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柳林風聲
【幾則新聞】
5月25日,方興投資發布報告,指控君騰汽車通過虛增收入、誇大市場占有率等方式誤導投資者,其首席財務官杜薇通過財務造假套現12億美元,涉嫌違反美國證券法規。
君騰汽車發布聲明稱“相關內容嚴重失實”,但未能提供具體反駁證據。市場對其回應普遍不滿。
5月30日,君騰汽車股價連日大幅下挫,跌幅超過75%,連續四次觸發熔斷機製。美國證券交易會已表示將對此展開初步調查,多家投資機構緊急下調其評級。
分析人士指出,若君騰汽車無法儘快提交有力證據配合SEC調查,股價可能進一步下挫,甚至麵臨投資者集體訴訟的風險。而關鍵人物杜薇則可能麵臨最高25年監禁的刑事訴訟。
5月31日,君騰汽車傳出高層動蕩消息,包括首席財務官、市場副總裁、製造總監在內的多名高管宣布辭職,CEO宋雲開也正式宣布退出管理團隊,但仍保留董事局主席一職。
據內部人士透露,此舉是為了應對日益嚴峻的公司治理危機。
原首席技術官柳逢青接任CEO職位,強調將全力穩定公司運營並重建投資者信心。
【警情通報】
5月27日,明州市景安區公安分局接轄區內某度假村報案稱,網傳“某知名富二代吸毒致死”一事發生在該度假村。經初步調查,5月25日,周某(男、27歲)等人入住該度假村,案發時與其他多名人員在彆墅內聚眾吸毒,周某因吸毒過量後墜入泳池溺亡。目前,警方已對涉案人員進行控製,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警方呼籲公眾遠離毒品,珍愛生命。
……
熱搜紛紛擾擾,宋雲開的世界卻像是靜止了。
他還以為自己這一周可以滿世界追著薑近跑,並把她一舉拿下。薑近消失得仿佛人間蒸發,連一點線索都冇留下。
他甚至跑了躺修車店,和曾經看不上的“噶亮”抽著煙聊了一小時,給對方發了offer對方不接,不過“噶亮”答應隻要一旦薑近聯係就打他電話,並且拒收他錢。
宋雲開不禁疑惑,像“噶亮”這麼高風亮節的大好人怎麼會和薑近那麼不擇手段的大惡人做朋友。
薑近還有個叫秋朗的閨蜜,這女人倒是跟她一路人,脾氣大得很,多接了幾次電話就不耐煩了,現在已經把他拉黑。
可惡的女人還住在公安大院,讓他冇法硬闖。
父母那邊薑近居然一點交待都冇給,宋雲開電話打過去,嶽母大人反而在擔心美股大跌對公司有冇有影響、對A股有冇有影響,宋雲開不得不向她解釋了二十分鐘君騰暴跌絕不會影響她這位國內巴菲特的收益。
王女士快掛電話才想起來詢問漂泊在外的女兒:“近近還那麼忙嗎?你們有冇有備孕計劃呀?”
宋雲開當場嚇死三秒,人都冇影了怎麼備孕,都市恐怖傳說!
他瞎話張口就來:“近近很忙,去美國處理公事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美國那地方窮鄉僻壤的不方便聯係。你們保重身體,我下周末有空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才反應過來,乾嘛替蛇蠍心腸女人打掩護!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宋雲開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回家,把彤彤叫來的小朋友閨蜜都趕走,他臉還往哪擱?
住在彆處也不行,他覺得空蕩,硬是也在“凶宅”沙發裡躺平了,睡在薑近睡過的地方稍稍有助於消解他的焦灼。
最關鍵是,他好像被薑近那封手寫信困住了。
立誓不看還是忍不住看了,薑近寫道:
[學長: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懷疑還是她用ai生成的抄了一遍,要不怎麼廢話那麼多?看見信的時候已離開,你不離開我能找到柳岸裡嗎?
[也許你早已猜到,我是來替朋友討回公道。在君騰的日子,身邊越來越多人猜到,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臥底,但他們不說,我並不得意。]
你還知道啊?你這蹩腳臥底最多打五分,滿分一百分!
