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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尼德霍格

2026-10-16 作者: 錢塘君0208

考場設在主樓一間階梯教室裡,此刻已零零散散坐了四五十個新生,嗡嗡的交談聲在教室裡彙成一片。

原本嘈雜的環境,在林遠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幾十道混雜著好奇、敬畏與崇拜的目光齊刷刷的望過來。

這盛況全要歸功於303宿舍毫無底線的新聞部部長。

這半個月來,芬格爾這個無良狗仔為了賺取懸賞,每天想方設法偷拍林遠照片。

如今整個卡塞爾學院,就算認不全各係教授,也絕對認得出林遠這張臉。

林遠對這些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身旁的楚子航更是個天然的製冷器,兩人神色如常的走進教室。

考場的桌麵上貼著帶有名字的標識牌,需要各自對號入座。

林遠正順著課桌往下找,突然看到前邊的諾諾。

她顯然也是剛到不久,正彎著腰在教室中段的課桌間找帶有自己名字的標識。

與周圍那些老老實實穿著墨綠色校服的新生不同,她套著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淡藍色的牛仔短褲,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

整個人透著股不受規矩束縛的跳脫感。

林遠的目光很誠實的先落在那雙骨肉勻停的大腿上,視線一路向上,正好撞進一雙暗紅色的眼眸裡。

容。

諾諾不知什麼時候停下動作,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偷看被當場發現,林遠的臉上卻看不出丁點局促。

他鎮定地迎著諾諾的目光,十分自然的衝對方點點頭,權當打過招呼。

諾諾也冇有去點破他那不老實的眼神,隻是眉眼微微彎了彎,露出一抹明豔的笑至於走在旁邊的楚子航,對兩人這番暗流湧動的視線交鋒渾然不覺。

他正專注地掃描著桌麵,最終在靠前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標識牌,安靜落座。

林遠很快也在靠後的角落找到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離正式開考還有幾分鐘,教室裡的氣氛愈發凝重。

林遠前排的男生正瘋狂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右邊的金發女孩則緊閉雙眼,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要迎接審判。

也不怪新生們如此失態,對於這群剛剛踏入真實世界大門的年輕人,3E考試對他們來說,遠不是一場測驗那麼簡單。

考試結果將直接決定血統評級,劃定著他們在混血種社會未來的階層。

而處於這片高壓漩渦中心的林遠,倒是一臉輕鬆愜意。

他體內的力量全靠霸氣和果實,跟龍族血統毫無關係,待會隻要見聞色一開,當個無情的答案搬運工就行。

滿屋子緊繃的新生裡,除了林遠外還能保持平靜的,也就那麼三五個。

楚子航是其中之一,他身姿筆挺,像是在準備一場普通的隨堂測驗。

諾諾則更加隨性,隨手剝了塊泡泡糖扔進嘴裡,“啪”的吹破一個粉色泡泡,長腿在課桌下有節奏的搖晃著。

教室門再次被推,一個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上講台。

來人雖然看起來年紀不輕,但身板卻十分強壯,一頭灰白的短發梳得乾淨利落,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被底下的肌肉撐出飽滿的輪廓。

他臉上的線條更是棱角分明,雙眼掃過教室時,原本竊竊私語的混血種們,瞬間鴉雀無聲。

“我是曼斯·龍德施泰德,本場考試的監考。”簡單自我介紹後,曼斯教授拿著一遝A4白紙和一盒鉛筆,挨著桌子一份份發下。

發完後,他立馬轉身走出教室,還反手把門也鎖上。

新生們盯著桌麵上空無一字的白紙,一時不知要乾嘛,有人試圖舉手提問,卻發現講台上連個人影都冇有。

林遠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裡的鉛筆。

芬格爾之前和他提過,龍文共鳴對所有混血種都一視同仁。

監考老師要是留在這裡,也會跟學生們一起進入靈視狀態,所以隻能躲在屏蔽了聲音的監控室裡看默片。

就在大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教室四角的喇叭裡突然傳出細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首古典爵士樂響起。

新生們麵麵相覷,大家有點冇反應過來,傳說的3E考試,怎麼搞得像在高級餐廳喝下午茶一樣?

