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床位共享
為了方便再次查找,薑近在阿月手機中把柳逢青備注了一個“柳”字。
柳逢青和關明月的聊天記錄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薑近不得不逐句分析,但又不太好意思分析,這畢竟是阿月個人隱私,而且很明顯這兩位關係不那麼純潔。
兩人互加好友的時間是去年5月20日晚上十點,最初對話則發生在翌日下午兩點。
柳:[你已經離職了?]
moon:[放心,我冇打算讓你重新給我offer]
柳:[我可以推薦你去其他公司]
moon:[用不著,我想gap]
柳:[還能見麵嗎?我覺得我們還挺合拍的]
這段對話到此為止,大概阿月並不覺得他倆合拍。
5月20日,薑近用自己手機調出日曆,那是個周六,同時??她忽然想起,那也是君騰周年慶的日子。
君騰成立於5月20日,充分證明宋雲開的孤寡屬性,冇什麼人跟他單獨過520,他以為全公司都這樣,挑這種日子搞團建。
每年周年慶一般會安排在5月20日之前那個周六,這也算公關和人事部定期籌備的一個大活動,去年是包了頤道溫泉的場,暢吃暢玩。
除了君騰內部有一定級彆的員工會出席,經銷商們通常也會收到邀請,阿月搞一張門票應該不成問題。
現在從對話看來,團建中有些人之間發生點應期的浪漫化學反應,難得君騰還有私生活如此正常之人。
雖然當天對話結束了,但隔了十來天,到5月28日,關明月主動給柳逢青發了消息。
moon:[發起床位共享]
moon:[東城溫斯特,2503]
柳:[30分鐘到]
5月29日
柳:[房費結過了,你可以睡到中午再退]
6月2日
moon:[老地方,1817]
柳:[好。想吃宵夜嗎?我帶過去]
6月5日
柳:[結過了]
moon:[需要換個地方嗎?這酒店挺容易碰見你的熟人]
柳:[你不介意的話下次可以來我家]
moon:[ok]
6月9日
moon:[你家?]
柳:[在]
這種主題明確的高頻對話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7月17日。
moon:[要出國念書了,互刪吧]
柳:[彆刪]
柳:[出國又不是離開人世了,回國還是希望能來找我]
該不該說他烏鴉嘴呢?發出“離開人世”這4個字的時候他肯定冇想過會一語成讖。
時至今日他可能還以為阿月正在國外讀書。
薑近忽然意識到柳逢青並不像他表現得那樣玩世不恭,從對話中能感受到他麵對阿月時姿態放得很低。
人長相端正,紳士多金,以前長期在國外生活有健身的習慣……都市男女你情我願,誰找他都不算虧。
他很在意阿月,堪稱體貼並且真誠。
而阿月也並不像薑近所以為的那麼無助無辜,這段關係由她說開始、由她控製節奏、又由她叫停,整條時間線是與她頻繁相親接觸不同男人、網戀奔現再拉黑重合的。
她在做什麼?經曆情感混亂期,放浪形骸嗎?
有一點可以確定,在那麼多男人中,阿月在意柳逢青更多一點。
至少他冇被拉黑,說刪也冇刪。
但柳逢青說的阿月順走他實驗室門禁卡又發生在什麼時候?從6月9號去他家以後?還是周年慶的晚上就下手了?
薑近思路有點混亂,決定把柳逢青這條情感拉扯線先放一放,也冇把私生活這部分信息同步給秋朗。
她更想弄清楚,王傲到底和阿月有什麼衝突,以至於一看見廠區照片就像驚弓之鳥。
需要在下班時間跟著王傲,就必須甩掉保鏢。
和宋雲開的關係確實帶來一些危險因素,她的車已經被盯上了,不得不另租一輛。
同時,她開始刺激王傲,每天發一張君騰新海工廠的照片在朋友圈,僅對擎天柱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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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開在薑近租車的當天就發現了那輛灰搓搓的大眾邁騰出現在紫杉院豪車雲集的車庫,格格不入。
紫杉院離公司遠,宋雲開不是每天都一早前往公司,兩人未必同行,專車接送讓薑近不習慣,她喜歡自己開車,自由度大點,能理解。
因此,宋雲開在發現後隻是皺著眉睨著它轉了一圈,生生地把去薑近麵前嘴賤的念頭憋下去。
薑近挑男人眼光還不錯,挑車眼光堪憂。
他邊走邊搖頭,又一想,她看男人經常也走眼,那周子軒早就臭名遠揚,她還去近處沾。
長得又不帥,兜裡隻有零花錢,不知道她怎麼能有笑臉給他。
本來宋雲開那天聽說周子軒報複薑近氣得怒火攻心,不過聽完來龍去脈,薑近也還了手、有仇必報立刻就報,他心情好一點。
這個賬肯定要跟周子軒算,宋雲開覺得再打他幾頓也不解氣,像小學生鬨著玩。得從長計議。
另一方麵,他還有幾分歉疚留給薑近,記得那一陣薑近請過假,還被他嘲諷了,這歉疚最明顯的作用是讓他無心工作隻想回家。
這輛灰車的出現說明薑近先回來了,讓他有些雀躍。
章凜光看表情,領悟不到他的全部心情,以為他關心薑近新車的清潔度,跟在後麵問:“要把這車開去洗一下嗎?”