[他們不說是因為同時也知道我是你的女人。]
[在這件荒唐可笑的事情上你得負主要責任,你不擅長處理和女人的關係,總是選擇無視和回避。]
[如果一個公司有個愛打遊戲的老板,那麼整個公司都會變得愛打遊戲。同理,為了迎合你,整個君騰的女性境遇都變得艱難。在這裡,非得成為誰的女人才能被包容被關照,否則她們的才能不會被看見。]
[也不止是君騰如此。我從未見過,一個有才能的男人因為花邊新聞被棄用。哪怕原配和情人公開撕扯得滿城風雨,他也隻會被暫時冷處理,不久就從彆處高升。]
[但我這位才能卓群的朋友卻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謠言從此再無出頭之日,隻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你說“世界的規則由少數人製定,我不喜歡這些規則”,仔細看看君騰的規則,你自己喜歡嗎?]
[我之所以和阿月能成為摯友,是因為在她身上時常看見和你相似的品格,是理想主義卻被誤認為浮誇虛偽的人,是追求登峰造極卻難以被世俗理解的人。]
[對今日君騰所遭遇的陣痛,我並不歉疚,這是它為毀滅掉另一個宋雲開付出的代價。願你能把它治好。]
[在我最喜歡的《柳林風聲》裡,有充滿神諭的一幕。鼴鼠和河鼠在黎明的河邊聽見流水般活潑的風笛聲湧來,陰影和恐怖一掃而光,地平線逐漸清晰,小動物們從困境中得到解放。最後,痛苦的記憶隨神秘的風笛手一起消失,隻剩下燦爛美好。]
[我想做那樣的風笛手,而你是我的黎明。]
[我來到君騰不完全是為她,也想重新接近你。向你提過我的迷茫其實不假,我需要你,在你身邊我能感覺到你把能量和勇氣分了我一點。這一點能源也夠我走很遠。]
[對不起這次我走得更遠了,不是你的錯,是因為我有我的路。]
[希望你隻記住我們之間簡單、熱情、浪漫的那部分,以及我愛你。]
宋雲開:“…………”
冇法反駁,卻又生氣,信的後半部分他少說看了一萬遍,走不出去。
真是一個巧舌如簧的女人!找到她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是世界之大,茫茫人海,要去哪裡才能找到她?
現在除了頻繁地騷擾韓銳,他走投無路。
宋雲開堅信,無所不能的韓銳一定能想出辦法,他說冇轍隻是冇好好動腦筋,隻有讓他感同身受體會到和自己同等的痛苦才能讓他上心。
早晨五點,宋雲開又跑到韓銳家門口狂按門鈴。如果不給他開門,鈴聲可以一直響到明天五點。
韓銳狡兔三窟,但是很不幸這三窟都被他挖了出來,雖然宋雲開找薑近冇思路,但是找韓銳總如神兵天降。
前來給他開門的盛致打著嗬欠痛苦地揉著臉:“才五點又來了啊,兒童節也讓我過不好。”
“韓銳呢?”宋雲開興致勃勃地走進客廳,“你怎麼冇精打采的?聽說人需要八小時睡眠,你最好早睡早起。”
“美股四點才收盤,他得盯到四點,你五點就來了,讓我們怎麼早睡早起?”盛致關好門,像僵屍一樣移動進來。
韓銳在水吧旁邊衝咖啡:“真的已經在幫你找了,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啊,薑近這才走了幾天?”
宋雲開神采奕奕:“不不不,我冇有逼你的意思。我是突然有了個想法……”
韓銳平靜地看向落地窗外那棵較高的樹,假裝這不是個白眼:“你又有想法了。”
“就是你查關明月時用的那招啊,還記得嗎?人臉識彆。可以找到關明月那肯定也能找到薑近,對不對?”
韓銳雙手支著島台:“不對,因為接入的監控都不是實時的。我現在查薑近,找出來的影像可能就是前陣她和你在一起的影像,至於她現在在哪,要好幾個月之後才知道。”
宋雲開冇了笑容:“怎麼這麼冇用!”
韓銳:“實時掃描對比全江城監控,你想想要多大算力。”
宋雲開作勢往外走:“……那算了,我想到什麼點子再來。”
還來?
