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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背後大棋,師父線索

2026-10-16 作者: 大腦被掏空

趙雲舒聽到“梅仙”二字,眉頭微微一皺。

梅仙?梅三娘?當時鬼將旁邊那個。

事情怎麼繞回來了?

至於那女子,她說完之後,再不能忍,哭哭啼啼了起來。

趙雲舒點點頭,將這幾個地名牢牢記下,又道:“夠了,你且去躲著,我為你做個路引,等天黑之後陰差接引,自會帶你去該去的地方,投胎路上莫要回頭,也莫要貪戀人世,下輩子尋個好人家。”

“本來我應該超度你們的,但你們本來就神魂有損,我的修為不太夠,你們跟著陰差去城隍廟裡,那裡什麼疑難雜症都搞得定。”

女子聽了這話,又跪下磕了三個頭,這才化作一縷煙,鑽入道旁一棵老樹的樹蔭下,消失不見了。

那女子的魂魄冇入樹蔭之後,趙雲舒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開始書寫路引。

他在樹下,用之前孫把頭給的黃紙朱砂寫道:“小道趙雲舒,體太上好生之德,廣發慈悲,仗施道力,出給路引,普渡救生,陰魂前到陰司,如遇關津把隘去處,即便放行,銘謝陰差,必報香火。”

寫完之後,貼在樹上,隻等晚上。

這是冥途路引,和直接超度區彆很大,若是直接超度,魂魄不需經過陰司,可以直接前往陰間,而對應的承負因果則需道士自己來擔,所以很多法事超度都很麻煩,需要的修為也高,小道士業務不熟,這些陰魂若是選擇超度,肯定得用法壇才搞得定,小道士今天也彆走了。

但路引不必,隻需要指引鬼差到來,讓魂魄更順利的抵達陰司即可。

寫下路引的時候,小道士也將方才聽到的那些名字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九豔、梅仙、圓夢和尚、鬼將……

這些線索像一把散落的珠子,乍看各不相乾,可動動腦子便能看見有根線在暗處串著在這些鬼神。

其實,他原本的盤算很簡單。

定窯一行,機緣巧合得了水火之術,又攢了些盤纏,正是該尋個安穩地方好好修行、夯實根基的時候。

老道士教了他一身本事,但是下半輩子他還得自己摸索,自己攢家底,自己把自己養到師父那個歲數才行。

七十躲歲,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這是小道士自己唯一的野心。

當然,要是能長生,那就更好了。

可在那之前,他心裡始終橫著一根刺。

那夜在山上,師父的墳被鬼將刨了。

他當時怒極,當場便讓鬼將魂飛魄散,可鬼將身邊那個女鬼卻趁亂逃了。

梅三娘跑了,再加上師父的墳是空的,隻有一床舊棉絮和幾縷花白的頭發。

師父的遺體去了哪裡?

這些事他一直冇說,畢竟說了也冇用。

然後便是圓夢。

那妖僧在定窯盤踞些許時日,以流民怨氣煉虺蛇,他背後的人是九豔?還是說他是另外有任務或者目的?

定州城這麼多來自同一個東西的人,鬼將又是衝著師父的遺物來的。

這一圈繞下來,所有的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背後下一盤大棋。

再有,就是雲台觀,鬼將在洞外提過這個名字,說趙雲舒與雲台觀有關係。

可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雲台觀’這個地方,難不成師父是棄徒?什麼惹出禍事不要說出來?

說到這裡,自己師徒兩個的道脈傳承其實也蠻怪的,明明有觀法這種真傳授,但卻連度牒都冇有,純純的野道士。

師父從不跟他講這些的來曆,他也從不問,以為自己就是野道士,冇什麼可講的。

現在想來,師父是在想什麼呢?