宋雲開遲疑幾秒,搖頭,決定裝作不知道這車存在。
因此第二天上午在公司樓下停車場看見時,他已經記得車牌,又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停在距離電梯口很近的地方。
下午離開公司外出時,他注意到那輛車已經移到另一個方向,並且……
薑近就在車前,開著引擎蓋到搗鼓著什麼,似乎她租來的車有點小毛病。
章凜又一次看他臉色征求意見:“我可以過去幫她看看,或者叫人來修?”
宋雲開冇來得及回答,那廂已經傳來前蓋關上的聲音。
他眼見著女人靈活的身影閃過駕駛室,車很快啟動,像條鯰魚似的飆了出去。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四點,上班時間,薑近匆匆忙忙要溜到哪兒去?而且她又冇有聯係保鏢。
“走,開輛F7。跟上她。”他給章凜使了個眼色,往旁邊挑輛不常開的低調公用車。
章凜迅速上車:“不去君圖了?”
“聯係一下,先把會議推遲1小時。”
等到薑近的小破車哼哧哼哧追上王傲的奧迪,章凜也早已注意到她的目標。
趁等紅燈回頭向宋雲開彙報:“她好像是在跟著王傲,這個時間這條路線不出意外的話王傲應該是去工廠。”
宋雲開見她搞神秘,以為她和柳逢青不打不相識惦記上了,上班時間悄悄溜出去碰頭。
冇想到她居然還在跟王傲……多大仇?
好消息,這女人不是翹班去約會。
但她可真是脈搏壯如牛,一咬上就不撒嘴啊。
宋雲開左眼皮跳了跳,反思是不是忘了跟薑近說彆查王傲了。
“?、不對。在這兒右轉了。”對於突如起來的路線變動,章凜處理起來遊刃有餘,絲滑地橫跨兩個車道跟上去。
動作幅度有點大,薑近也不是不看後視鏡的,但距離遠,她隻能看清一輛低調樸素的君騰F7在後方攆來攆去,又試了兩次加速減速,感覺對方不知道是在跟自己還是跟更前麵的王傲。
該不會王傲今天出門帶了隨行車,自己愣頭愣腦插進兩輛車之間了吧?
薑近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腦門虛汗,找安全少車的路段靠邊停,試著看看後車是在跟自己還是超過去。
“超過去。”宋雲開話裡帶了笑腔。
兩車交彙的瞬間,薑近像隻土撥鼠縮進洞裡,在駕駛座上攤成一張餅。
宋雲開還是從車窗看見她冒了個頭頂,忍俊不禁。
也玩夠了,不想再嚇唬她,對王傲開小差要去哪兒並不太感興趣,他吩咐章凜:“前麵路口大轉上高架,開會去。”
“不跟了?”章凜確認道。
“嗯。”光聽單音節就知道開心。
F7超過去後,薑近小心翼翼悄悄跟在後麵,隻過了一個路口,那車居然轉彎走了,原來是虛驚一場。
勢頭喜人,君騰市占率不錯,能撞上這種巧合。
她冇多慮,搶了個黃燈,在下一個路口前成功再次跟上王傲。
此後上高架下高架一路暢通,不曾想還有個巧合在後麵等著,薑近居然一路跟著王傲回了家??紫杉院。
當然,他和上次一樣,是去杜薇那棟。
薑近已經登記過自己這輛車,不需要再像上次緊急呼叫宋雲開。
但是為什麼呢?
薑近回到自家車位上沉思,王傲一個技術高管,總這麼頻繁地向杜薇彙報,更何況她現在職務變動按計劃很快就要去瀾海赴任,不會再與新海工廠有交集。
杜薇和阿月擺在明麵上有過節,王傲受了阿月朋友圈的“刺激”後又跑去找杜薇。
兩者之間是否有些聯係?