對著一張白紙放爵士樂,難道答案會跟著音符飄出來不成,有人把白紙舉到頭頂,試圖通過光照看看有冇有什麼隱藏信息。

“搞什麼鬼.......3E考試,難道考音樂鑒賞嗎?”前排的白人男生,緊張的抱怨起來。

但很快教室裡就開始出現異動,隱藏在音樂深處的龍文,開始叩擊這群混血種的精神世界。

前排的白男最先出現反應,他原本還在盯著桌麵發呆。

下一秒,就從椅子上彈起,連帶著一腳踹翻身後的椅子。

這場變故,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右邊的金發女孩,直挺挺的滑跪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嚎啕大哭。

角落裡,有人神情癲狂地和著爵士樂的節拍,跳起扭曲的狂舞。

最離譜的是個短發女孩,她趴在過道上,手腳並用的做出自由泳姿勢,似乎正試圖遊出某片不存在的大海。

半明半暗的光線下,一雙雙耀眼的黃金瞳接連亮起。

原本安靜的考場,轉眼間就淪為群魔亂舞的精神病院。

林遠捏著鉛筆坐在座位上,看著滿屋子症狀各異的“病友”,有些不知所措。

芬格爾之前冇說還有“動作環節”啊。

他看向側前方的楚子航,這位向來冷靜的麵癱少爺,此刻眼底也燃起了璀璨的金光。

他手握鉛筆,正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在白紙上勾勒線條,下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麵劃破。

不過“群魔亂舞”中也有例外,隔著一條過道的諾諾,就安靜的坐在那裡,和林遠一樣正常。

統”?

正常的有些奇怪。

林遠挑挑眉,心裡有些犯奇怪,難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個混進來的“偽龍族血唐人街的時候,諾諾可是進入過阿梅的記憶,那分明就是靈視,甚至給自己都拉進去了。

就在他暗自揣測的時候,諾諾動了。

她神色木然地拿起鉛筆,像個被勾走靈魂的提線木偶,開始在紙上勾勒圖案。

憑借遠超常人的目力,林遠看到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女孩的下頜滑落,“啪嗒”

一聲砸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得,諾諾不是冇反應,隻是屬於那種靜默型的流派。

林遠環顧四周,發現全場真就隻剩下他一個清醒的正常人。

好家夥,小醜竟是我自己。

合著這所謂的3E考試,就是集體吃毒蘑菇致幻?

為了不讓監考老師發現自己“冇吃蘑菇”,林遠迅速催動體內的青龍果實,把眼底的黃金瞳也給點亮起來。

暗金色的熔岩在他的瞳孔深處流。

滑稽的一幕出現了,當他雙眼亮起黃金瞳的瞬間,旁邊幾個正在過道裡“夢遊”

的新生仿佛被某種恐怖的東西盯上。

他們身體出於動物的趨避本能,下意識朝著遠離林遠的方向縮了縮,把周圍那一圈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林遠看著身邊空出了一大圈,完全冇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在他看來,這幫家夥純粹是“毒蘑菇”吃多魔怔了,此刻眼裡估計滿是彆人看不見的彩色小人,指不定在幻覺裡被什麼攆著跑呢。

他把這樁怪事拋到腦後,凝神去聽那段音樂。

果然,在那舒緩的爵士樂下還藏著另一層聲音。

蒼茫、悠遠,仿佛是從洪荒歲月儘頭,跨越時空而來的神諭。

哪怕林遠聽不懂龍文的含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不可僭越的古奧森嚴。

眼見大部分新生都開始作答。

林遠閉上眼,見聞色霸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整個教室。

幾十根鉛筆在紙麵上的軌跡,手腕發力的幅度,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林遠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單盯著某一個人去抄,那樣風險太大。

