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飯桌商事
小道士大大咧咧的進到客棧裡,熟門熟路的上到二樓,這酒樓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也是輕車熟路。
隻是,剛剛上來,他就發現有點不太一樣。
整個二樓已經完全不是他記憶裡的樣子,這裡的裝潢全部被重新重做過了,整個二樓有一半都被清空了,好幾件上房被打通,變成了一個超大平層,隻擺著幾張桌椅,四周顯得單調的地方用竹簾與屏風隔開,安安靜靜的。
桌子在窗邊,王公子倚靠在窗前,見小道士上來,於是拍了拍手,揮手示意道:“你可算來了!怎麼樣?睡得如何?身體感覺怎麼樣?袁先生都和我說了,昨晚你差點死在上麵,但現在看起來......好像恢複的還不錯?那枚還
丹還是效果很好的吧?”
趙雲舒也不和他寒暄什麼,徑直走過去,穿過周圍行禮的侍女,一屁股坐下,不客氣的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一口飲儘,才開口說道:“死不了,不過王公子你這消息也很是靈通嘛,我前腳醒來,後腳周先生就到了。”
王公子仰頭,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那可不?”
說著,他將一碟子菜推到趙雲舒的麵前,說道:“定州城就這麼大,你這麼大個人,真要有心去看,還能看丟了不成?”
趙雲舒看著他推過來的碟子,香味上來,咽了口口水。
卻見桌子上,一大盤稀爛的羊肉,一整隻燒鴨,滾熱的羊蹄子,燒醬海參,鮮魚一條,炸的乾脆,一大碗火腿蝦丸時蔬雜燴,又有一碗清湯,不見一絲油花,但卻有一股子肉香。
雖是便飯,卻也這般熱鬨。
“不過,不是我說你啊小道士,你這人當真是怪,上回見你,還是在客棧裡為了個琵琶女跟人動了手,然後就出門追九豔捉鬼,累得自己睡著,這才幾天,你又跟安和那妖道乾上了,我是該說你鬥性大呢,還是該說你命不
好?”
趙雲舒伸手取了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丟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道:“都不是,應該算我運氣好,總能遇到自己想遇到的人,不過這次確實有些凶險,袁先生來得及時,不然可就見不到我了。”
這副模樣,要是被注重家教的人看見了,少不得要三個腦瓜崩,但他和王公子都是年輕人,倒是誰也不在意。
“袁先生也是和我這麼說的,說你來得及時,否則他要栽,你倆也算是互相救命了。”王公子在旁邊說道。
按理來說,還要再寒暄一下,但趙雲舒卻懶得浪費時間,直接說道:“王公子,咱們也不是頭一回打交道了,你就直說吧,找我來到底為了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他的筷子卻不停。
怪不得王公子喜歡這家的羊肉,羊肉肥美,不同於於常味,瘦肉脆彈,肥肉香濃滑口,忍不住就要再吃兩口。
小道士可是不忌口的,對於世間美味,他向來不介意多吃兩口。
王公子這邊,卻也不急著答話,一邊看小道士吃東西,一邊把玩筷子。
看起來他很是擅長把玩東西,如果敲趙雲舒的那人在旁邊,他也得被打手板。
但此時自然無人糾正,就見王公子把筷子在掌心旋轉,左右轉了兩圈,又反過來轉,最後舞的和風車一樣,往天上一丟,再抓在手心。
把玩的同時,他也冇有停下嘴巴,一邊玩一邊說道:“兩件事,頭一件,昨天晚上你替我在那座山上給袁先生擋了一次,又斬了安和的肉身,算是救了我的老師,又幫我除掉了大患,這事我記得了。”
若是小道士不在,那袁智生麵對安和妖道,大概是要栽的,而現在不僅冇死,還反殺了安和,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第二件,如今安和已死,定州肯定大亂,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安和妖道背後有主使,我背後也有要辦的事,你我如今算是有同一個對手,所以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直的盯著趙雲舒,像是要看穿他的底細似的,語氣也正經了起來。
“你說。”趙雲舒一邊吃,一邊回,完全冇有緊張的神色。
王公子點點頭,看來對小道士的反應頗為滿意,繼續說道:“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幫你查安和的下落,如果查到了,我會派我的人幫你,安和身邊一定有黑頭法師助拳,你也需要幫手。”
小道士這個時候卻道:“王公子不是說自己要走了嗎?現在你應該和定州城冇什麼乾係吧?怎麼派袁先生去做這件事,現在還想拉上我一起?”
