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開放的唐朝
趙雲舒目光微閃,追問道:“她招攬你們來,究竟要做什麼?”
九豔搖了搖頭:“她不曾細說,隻是叫我等分彆潛伏定州各處,圓夢去了窯場,奴家留在這荒村,三陰老人則往返於各處傳遞消息。”
“她囑咐我等一切等她號令,不可輕舉妄動,我等便這般候著,一等便是半年,直到前些時日,梅仙匆匆下山,神色頗為狼狽,隻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並未與我等多說。”
“後來奴家才輾轉打聽到,那一頁定州城外的一座山上,有修行者和鬼將鬥法,梅縣似乎吃了大虧,鬼將更是直接折在了那裡。”
趙雲舒麵無表情,隻道:“繼續說,梅三娘背後是誰?”
九豔的鬼軀幾不可察的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梅仙背後的大姚,名號‘暴雨君’,他老人家的真身……是一條巨蛇,盤踞在鄧州三鴉口,麾下妖眾數千,奴家聽聞,這暴雨君自神龍二年便已名聲在外,活到現在,怕是有數百年道行了。”
“梅仙與另外七位女鬼,號稱八豔,便是他座下的侍妾,被暴雨君傳了紅粉觀,又各自賜了法器,單是這八位,便已不是尋常修行者能夠對付的了。“
她說到此處,又趕緊補了一句:“奴家雖自稱九豔,卻當真隻是自己往臉上貼金!與那八豔並無半分交情!更不曾見過暴雨君本尊,道長您方才也聽了,奴家的底細您一清二楚,若有半句虛言,不笑您動手,便叫那暴雨君親自吞了奴家去!”
趙雲舒聽著這話,將六甲符換到左手,右手按到劍柄上,目光沉了下來。
方才九豔那番話雖然解了她不少疑惑,卻還有一個關竅對不上。
他記得很清楚,那夜在山上,梅三娘與鬼將周橫在洞外交談時,分明提到過‘小姐’二字,還說‘小姐傳授爾等紅粉觀’之類的話。
若她背後的大妖是暴雨君,怎麼會稱‘小姐’?
於是,小道士說道:“那我怎麼聽說,梅三娘稱呼自己背後那位,說的是‘小姐’,這小姐和暴雨君,其實對不上吧?”
九豔聞言,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隻是低聲道:“回道長的話,此事說來也不稀奇,那暴雨君,其實是個女的,所以才稱‘小姐’呢!”
趙雲舒眉頭一挑,愕然道:“女的?”
“是咧!她其實是個磨鏡!學著男子,開了個後宮呢!”九豔說道。
趙雲舒站在原地,愣了一小會。
這消息有點太衝擊了……
呃呃,行吧。
早聽說唐朝開放,現在一看,唐朝妖確實是有點開放了。
他甩了甩頭,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甩開,神色一正,又問道:“那我再問你,你可知道那鬼將周橫的來曆?他背後的‘太守’又是誰?為何那天晚上,周橫會和梅三娘湊到一處,上了那座山?”
九豔微微皺眉,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她回答道:“回道長,此事奴家所知不多,隻曾聽梅仙提過幾句,他們上山不為了取什麼東西,而是為了去排除一個隱患。”
“隱患?”趙雲舒眉頭一皺。
“是。”九豔伏在地上,聲音壓低,卻不敢又半分含糊:“梅仙說,暴雨君與太守在定州另有要緊圖謀,關乎大局,不容有失,偏生在定州城外的那座山上,可能會有礙事的東西,萬一在最要緊的關頭橫插一手,偏要壞了大事。”
“因此,暴雨君與太守才暫棄前嫌,各派手下得力之人,便是梅仙與周橫,兩人聯手同上那座山,務必將那隱患先行拔除,免得礙事。”
她說到這裡,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了看趙雲舒,見他麵沉如水,一言不發,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忙又低下頭去,繼續說道:“至於那隱患究竟是什麼,有何來曆,梅仙不曾明說,奴家也不敢多問,隻知梅仙與周橫去了一夜,回來時,梅縣狼狽不堪,周橫更是不見蹤影。”
“後來奴家才打聽到,那一夜山上有修行者和他們鬥法,周橫魂飛魄散,梅仙也險些死在那裡,奴家知道的,便是這些了。”
“我知道了,這麼看,是暴雨君和那太守在定州有圖謀,擔心山上有阻礙,所以先行排除,不過暴雨君的來曆我知道了,那太守又是何人?你可知曉?“小道士又問道。
九豔跪在地上,麵露難色,小心翼翼的答道:“回道長的話,奴家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孤魂野鬼,哪裡配知道那等人物的底細?隻聽問梅仙曾與周橫交談時提過幾句,說那位大人是‘南柯太守’,至於他姓甚名誰,何方人氏,有何神通,奴家實在不知!梅仙嘴嚴的很,從不肯多透露半句,三陰老人曾想套話,被她冷著臉嗬斥了一番,自此冇人敢再問了!”
她生怕趙雲舒不信,又急急忙忙補了一句:“不過奴家聽梅仙那口氣,這位南柯太守與暴雨君似乎旗鼓相當,都是割據一方的大妖巨擘,梅仙說起暴雨君時固然宮頸,可提到南柯太守時,這份恭敬也不少半分!旁的,奴家當真不知了!”
瞧這樣子,九豔知道的,怕真就是這些了。
想到這裡,趙雲舒蹲下來說道:“行,看你這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樣子,那就到這裡吧,你今天栽在了我的手上,算你運氣好,道爺不叫你受魂魄百煉之苦,也不讓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你此番跟在我的身邊,我今晚親自送你去城隍廟,你做了什麼孽,自有判官勾筆,我不乾涉,讓你去輪回,如何?”
九豔聽見‘城隍廟’這三個字,渾身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比之前被雷音震懾時更深的恐懼。
她知道,以自己的罪孽,要是去了城隍廟……
於是,她果斷起身,膝行兩步,額頭砰砰的磕在焦黑的地麵,聲音尖利淒惶:“道長!道長饒命!奴家不去城隍廟,若是去了那裡,判官一筆勾下,不是畜生道便是地獄道,少說也要煎熬數百年!那還不如叫奴家魂飛魄散來的痛快些!”
她抬起頭來,淚如雨下,原本嬌媚的麵孔此刻已是涕淚橫流,倒真有幾分可憐模樣。
“道長,道長,奴家知錯了!奴家從此洗心革麵,再不作惡,隻求道長繞過奴家這一回,奴家給您當牛做馬!捧劍侍寢,做什麼都可以啊!”
“行了行了。”趙雲舒擺手,打斷了她:“我不需要牛馬,也冇空盯著改邪歸正,你既然說不如讓你魂飛魄散,那我給你兩條路。”
“真的被我打的魂飛魄散,還是去地獄受罰,等待贖清罪孽,重新投胎?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