個輪廓。
機長剛剛按下索降繩的按鈕,還冇來得及比劃手勢,林遠已經向前邁出一步。
“砰!”
悶雷般的巨響在廣場中央炸開,林遠雙腳穩穩落地。
堅硬的花崗岩地磚,以他雙腳為中心,蛛網般向外龜裂,引起大片煙塵。
廣場上安靜一瞬,緊接著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幾十米的距離,不借助任何裝備,就這麼跳下來,換成在場的任何一個混血種,都直接落地成盒了。
但很快所有人又覺得理所應當,這是單槍匹馬戰勝次代種的S級,擁有這樣變態的體魄十分合理。
林遠從碎裂的地磚裡拔出雙腳,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對他來說,這點高度跳下來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周圍學員造成的視覺衝擊顯然極大,直到煙塵漸漸散去,廣場上的大家依舊還冇緩過神來。
“啪、啪、啪。”
昂熱的掌聲打破廣場上的寂靜。
“非常震撼的登場方式。 昂熱走到林遠身邊,眼裡滿是驕傲。
“不過可以的話,下次麻煩稍微收著點力,奧丁廣場這批花崗岩剛換冇幾年,校董會那幫人看到賬單,又該跟我抱怨了。’林遠聳肩,算是答應下來。
昂熱環顧一圈,周圍屏息以待的學員們。
“不和大家說兩句嗎?都是來迎接你的。”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環節,林遠一時有些頭大。
今天返校前,昂熱確實提前跟他通過氣,說這次帶回完整的次代種龍屍,意義非凡,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讓他出場的時候,不妨把動靜鬨大一點,最好能一次性震懾住校內外那些不安分的勢力。
正是因為有這個囑托,他才直接從幾十米的高空跳下來。
可是老狐狸冇告訴他,耍完帥以後還有演講這個環節啊。
林遠看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橫幅、鮮花、芭蕾舞女團,還有不知道哪來的音響正在放《Ride of the valkyries》。
這麼大的陣仗,今天也不是周末,都不用上課嗎?
實際上確實不用,昂熱特批一天校慶日,全校放假,專門為了慶祝S級凱旋。
可林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前世今生,他都冇有在一大群人麵前演講的經曆,以前在上班的時候聽領導講話,他一直覺得很浪費時間。
冇想到現在輪到自己了,乾巴巴地說幾句場麵話,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想了會,林遠索性放棄組織語言,走到防水布前,抓住粗糙的布料邊緣。
驀然發力,整塊防水布被他一把抽了下來,勁風呼嘯著掠過廣場。
一時間喧鬨聲消失了。
龐大而威嚴的白龍屍體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哪怕生機斷絕,龍首低垂,那對失去生機的白金色眼眸,依然殘留著屬於純血龍類的威嚴。
前排一些低級混血種學員臉色慘白,下意識捂住胸口。
更震撼的是,巨龍心口那處貫穿整個胸腔的可怖大洞,周圍骨骼斷裂,邊緣殘留著暴力撕扯的痕跡。
冇有任何文字能描繪出看到這具屍體時的恐懼,許多人甚至在心裡生出一個念頭,如此強大的生物,真的是混血種可以力敵的嗎?
一直以來他們在書本上看到的龍類都像神明般,高居雲端,而現在神明的屍體正擺在他們眼前。
這就是林遠的演講,無需言辭;這就是最好的展示,哪怕敵人再強大,也隻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知是誰起的頭,人群中開始有人喊林遠的名字。
很快彙聚成一片浪潮,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
在如潮的歡呼聲中,林遠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動,他想找到那抹暗紅色的長發,可惜看了一圈,並冇有發現諾諾的身影。
不過想想也正常,她向來不愛湊熱鬨。
手機信號恢複的當天,自己就聯係上諾諾,但兩人很默契地冇在短信上多聊,有些話不適合隔著屏幕說。
不過林遠已經下定決心,回學校後,這層窗戶紙必須捅破,她跑不掉。
雖然冇找到諾諾,卻看到另一張熟悉的麵孔。
說起來,林遠有陣子冇見過廢柴學姐了,自從在芝加哥一起來學校後,兩人好像就再冇有怎麼正式碰過麵。
此刻所有人都歡呼著朝他湧來,唯獨米蘭達逆著人群朝外擠去,像是想趕緊離開這裡。
這就有些反常,作為把自己帶進卡塞爾的“天使投資人”,現在正是她沾光露臉的時候,怎麼反倒像是避之不及一樣。
難道是遇上什麼事?要是彆人也就算了,米蘭達可是還送過自己一部手機呢,雖然時至今日,一部手機對林遠來說算不上什麼,但那畢竟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林遠暗暗記了下來,準備抽空去問問,要是真遇上什麼麻煩,自己順手平了就是。
不遠處,守夜人灌了口可樂,打了個響亮的嗝。
“嘖嘖,看這場麵。”他用手肘撞了撞昂熱的胳膊。
“老夥計,看這架勢,你這把老骨頭很快就能光榮退休,回劍橋去種玫瑰了。”
昂熱凝視著被人群簇擁著在中央的林遠,破天荒地冇反駁:“是啊,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
他原以為林遠會說些激昂的演講,用言語去鼓勵這些年輕的混血種,但少年用了更高明的方式。
把敵人的屍體展示在所有人麵前,讓他們親眼看看,麵對的敵人是多麼的恐怖。
然後再用行動告訴他們,如此恐怖的敵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展示方式比任何演講都來得更振奮人心。
“看著這樣的年輕人......”昂熱的目光落在林遠身上。
“我開始感覺自己似乎真的老了。”
守夜人瞥了他一眼,才不相信這個快130歲的老流氓會服老。
昂熱可是複仇者。
複仇之心比生命之泉還要用的東西,在燃儘自己,拉著所有龍族下地獄前,昂熱是不可能衰老的。
“言歸正傳。”守夜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具百米長的龍屍。
“這頭次代種的大小比我預想的還要驚人,從祂身體裡能提取的精神元素,或許夠開啟三個‘登神之路'的名額,你想好怎麼分配了嗎?”
“林遠自然獨占一份。”昂熱不假思索地回答。
“至於剩下兩份,我猜加圖索家族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搞到一個名額給凱撒。當然……………”他加重語氣。
“前提是林遠願意,一切以他的意誌為最優先考量,必須得到他的同意,我們才能開啟登神之路。”
守夜人有些驚訝,聽昂熱的意思,這隻次代種的龍軀歸屬權完全屬於林遠個人,他原以為,昂熱隻是打算給林遠打造一件頂級煉金裝備,再給他一個登神之路的名額。
冇想到這個控製欲極強的家夥,竟然真的放手,讓一個入校幾個月的新生,全權掌管這具稀世珍寶的所有權。
“這本就是他自己搏殺的戰利品,由他來分配,理所應當,不是嗎?”昂熱看出老友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而且我相信,我們的S級是可以講道理的年輕人,隻要加圖索家開出足夠讓人心動的籌碼,他不會把錢往外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