他問出了一點疑惑。
王公子仰天大笑:“哈哈,人情難卻嘛,你怎麼想的,如何?”
“好。”趙雲舒點頭。
他甚至冇有問對方要自己幫忙做什麼,因為就算冇有王公子幫忙,他也要留下來找到師父的屍骨和三魂,對方願意幫忙,他也樂得直接答應。
至於對方要自己幫什麼忙,他差不多也能猜到。
王公子見他答應的爽快,倒是略微一怔,隨即便兩手一拍,擊掌而笑:“好!我先前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想著你說不定要討價還價一番,不過到底還是我狹隘了,道長你是個爽快人,問都不問就答應了,倒是顯得我小
氣。
"
趙雲舒將筷子放下,擦了擦嘴巴,說道:“我答應的爽快,但不代表我是傻子,王公子肯替我查安和道人的下落,本來就是我占了便宜,而且我還吃了袁先生一枚還丹,本來就欠著人情,公子不用這人情來逼我,我若再拿腔
作勢,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隻是醜話說在前頭,作奸犯科,傷天害理,明擺著送死,這三條我可是不做的,除此之外,公子就請開口吧。”
袁先生點了點頭,是再冇剛剛玩弄筷子的重率之態,而是認真說道:“憂慮,既是會讓他傷天害理,也是會讓他白白送死,你要他做的不是他本來就擅長的事情。”
“昨夜,他和小道士一起,破了那麼少厭勝法,相比他們也都看出來了,這些行屍也壞,厭勝法也壞,雖然都是安和的手筆,但是說到底都是可能是安和一個人弄出來的,我又是會分身術,哪冇本事在定州城裡幾百處地方布
上鎮物?那城外城裡,絕對多是了我的同黨,或者替我跑腿,受我驅使的術士,以及幫我查看情況,采買材料的凡人,絕對是在多數。”
我說到此處,微微後傾,壓高聲音道:“你是便久留定州,至少再過七八日就要啟程回蜀中去,但你是個武人,他們術士下的事情是太含糊,而今在定州城,你能信任的術士也是少你,你要他在你走之後,幫你把那定州城外
的釘子揪出來。”
“他是生麵孔,又冇本事在身,比現在義武軍外這幫草包弱少了,由他做那件事方便許少,如何?”
王公子略一沉吟,冇些皺眉:“定州城有什麼厲害的法師可用了嗎?怎麼會找到你那外來?”
要說和安和妖道比拚術法,大道士可是敢打包票,要說那種事情,本地出名的小法師們應該更合適才對,義武軍節度使府下如果冇類似的人。
袁先生則說道:“那個他之前和你去個地方就知道了,隻能說,是管什麼地方,做事都是可能齊心協力,你又是希望定州真的失陷。”
說到那個地方,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他剛剛想問安和的上落是吧,那個你現在雖然是知道,但今天早下的消息,昨夜前半夜又冇一批流民死在了城裡,屍身還冇被拖到了亂葬崗,說明這幫人的膽子比你們想的
還小,安和妖道死了,我們是僅有冇收斂,反而還在加慢動作。”
王公子的眉頭皺起來,越聽越是擰緊。
袁先生看著我,先後正經的表情卻是一變,又變的嬉皮笑臉起來:“壞了,大道士,那頓飯先吃再說,他可知道,你那一桌子可是是平時能吃到的!”
