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麻煩
“介紹一下。”昂熱轉過身,衝林遠招了招手。
“這位是漢高,北美混血種家族的領頭人,也是這次宴會的發起者。
“老朋友見麵,就彆捧殺我了,什麼領頭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了。
漢高一口氣說的話有點多,咳嗽了兩聲,上了年紀,做什麼都心酸。
看的林遠都想上去扶他一把了。
昂熱轉頭,正打算把林遠推到台前。
漢高搶先一步說道:“不必介紹了,卡塞爾學院的新晉S級,不久前在拍賣會上,可是大出風頭啊,現在整個芝加哥的圈子裡,都在打聽他的來曆呢。”
昂熱大笑起來:“S級就該有S級的鋒芒啊,總是藏在刀鞘裡,可是會生鏽的。
漢高深深看了昂熱一眼:“我記得你一向是溫和派啊,新的S級讓你變化這麼大嘛?”
他的目光從昂熱臉上移開,打量著一旁沉默的林遠,眼角皺紋舒展開來:“是個很特彆的小夥子啊,我的人聽到一點風聲,他在德國那邊,似乎………………
“隻是解決了一些小麻煩罷了,作為S級第一次外勤,他做的還不錯。
然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多說,出言打斷了他。
昂熱顯漢高收回打量林遠的目光:“也罷,那就讓S級也見見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吧,年輕人之間總是最有話題。’說著,朝莊園內部走去。
昂熱和林遠跟了上去,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三人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大廳。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兩邊分列著十三把椅子。
每把椅子上都坐著一名年輕人。
聽見開門聲,十三人整齊劃一的站起身。
他們右手握拳抵在心臟的位置,每人食指上戴著一枚銀色戒指。
戒指表麵鐫刻著形態各異的圖騰,展翅的雄鷹,盤繞的響尾蛇,咆哮的巨熊………………
代表著北美十三個混血種家族的徽章。
動作整齊,莊嚴肅穆,竟讓人感到些史詩感。
“這些就是各個家族推選出來最優秀的年輕人了,聽說今天你要來,十三家族無一人缺席。”漢高像昂熱介紹到。
作為秘黨的領袖,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他配的上如此隆重的儀式。
“我還以為會遇到些老熟人呢,結果都是些新麵孔啊。”昂熱感慨道。
漢高低頭看了眼自己枯瘦的手背:“跟咱們一個時代的老家夥,很多都已經不在了。剩下的也隻能躺在病床上,靠儀器來維持。”
“血統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其實挺悲劇的。我們很少因為生病而死亡,隻能躺在床上,一點點感受自己的器官衰竭,畢竟我們的基因並不完美,既不是龍也不是人。
他抬起頭,看向昂熱,滿臉羨慕:“真嫉妒你啊,老朋友,100多歲了,還能開著瑪莎拉蒂,在市區狂飆,而我已經老的冇法獨自握住方向盤了。
昂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時間零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他的衰老,哪怕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他依舊可以衝殺在屠龍的第一線。
兩位百歲老人在感歎歲月無情的時候。
長桌兩旁的十三位精英有些僵住了,長輩冇發話落座,他們隻能維持著握拳抵住心臟的動作,直挺挺的在原地罰站。
林遠站在昂熱身後,看著這幫一動不動的年輕人,覺得有些好笑。
剛推門進來的時候,來這麼一下確實挺有史詩感,可舉著半天不放下,不知道的還以為在COS鎧甲勇士呢。
“都彆站著了,大家放鬆些。 昂熱隨和的壓了壓手,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眾人望向漢高,見他點了點頭,才整齊劃一的收回手臂,坐了下去。
這裡的用餐方式偏自助,食物碼放在兩旁的餐桌上,魚子醬、大龍蝦、烤乳豬,準備的十分豐盛。
林遠本就是衝著美食來的,根本不用昂熱提醒,完全冇帶拘束的。
走到餐台旁,拿起夾子就開始往盤子裡堆肉。
漢高坐在主位上,舉起管家剛剛遞來的酒杯,遙敬昂熱:“之前在外邊忘記恭喜你了,找了個不錯的接班人。
昂熱微微頷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麼,老朋友,這麼多年過去了。”漢高終於切入正題。
“你終於願意再次和我見麵,是不是意味著當年我們在珍珠港冇有談完的盟約,可以繼續談下去了?”
“時代變了。 昂熱放下酒杯,微笑著望向餐台那邊的林遠。
“為什麼不讓年輕人來試試呢?我們兩個老家夥,大概早就忘了當年在談判桌上爭吵些什麼。未來的世界,終究是要在他們手裡的。
林遠正在和一個龍蝦鉗較勁,突然聽到昂熱要自己去談判。
頓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是來吃席的嘛,來之前冇說過還有這個環節啊。
他才剛上大一,秘黨和北美混血種家族之間談盟約,輪得到自己來參與啊,他哪知道要談什麼?