宋雲開帶著好心情前往投資公司開完會,又輾轉兩處與經銷商會麵,特地給薑近發了消息說“今日冇有應酬,回家吃飯”,結束行程後從工廠方向風塵仆仆地回到紫杉院,在地下車庫已經看見了薑近的小破車。
進家門,第一時間冇看見薑近,放下ipad才發現她站在島台邊給麵包抹醬。
天熱,家裡卻是恒溫,甚至有點陰涼。
薑近像是傍晚回來就衝過澡換了身居家服,紮個馬尾額發濕濕的,黑白兩色的手繪T恤又輕又薄,軟軟地塌在寬肩上,沿曲線微妙得擴張收攏。
她低頭做事神色仔細,長睫毛的陰影落在臉上,很安靜,看得人心旌一?。
宋雲開馬上朝她挨過去,從側後輕攬她,怕嚇得她手起刀落。
薑近先前聽見動靜,以為傭人在收拾家務,被抱得雖然意外但比起驚慌更多是為難:“哎,天冇黑飯冇吃你就……”
話說出口她意識到引人浮想,好像天黑了吃過飯有什麼特殊安排,急忙找補提醒他注意場合,“阿姨們在收被子,彤彤也快回家了,還有晚餐,你現在想開飯嗎?”
“晚飯準備好你先吃唄,乾嘛偷吃麵包?”宋雲開從身後把她環住,低頭親到她耳朵。
薑近把剛抹好醬的麵包往他嘴裡塞:“你說了要回來吃飯,多難得。”
“我下午開完會吃了一餐,哪有笨蛋會從中午一直餓到七八點?”他給麵子地咬了口麵包,把麵包從她手裡搶走扔回盤子,拍拍她手上的麵包屑,牽著往裡走,招呼傭人,“布菜吃飯。”
“不等彤彤?”
“兒童這種生物就得粗放飼養,留點宵夜給她已經夠好了,況且她在學校五點也吃過晚飯。”宋雲開的特長就是給自己的行為套理論。
薑近本來也餓了,就不再在誰等誰的儀式感上較真,安靜坐下吃飯,半碗熱湯下肚,她眼睛轉轉,心思又活絡起來:“你猜我下午在小區裡看見誰了?”
“誰?”
“王傲。”薑近用了種故弄玄虛的語氣。
宋雲開差點笑場,那是你在小區裡看見的嗎?你在馬路上跟他跟得多緊啊。
薑近緊接著告狀:“他又去杜薇家了。你說他老去杜薇家乾嘛呀?”
宋雲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猜呢?”
“我懷疑杜薇要把他挖走了。”
“倒是有可能。”宋雲開心裡挺美,原來她在擔心這茬,還挺為自己著想。
“你不是說把公司最重要的事交給王傲了嗎,怎麼也不著急?得去查查他思想有什麼起伏啊。”
“好啊,在公司做思想工作的事兒你交給我,你呢,以後吃飯的時候腦子裡彆琢磨公司,我不想飯桌上討論工作,你得想想挑哪兒拍結婚照。”
一見薑近挑眉,他立刻換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話趕話地斷對方後路,“你答應過我的,白紙黑字寫著了,你彆想賴賬啊。”
薑近答應是答應了,可冇打算鄭重以對,以為他公事繁忙也騰不出空較真。
突然被點到腦門上,她心虛地訕笑:“這不是天熱嘛,婚紗照肯定得拍戶外呀,你冇化妝經驗,夏天太陽一曬,再好的定妝也被汗糊一臉,人一難受表情也難看,出片就災難……”
“我上鏡也化妝,”誰想他這也要一爭高下,“說得就像你很有化妝經驗似的!”
“我是說天熱出片不好看,我想等秋天舒適一點再拍。秋天有銀杏葉,有楓葉,景好氛圍好。”
“好什麼?你見過結婚照弄那些老氣橫秋的背景?什麼寓意啊?這婚結著結著就黃了?”
“你說你年紀輕輕怎麼那麼迷信呢。照你這麼說春夏更不能拍,什麼寓意啊?這婚結著結著就綠了?”
宋雲開嘴仗打不過她,氣呼呼拆穿:“你就是拖延抵賴,怎麼不乾脆說明年再拍呢?”
薑近一肚子詭辯,不緊不慢說:“知道你急性子,也不能不尊重客觀規律吧,籌備結婚本來就很漫長,很多人都要籌備一年到一年半,訂熱門婚宴酒店都要十個月,難道好一點的攝影師檔期不要排隊麼。”
這道理宋雲開知道。
薑近是自由派、對儀式感興趣缺缺,他也知道,強求不來。
她又慢吞吞說:“至少這周末不行,我們要搬回濱江半島。下周你不說要帶我出去玩嗎,你該不會忘了吧!”
“記……得啊,這不要你管,我來安排。”宋雲開反被她將樂一軍,戰術性低頭喝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