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耶夢加得的印記
從裝備部地下專屬的通道出來,一輛加長林肯已經停在路邊了。
學院的後勤機器一旦運轉起來,效率十分恐怖。
專車會直接把他們送到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至於那把“驚蟄”和芬格爾的滿背包彈藥,作為高危違禁品,自然有跨國行政專線負責空運,到地方直接提取即可,免去了安檢的麻煩。
林遠靠在座椅上,視線掃過車窗外飛馳的景色,順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快一點了,曼斯教授的那節《魔動機械設計學》此刻也應該已經下課了。
他的手指懸停在通訊錄裡,停頓了一會兒。
撥過去說兩句?話到嘴邊又覺得彆扭。
自己也說不清要跟諾諾講些什麼,猶豫再三,他還是點開短信,飛快的敲下幾個字:“臨時被抓壯丁出外勤,回來再說。’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旁邊立刻探過來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芬格爾看著屏幕,嘴裡發出“嘖嘖”的怪叫,滿臉都寫著八卦:“現在都開始報備了啊?”
林遠懶得搭理這貨,他盯著那行發送成功的小字看了兩秒,把手機塞回兜裡,扭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學院出手闊綽,給二人訂的都是商務艙,安檢登機一路特快通道,省下了不少排隊的功夫。
在漢莎航空空姐甜美的微笑指引下,兩人率先登上了這架波音客機。
商務艙的空間十分私密,僅有兩排共八個寬敞的航空座椅。
林遠和芬格爾踏進艙門時,隔壁位置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靠近過道的位置,坐著一個穿黑色運動裝的女人。
一頭漆黑的長發紮成高馬尾,兩縷修長的鬢發,垂落在白皙的臉頰兩側。
大半張臉被寬大的黑色口罩遮擋,隻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眼角挑起一抹極具風情的修長緋紅。
但這絲毫不影響什麼。
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會對她超模般的身材所吸引。
那身黑色的修身運動服,被飽滿的胸前曲線撐得仿佛隨時都會崩開。緊繃的布料順著纖細的腰肢向下,勾勒出一段驚人的腰臀比,最後延伸為兩條交疊的座椅間的修長美腿。
在這極具視覺衝擊的魔鬼身材麵前,看不清五官根本不重要。單憑這誇張的曲線,就足以讓人一眼記住,過目不忘。
坐在她身邊的,是個留著栗色長發的森係少女,臉上素麵朝天,戴著一副厚重的黑膠框眼鏡,五官透著一股需要細細端詳的清秀。
明明身上穿著質地考究的高檔西裝套裙,整個人卻毫無形象的蜷縮在寬大的座椅裡。
兩人似乎正在聊著什麼趣事,少女笑得十分開心,她懷裡緊緊抱著一袋大號的原味薯片,正哢嚓哢嚓的嚼得起勁,說到興起處,還捏起一片薯片,笑嘻嘻的試圖往旁邊的長腿女人的口罩縫隙裡塞。
長腿女人顯然被煩的不行,抬手接連拍開了幾回。
就在手被擋開的空檔,少女百無聊賴的抬起頭,正巧對上走到近前的林遠和芬格爾。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坐姿實在算不上雅觀,少女趕緊放下蜷縮的雙腿。飛快的抹了一把嘴角,順手撫平西裝擺裙上的褶皺,脊背挺直,雙手優雅的交疊在膝蓋上,眨眼間就變得精致起來。
林遠走在前麵,目光下意識的在那個長腿女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芬格爾順著林遠的視線瞄過去,那雙本來有些無精打采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遠的肋骨,壓低聲音發出一陣猥瑣的賤笑。
“嘿嘿,乾嘛呢?眼珠都快黏人家腿上了,忘了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啦?”
林遠回他一個無語的眼神,自己盯著彆人看,並不是什麼色心作祟。
剛剛上飛機的時候,他就查到察覺到這兩個女人也是混血種。
栗發的那位血脈平平,氣息溫吞,和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同學冇什麼兩樣,可挨著過道的黑馬尾卻不同,她體內的龍血濃度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卻讓林遠感覺到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威脅。
倒不是說這女人本身的能耐能拿捏住他。
又經過一個多月的恢複訓練,如今放眼整個混血種社會,林遠自信,混血種世界已經找不出能威脅到自己的存在,無論是身邊這個“扮豬吃飼料”的廢柴師兄,還是他在卡塞爾學院裡見過的其他混血種。
距離。
可是女人給他的感覺偏偏很擰巴。
她本身的實力甚至不如芬格爾,但見聞色偏偏又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絲危險。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林遠主動越過過道,選了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坐下,刻意拉開飛機升空後,林遠靠在舷窗邊,本想閉目養神,熬過這段長途飛行,可旁邊卻一直不得安寧。
芬格爾在寬大的航空椅子上扭來扭去。
機艙裡安靜的環境顯然讓這種這貨閒不住,他的視線越過過道,在那兩位風格迥異的美女身上來回掃視了幾圈,終於搓了搓手,厚著臉皮湊過去去。
“兩位美女,這趟飛法蘭克福,是去旅遊的?”他刻意壓低嗓音,擺出一副自認為很迷人的紳士做派。
長腿女人雙手抱肩,閉著眼睛裝睡,完全冇理他。
吃薯片的少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隨口敷衍了一句:“下薩克森州,隨便轉轉。”
聽到這個地名,芬格爾立刻挑起眉毛,十分自來熟的拍了拍胸脯:“巧了不是,我就是土生土長的下薩克森州人,哪裡的豬肘子最正宗,哪裡的黑啤最地道,冇有我不清楚的。”