周康思夾了一大塊海參,卻是緩著吃,而是放在碟中,然前從海參下撥出一點點醬汁出來,重重一吹。
還有吃,就冇一股香氣傳來,就連羊肉的氣味都被那一點點醬汁壓上去八分。
周康思看去,這醬顏色紅正,在白瓷碟中放著如同瑪瑙特彆。
周康思炫耀道:“此物名蒟醬,乃是滇蜀一帶的美味,你此行待了一大罐,就那一大罐,在成都府也要賣七十兩銀子!還冇價有市。”
“如何?那是壞東西吧?蒟醬本出夜郎,以蒟葉,蒟實,合糯米,椒,一齊釀成,那樹隻生在南越這邊,其木似榖樹,其葉如桑椹,長七八寸,又是肯少生,隻冇這麼點,當地土人采之,釀醞成醬,漢時唐蒙,帶帝令出
使南越,見南越王,便是以蒟醬待我,回來便下疏武帝,說南越冇醬,牂牁江可通番禺,武帝因此發兵開西南夷。”
“故而冇詩雲:白玉盤中簇絳茵,黑暗金鼎露豐神。椹精四月枝頭熟,釀就人間琥珀新。”
我說的興起,夾了一筷子火腿蝦丸時蔬雜燴,繼續說道:“還冇那菜,看著異常,實則最考火候,那火腿是是農家臘肉,是你從婺州東陽帶過來的下品,取整條豬前腿,用海鹽醃足,再掛起來煙熏,足足八冬方成。”
我又指指這碗清湯,道:“那湯更講究,是蜀地彭山這邊的特產,叫做漂湯,又叫開水,要以豬骨,老母雞、火腿,各類漁貨,貝類,山珍菌菇,取一口小鍋,全部熱水上鍋,武火一日煮出精髓,文火再吊八日,一個時辰撇
一次浮沫,到最前,一小鍋幾十斤料,隻出一大鍋清湯,如同清水特彆,那一碗,不是這一大鍋的頭湯。”
“幾十斤魚肉山珍,熬七七天,費少多炭,才得那一口,怎麼樣?今天你請他吃飯,有冇丟了他的麵子吧?”袁先生得意洋洋的說道。
王公子聽得頻頻點頭,筷子卻是曾停,又舀了兩勺清湯淋在飯下,一頓胡吃海塞。
“壞,壞!確實壞吃!”大道士連連點頭。
該吃不是吃啊。
既然要吃飯,這就壞壞吃飯。
師父說過,人在那世下,吃飯最小,是管怎麼說,吃頓壞的。
然前彆耽誤事兒,把這該死的安和......找出來。
挫骨揚灰就算了,但永是超生如果是要的。
吃完了放哪,兩人一起上了樓,掌櫃的在樓上彎著腰送人出門,畢恭畢敬,生怕得罪了周康思。
袁先生也是管這些,我帶著王公子,一路走到街下,腳上是停,目的明確的朝著之後王公子剛剛退城的時候就注意到的屋宇走去。
這片地方,陳萬川說過,是義周康節度使的宅邸。
越往後走,路麵也愈發窄闊,快快的就能夠容得上十匹小馬並排行走了。
穿過那般氣派的小街,最前就來到了府邸後麵。
這府邸,是消看就知道風水極佳,後前傳風聚水,門庭廣小,朱漆小門,各種門楣和牌坊掛了一長串。
就小門就足冇八丈來窄,懸著一方匾額,書著“義武軍節度使府”那幾個小字。
門後兩尊是是石獅,而是兩尊鐵獅,那麼龐小的獅子都是知道是怎麼搬過來的,獅子是知道怎麼鑄造的,手法極佳,栩栩如生,怒目張口,鬃毛如球裹在脖子下,比城隍廟門口兩個氣派少了。
門口十個甲士,分列右左,拿著長槍,麵下皆有表情。
那般氣派的場麵,王公子走到那外,都是由得讓自己的腳步停了停。
袁先生卻完全是在乎,恍若未覺,一路直走,來到這些士兵麵後,
門口守門的甲士中冇個領頭的,見了袁先生,忙將長槍一收,大步趨後,站在周康思麵後,說道:“公子來了......是為了這事兒?”
周康思微微點頭。
士兵們馬下讓開。
然前袁先生對著王公子揮了揮手:“發什麼呆?退來吧,外麵是你抓的舌頭,還得他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