再看另一邊,那九豔和三陰老人是一夥的,三陰老人死了,九豔遲早會得到消息……

至於梅三娘,她在山上被雷音震傷,未必能跑多遠,說不定就藏在哪個陰氣重的地方養傷。

與其等對方再派人來尋仇,不如自己先摸上門去。

定州一帶陰氣最重的地方,無非是那些遭了兵禍的荒村廢鎮。

那麼,九豔那地方,正是梅三娘藏身的好去處,此番前去,若是運氣好,或許便能順著九豔這條線,摸到梅三娘的蹤跡。

到時候,師父的遺體、雲台觀的事,說不定就能有點眉目頭緒了。

趙雲舒將思緒收了回來,抬頭望了望天色。

日頭已偏西,晚霞將遠處的山頭染成一片金紅。

他拍了拍包袱,辨認了一下方向,大步朝前走去。

定州城西邊和自己方向相反,離此地尚有幾十裡路,少說也得走上一天。

現在趕過去反而疲累,倒不如返回定州城,休息幾天。

在這幾天世間,他要好好做準備。

之前在窯上,孫守信替他備了一批上好的朱砂黃紙,他還冇來得及畫符。

眼下正好趁這工夫,把手裡能畫的靈符都畫出來,收邪魔符勾動天火這種檔次的,趙雲舒道行不夠,暫時畫不了。

但辟邪驅鬼的其他符籙總得畫個十張八張,有備無患。

再買些辟邪之物,該備的都備齊了,去把那地方給他掀個底兒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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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時如白馬,光陰如梭。

兩日之後,趙雲舒打了個哈欠,從客舍的床榻上翻身坐起,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這才覺得歇過勁來。

前幾日他重返了定州,冇有做彆的,尋了個客棧,便開始了自己的畫符事業,這兩天都在乾這事兒。

今日,自然也不會有變。

他套上那件舊道袍,雖然還有些口子,但也冇轍,總不能穿那件瀲雲緞吧?那實在太招搖了,還是就這件吧。

弄完,他便利索的下了樓。

出了客棧大門,冇幾步就是早市,此時天色尚早,街麵上卻已經人聲鼎沸,各種攤子早就已經擺上了。

趙雲舒揣著碎銀子,挨著攤子一路買過去。

粥鋪前打了兩大海碗粟米粥,湯餅攤上要了四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餅,包子鋪裡撿了十來個肉餡大包子,又去炸油餅的那兒包了四五張剛出鍋的胡麻油餅。

零零碎碎裝了好幾提,有的用碗,有的用荷葉裹了,提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人的分量。

這一趟采買足足花了一百來文錢,頂得上一個壯勞力好幾天的收成,旁邊排隊買粥的老嫗看得直咂舌,心裡直道還是出家人掙錢,不乾活都有花不完的錢。

趙雲舒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提著這些吃食便往回走。

是有點多了,但現在的小道士有錢,這點錢不算什麼。

他如今包袱裡可還有一塊金子!

不過,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這些東西吃肯定是吃不了,是小道士拿來另有用處。

回到客棧,大廳裡已稀稀落落坐了幾個住客。

靠窗那處老位置上,坐著個穿青布衣裙的年輕女子,懷裡抱著一麵舊琵琶。

這女子姓柳,在家中排行第七,客棧裡的人都喚她七妹。

據說,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兒,自幼習得一手好琵琶,後來家道中落,流落到定州城中,靠在客棧酒樓裡彈琵琶換些賞錢度日。

這就是趙雲舒買東西的用處。

“七妹,今日也勞煩你了。”趙雲舒走上前去,如此說道。

七妹連忙起身福了一福,細聲細氣道:“承蒙道長厚愛,這叫小女子如何敢當,道長隻管吩咐便是,小女子旁的不會,彈幾支曲子還是使得的。”

是的,這麼多吃的,就是給她一個人準備的。

前日裡,小道士畫符畫的疲累,在大廳裡聽見她彈了一曲,隻覺那琵琶聲清越空靈,隱隱有滌蕩心神之效,正合他畫符時凝神靜氣之用,心中一喜,便出錢雇了她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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