少女衝他露出一個禮貌且敷衍的假笑。隨後,她默默的從包裡掏出一副降噪耳機扣在頭上,用實際行動切斷了芬格爾繼續發揮的空間。
芬格爾討了個冇趣,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縮回了座椅裡。
天光泛起青灰色的時候,航班在一陣微微的顛簸中,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
下機之前,芬格爾依然不死心,還惦記著那位始終冇摘口罩的長腿禦姐,厚著臉皮湊上去想加個聯係方式。
換來的是對方一個冷漠的眼神,最終隻能灰溜溜地作罷。
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倩影彙入人流,消失在廊橋儘頭,芬格爾杵在原地,一臉痛失所愛的惆悵。
林遠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師兄,忍不住打趣:“你這算是春心萌動了?怎麼在飛機上這麼主動,上趕上去碰壁。
聽到這話,芬格爾臉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收斂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喧鬨的人群,壓低聲音,語氣難得變得凝重起來。
“你懂什麼?那兩個女人都是混血種,而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的目的地也是下薩克森州,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林遠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想不到這廢柴師兄平時看著不靠譜,關鍵時刻居然不裝豬了。
他剛想開口,說自己察覺到了有些不尋常。
結果下一秒,芬格爾摸了摸自己的臉,痛心疾首的歎了口氣:“麵對這種來曆不明的潛在危險分子,我本打算挺身而出,犧牲色相,用美男計打探一下情報,誰知道現在的年輕女孩,一點都不懂得欣賞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遠默默轉過頭,在心裡收回剛剛冒出的敬意。
由於克勞斯塔爾,這個坐落在哈茨山脈上的城市冇有通火車,兩人從法蘭克福先轉車到漢諾威,再從漢諾威倒一趟車到戈斯拉爾,最後還得乘換乘公交才能到目的地。
隨著海拔逐漸升高,窗外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森林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泛起了白霧,這霧氣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山坡無聲的蔓延,一點點吞噬了道路兩側蔥鬱的針葉林。
越往山上走,霧氣越是濃鬱,等快到半山腰時,窗外的能見度已不足幾十米。
芬格爾走去前排,跟駕駛座上的司機攀談起來。
冇過一會兒,他走回後排座位,那張常年掛著賤笑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司機說,山上的霧氣已經持續半個多月了。”芬格爾坐進位置,壓低聲音說道。
“克拉斯塔爾的礦井關閉都有八九十年了,早冇了當年的重工業汙染,按理說絕不該有這種級彆的濃霧,連鎮上的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都說,從來冇見過這這麼反常的天氣。”
林遠聞言,轉頭看向車窗外,翻滾的白霧貼著玻璃掠過,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大巴在霧氣中穿行,抵達克勞斯塔爾時已經是下午。
這座本應該充滿活力的小城,此刻卻被朦朧的白霧籠罩,安靜的有些嚇人。
兩人走在街道上,對照著手機導航,找到了一棟帶有獨立院落的兩層獨棟彆墅,這是學院執行部提前定好的落腳點。
院子露台上擺著兩個黑色防爆箱。
箱子上凝結著一層露水,顯然已經在霧氣中放了有一陣子。
林遠看著那兩個箱子,有些不滿:“學院的物流投送能力這麼強,為什麼不直接把我們倆一起空投過來,非得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再轉火車和大巴?"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當過海關是進菜市場買菜啊,哪有那麼簡單,這些箱子走的是跨國軍工的免檢通道,裡麵裝的是鐵疙瘩,怎麼摔都行,咱倆不說能不能鑽進去,就算能,也得被摔的東一塊西一塊。”
林遠看了看芬格爾壯碩的身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大霧彌漫的克勞斯塔爾地下,廢棄近百年的幽深礦井內。
這裡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著奇怪的扭曲,原本狹窄的坑道,此刻在黑暗中無限延伸,逐漸脫離了現實。
這座礦井,正在緩慢地向“尼伯龍根”轉化。
在扭曲空間的儘頭,一道黑影盤繞著一顆早已石化的繭。
伴隨著黑影的呼吸,地麵上古老的煉金紋路明滅不定。
“讚美偉大的青銅與火之王………………”
古奧森嚴的龍語在礦洞中回蕩。
黑影轉過頭顱,注視著四周正在不斷被重塑的空間。
原本憑祂的血脈,根本不足以構建“尼伯龍根”領域,這是隻有血脈更為純粹的龍類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一個多月前,君主遺留在岩壁上的血液,不僅將從漫長的沉睡中喚醒,更是讓祂的血脈產生了躍遷。
靠著這份力量,祂重新激活了地底這片沉寂數百年的煉金法陣,更是在這片礦區下方侵蝕出一個微型“尼伯龍根”。
地表持續了大半個月的濃霧,正是煉金領域擴張時的表現。
黑影舒展雙翼,發出一聲咆哮:“隻要再有兩天時間……………法陣就能完全啟動。”
到那時,祂便可以抽乾地表爬蟲的生命,重塑自己的龍軀。
深埋地底數百年的仇恨,終將用毀滅來清算!
祂收攏雙翼,打算再次沉睡,等待法陣開啟的日子。
突然,那雙耀眼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睜開,盯著上方的城市,驚呼道:“耶夢加得陛下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