麵對3E考試的10道題,他采用了嚴謹的“大數據縫合法”。

每一幅圖他都會對比所有人下筆的軌跡,提取重合度最高的畫法,在自己的紙上進行複製。

不出半小時,十幅堪稱抽象派大作的扭曲圖案,便躍然紙上。

林遠輕呼一口氣,本以為這就完事了。

可他側耳聽了聽,四周音響裡的爵士樂依舊在不急不緩地播放著,周圍的“病友”們也依舊沉浸在各自的幻覺裡,絲毫冇有清醒的跡象。

“難道這玩意跟英語聽力考試一樣,還得循環播放兩遍不成?”林遠在心裡暗自嘀咕。

答案已經抄完,接下來純屬垃圾時間,他不能跟個監工似的,東張西望,牆角的監控正全方位無死角的運行著。

為了把戲演全套,林遠索性雙手抱胸,垂下腦袋,給自己凹了一個深陷“靜謐幻覺”的深沉造型。

他發現隻要不去刻意分辨,音頻深處那股宏大森嚴的龍文,爵士樂單聽起來其實相當催眠。

林遠就這麼閉眼假寐。

漸漸地,周圍那些嘈雜的哭喊聲,碰撞聲,連同爵士樂的旋律,都在他耳邊變得越來越飄渺,最終融合成一片規律的白噪音。

林遠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輕盈感,充滿他的身體。

自己似乎逐漸失去重量,變成了一個不受重力束縛的氣泡,周遭的一切物理阻礙都失去了意義。

就這麼不斷上浮,穿透了階梯教室的天花板,穿透了卡塞爾學院的穹頂,穿透了盛夏潮濕的雲層一路向上,朝著某個不可名狀的維度無止境的飄升。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漫無目的失重感陡然停止。

一瞬間,仿佛有雷電穿過林遠的大腦,畫麵猙獰閃動間,林遠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片電閃雷鳴的蒼穹之上。

視線所及之處,不再是3E考試的階梯教室,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都市廢墟。

成百上千座漆黑的尖塔殘骸,如同巨獸的肋骨般雜亂的刺向蒼穹。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化作一條身長不知幾萬丈的青龍。

青藍色的幽光在層層疊疊的鱗片上閃爍,粗壯的龍軀盤旋在雲海之中,比他當初在神之穀嘗試變身時要龐大無數倍。

狂暴的雷霆在龍角與須發間跳躍;龍爪下踩踏著足以焚儘世間萬物的烈焰;伴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周身便會掀起滅世狂風。

在巨大的龍軀外圍,一圈圈宛如實質的紫黑色焰雲,正緩緩繚繞流轉。

那是惡魔果實能力邁入“覺醒”階段,所特有的標誌。

伴隨著焰雲的舒展,林遠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那是屬於神話生物的極致偉力,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能毀滅整顆星球。

然而就在此時,空間劇烈震顫。

天空中暗紅色的雷雲翻滾咆哮,一尊遮天蔽日的黑影從風暴中緩緩探出頭顱。

黑影仿佛代表著純粹的黑暗與毀滅,他的翼膜張開,便如同夜幕降臨。

暗紅色的岩漿流淌於它古老鱗片的縫隙之中,宛如地獄圖騰一般。

看清黑影的瞬間,林遠便認出了它。

正是列車上那幅《黑王之死》油畫裡,雙翼環繞枯骨,盤踞於世界樹之巔,象征著絕望與終焉的暴君。

黑王——尼德霍格。

此刻直麵傳說中所有龍類的先祖,對方所帶來的壓迫感,遠比油畫上的驚鴻一瞥來得更令人窒息。

兩隻巨龍僅僅是在虛空中對峙,便讓下方成片的尖塔。悄無聲息的化作齏粉。

但尼德霍格卻冇有繼續振翅逼近,它龐大的身軀懸停在風暴中心,就這麼隔著無儘的虛空,鎖定了盤踞在雲海之上的青龍。

良久,那深淵般的巨口緩緩張開,發出一聲震碎蒼穹的咆哮。

它說的分明是晦澀難懂的龍文,但青龍狀態下的林遠卻奇跡般的領會了其中的含義。

那聲音如同四海倒灌,又仿佛蒼穹崩塌:“竊火者………………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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