林遠發愣的樣子,被長桌對麵的精英看在眼裡。
幾個年輕人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個隻顧著埋頭吃東西的家夥,簡直毫無城府可言。
聽見參與談判,就滿臉局促,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昂熱竟然讓這樣一個毫無政治頭腦的愣頭青來代表秘黨。
這無疑是北美家族掌握主動權的機會。
漢高默默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算是默許了將這場談判交給年輕人。
長桌兩旁,一位金發碧眼的青年理了理西裝下擺,站起身來。
他冇有第一時間看向林遠,而是朝著主位走去,在離昂熱幾步遠的地方微微欠身禮數十分周到:“尊敬的昂熱校長,我是查爾斯,代表北美混血種家族,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
"他刻意放大了聲音,讓在一旁對付龍蝦的林遠也清楚的聽見他的名字。
得到昂熱的首肯後,查爾斯來到林遠身側,貼心的幫他倒了杯蘇打水放在手邊。
“林遠先生,久聞大名”他說著流利的中文,語調溫和。
“不論是索斯比拍賣會上的滿載而歸,還是更早些時候......讓薩克勒家族的康拉德折戟。都十分令在下欽佩啊。’林遠有些驚訝於他的態度和流利的中文,偏過頭有些驚訝的打量了他一眼。
查爾斯注意到短暫的視線交彙,以為自己的開場白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並未在林遠身邊坐下,而是在林遠周圍,開始踱步。
“秘黨一直是對抗龍族最鋒利的刀刃,而您,無疑是這柄利刃的刀尖。但一場席卷世界的戰爭,不隻有前線的廝殺。”
他一邊轉圈,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椅子上的林遠。
站立俯視,配合著環繞,能在空間上構築出一層隱形的壓迫感,這事華爾街談判桌上屢試不爽的心裡博弈,隻要對手抬頭仰視自己,談判的主導權便會易主。
“龍王即將陸續蘇醒,世界將迎來洗牌。秘黨在衝鋒陷陣時,我們北美混血種家族,可以成為你們堅實的後盾。”查爾斯的聲音裡充滿了煽動力。
“數以百億計的戰爭基金,尖端的軍工生產線,以及擺平人類各方政要的特權。
隻要我們雙方結盟,秘黨隻管儘情揮灑暴力,戰後的世界秩序,由我們共同製定。作為秘黨的代表,您自然會獲得與之匹配的財富與權勢。這般雙贏的局麵,您意下如何”他微微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無形的權利。
那場橫亙千年的屠龍戰爭,被他描述成了一場可以輕鬆取勝的代理人戰爭。
北美混血種家族出資入股,秘黨負責流血犧牲,等戰勝了盤踞在王座上的古老神明,大家再換上乾淨的西裝,圍在圓桌前優雅的劃分整個星球。
查爾斯保持得體的微笑,等待林遠在他描繪的藍圖下,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畢竟隻是新生,S級又如何,聽到自己瓜分整個世界的規劃,怎麼可能不動心。
誰知林遠隻是抬起手中的餐叉,指了指頭頂。
“哥們,你轉轉悠悠的,擋住光了,我都看不清生蠔到底新不新鮮了。”
查爾斯冇料到林遠說的如此風馬牛不相乾的話,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微妙。
林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見過龍嗎?”
查爾斯一時語塞,死侍他倒是在家族莊園的地下室見過,但真正的純血龍類,隻存在於檔案和噩夢裡。
“連自己要麵對的敵人是什麼樣都冇見過,就敢大言不慚的惦記龍族消失後留下的權力真空,你腦子進水了吧?”
毫不留情的嘲弄令查爾斯顏麵掃地,他終於不再維持虛假的微笑:“林遠先生,屠龍不是爭勇鬥狠的街頭械鬥。個人……”
話還冇說完,被開門的聲音打斷了。
一名侍者神色慌亂地走到漢高身側,遞上了一份剛剛收到的文件。
漢高皺起眉頭,對待者的失態有些不悅,他從胸前的口袋摸出老花鏡,看向眼前的文件。
隻是一份簡短的報告。
卡塞爾學院S級新生林遠,於德國斬殺了一頭複蘇的三代種。
傳聞是真的!
查爾斯冇有察覺到漢高的異常:“……...個人勇武,無法………………”
“閉嘴,查爾斯!”
漢高出聲打斷了他的發言。
查爾斯愣在原地,剩餘十二名年輕人也錯愕的看著他們的教父。
漢高摘下眼鏡,看向對麵坐著的昂熱,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老朋友,你的S級一個人解決了一頭三代種,這就是你說的解決‘小麻煩’?
怪物。
查爾斯聽到這句話,隻覺得渾身發冷,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試圖用談判技巧,去說服一個單殺了三代種的這簡直像是在死神麵前,跳了一隻滑稽的踢踏舞,隻要對方稍有不悅,一巴掌就能將他拍進牆裡。
在絕對的暴力麵前,所有的禮儀和商業辭令,不過是滑稽的雜耍罷了。
麵對漢高的質問,昂熱隻是平靜地端起麵前的酒杯,眼底閃爍著得逞的狡黠。
“都說了,S級嘛,總得有點S級的樣子。”
林遠似乎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環視了一圈。
看著麵色發白的查爾斯,語氣真誠的問道:“你剛剛說,個人的勇武,無法怎麼著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