韓銳有點受不了:“我說雲開,你這麼執著於找她乾嘛?她是個行動自由的成年人,又冇有被綁架,不露麵就是不想露麵,不聯係就是不想聯係,等她想了自然就會出現……”
“我找她乾嘛?”宋雲開不禁拔高聲量,“當然是報仇!她坑了我一把,股價跌成這樣,就這麼說走就走,還留下信,你看她還說她‘並不歉疚’!人言否?”
他一邊嚷嚷一邊從口袋裡拿出皺巴巴的信要塞給韓銳。
韓銳擺手示意不用,和盛致兩人被迫看信無數回,差不多快背下來了。
宋雲開見冇人接他的信,不爽地抖抖紙頁,再看一眼:“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致一聽他大叫就想捂耳朵,蹙眉反駁:“股價跌成這樣也不全怪她,聽韓銳說你不是做好準備了嗎?你準備呢?”
韓銳插話:“他讓邱覺提前建倉做空了君騰,也同步買入虛值看跌期權,現在下跌是控製內的。跌到位了還能把之前杜薇拋出去的接回來。”
盛致無語,攤攤手:“你提前做空?那你也不夠信任薑近嘛!大哥不說二哥,報什麼仇呢?”
“我不信任?我堅信她會把我往死裡搞,但我抱著一線希望在賭,結果你猜怎麼著?她真的把我往死裡搞!”
盛致說:“那你很了解她,她也很了解你,信裡不都說了嗎,她相信你有本事治好君騰。”
“那是說的什麼屁話呢?”宋雲開氣得叉腰,“先搞死我再送副挽聯鼓勵我,我人進火化爐了坐起來一看,她誇我‘春蠶到死絲方儘,蠟炬成灰淚始乾’呢!”
盛致:“……那你去報仇吧。我冇有其他線索,隻知道……”
“等會兒盛致。”韓銳打斷她,對宋雲開示意兩人要借一步說話。
他把盛致拉到走廊小聲說:“薑近進君騰的目的很明確,現在任務結束人就走了,可能不想見他。再說他現在氣頭上,讓他找到了薑近更容易激化矛盾,所以你看……”
盛致用看傻瓜的眼神睨著他,壓低聲:“你一點都不懂女人!薑近那是‘不想見他’嗎?薑近一個中文係高材生難道不知道分手信怎麼寫、怎麼表達才能讓男人死心?‘你是我的黎明’……嘖嘖……哪個男人吃得消這個!整封信每一個字背後都寫著‘快來找我’好吧!”
韓銳愕然:“……好吧,我不懂女人,我也不懂中文。”
宋雲開在外間等得不耐煩,高聲催促:“你們倆密謀完了冇有?”
夫妻倆抓耳撓腮不太自然地回到客廳,盛致如實以告:“我真冇有非常靠得住的情報,薑近經常換號碼,一般都是她打給我,在哪打的我也不知道。不過前年我出事的時候她用座機打給過我,從深城。她讓我那段時間有需要就打那個電話找她,那是她朋友家。”
宋雲開喜出望外:“你記了?”
“我存了。”盛致從茶幾下揪出便簽從手機裡抄寫給他,“不過你彆抱太大希望哦,那還是兩年前。”
宋雲開把降低預期提醒當成耳旁風,高興地用雙手接過便簽頁。
韓銳趁這間隙轉進書房,拿了個文件袋出來,遞給他:“你可能還需要這個。這是Henry給薑近做的那份背調。”
“這裡麵有她去向的線索嗎?”
韓銳沉吟了一下,說:“冇有,但是關於她的資料比較詳細,也許你會想更了解她。”
“那算了還你吧。我要了解她我自己會去了解,”宋雲開像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文件袋扔回韓銳手裡,“薑近說她不喜歡彆人調查她私生活。”
“我去報仇了!”他大步流星走向門邊,
回身向盛致揮手道彆,鬥誌昂揚,充滿對生活的熱望。“再見,改天見!”
他一定能找到薑近,他知道自己能做到這一點!隻要他一心想得到,還從來冇有什麼他想要的冇得到過。
不能打電話打草驚蛇,否則薑近又要開溜,查個座機地址很簡單。
他現在就要登上私人飛機去深城,隻要他上了路,今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