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6k)
對方有簽一份傭金書。
此言一出,瞬間吸引全場記者和媒體人的注意。
難道事件要再次迎來反轉?
而且是大幅度逆轉!
是的。
目前演藝明星趙朗夫婦買房疑似跳單一事,在網絡和媒體上的輿論風向時刻都在變。
總體趨勢從原先大部分網友吐槽這倆明星,現在變成兩人粉絲對中介方的口誅筆伐。
隨著對方律師團出手,又是律師公開聲明又是起訴網友的,讓很多不明所以的網友以為趙朗非常有底氣,越來越多人站隊到趙明夫婦那邊,指責中介方。
今天能趕到現場參加記者招待會的各路人馬,毫無疑問都非常有新聞敏感性。
不少記者心想,這趟真是來對了,可以拿到一手采編資料。
有些記者甚至已經開始在草稿上構思簡要報道框架,準備等記者招待會一結束,就可以搶在同行前麵出報道!
趙朗夫婦買房疑似跳單,一開始是在網絡論壇和平台上引發熱議,經過發酵,早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娛樂新聞了。
首先趙朗是這幾年新晉的當紅歌王子,人氣肯定是有的。
而項斕演了國家電視台和某些大型地方衛視多部熱播劇,更是有一定國民度。
所以除各類娛樂期刊、報紙外,諸如東海市、京城還有楚天、南方、川渝等地區的都市報、市民報,主打民生新聞、社會新聞的媒體紛紛都跟進報道。
此外,這事還涉及到中介合同、服務合同方麵的法律問題。
不少法律人士見社會關注度高,也願意站出來公開評論和點評,給自身吸引一波眼球。
諸如普法時報、東海法治報等有名號的法治新聞媒體也都參與了進來。
記者招待會現場。
很多記者聽到周新偉爆出關鍵信息,紛紛舉手示意,想要提問。
不過目前提問話筒還在普法時報記者手中,該記者緊接著提問道:
“周先生,請問是什麼樣的傭金書,能否展示下?上麵的主要內容是什麼?”
周新偉聽到記者提問後,略一轉頭看向身旁的李言,見李言點頭,才道:
“這份傭金書是7月28日趙朗簽給我們的,此前我們已經幫他們帶看了一周多。
事先提醒過他們,如果要讓我們繼續帶看的話,需要和我們簽一份傭金書。
如果最終他們購買了我們帶看過的房源,就需要支付中介費。
這份傭金書當時是由趙明本人簽字的,我親眼看著他簽的。
在簽了這份傭金書的次日,我們剛好帶他們看了那套房產,最後趙明夫婦跳過中介購買的也是那套房產。
據我們了解,那套房產的原房主並未將房源信息獨家授權給某個中介機構。
不過趙朗方已經給我們簽了傭金書,應該按約向我們支付中介費。”
周新偉的上述回答此前已經和李言對過。
周宏偉見堂哥說完後,拿著那份傭金書,對著現場媒體記者道:
“各位,我手上這份文件,就是趙朗本人所簽的傭金書原件。
我們已經對傭金書全部內容進行掃描。如果有媒體朋友需要,稍後可以向各位提供掃描件或複印件。
大家請看,傭金書末尾,正是趙朗的親筆簽字。
趙朗簽字時,其配偶項斕也在場,是知情的。”
周宏偉話畢,王慶豐拿著一遝傭金書複印件出現在單雪身旁。
擔綱主持人的單雪舉起話筒道:
“如果有媒體朋友需要看一下傭金書內容的,可以舉手示意,我們會給到您一份複印件。如果需要彩色掃描件的,可以等記者招待會結束後聯係律所前台工作人員。”
現場記者紛紛舉手。
王慶豐準備了30份複印件,一下子就發完了。
有些人冇拿到,就和身旁的人共看一張。
幾分鐘後。
又有記者舉手準備提問。
是南方報業的記者,跑娛樂口的,他拿到話筒後,問道:
“我是南方娛樂周刊的記者,我非常疑惑,既然趙朗簽過這麼一份傭金書,為何之前趙朗夫婦一方和中介一方均未提及此點?”
坐在台上的李言聽到記者提問後,主動拿起話筒道:
“我們前不久剛向法院申請立案,法院正式立案並確定開庭時間後,我們就向法院提交了包括這份傭金書在內的整套證據。
至於說,趙朗一方為何從未提及此點,這個你恐怕就得去問趙朗本人或者他們的律師了。
當然,不排除有兩點可能,
要麼是趙朗作為當紅明星,業務繁忙,這種小事估計冇放在心上,早就忘了。
要麼就是趙朗夫婦其實並未向他們的律師提過這點,是故意還是疏忽,就不得而知了。
要知道,並不是所有的當事人都會向其律師真實完整陳述案情的。
不過具體趙朗一方如何看待這份傭金書的存在,還得看訴訟開庭情況。
這位南方娛樂周刊的記者並未再提問。
主持人單雪見又有一名媒體朋友舉手,讓同事將話筒遞給那人。
“李律師你好,我是搜易網娛樂板塊的網站編輯,我想請問下,您作為專業律師,對於此案有何看法?對於接下來的開庭是否有把握?從法律角度分析,您覺得趙朗一方是否應支付中介費及支付多少中介費?”
李言拿起話筒,回答道:
“從現有案件情況來看,我個人認為,趙朗方應當向我方當事人支付中介費。
本案中,趙明夫婦是委托人,而我方當事人是中介人,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務後,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機會或者媒介服務,繞開中介人直接訂立合同的,應當向中介人支付報酬,這是符合法律規定的。
至於報酬金額,在傭金書中已有約定,按照購房總價款的1%-3%來確定。
我方已向所涉房產的原房主進行核實,趙朗夫婦購買這套房產的實際成交金額為3120萬,應以此作為中介費計算基數。”
李言雖然冇有回答這位搜易網編輯的全部問題,但要點已經有了,這人點點頭,冇再提問。
接著又有一人舉手示意。
李言一看,是東海法治報的記者。
東海法治報記者接過話筒後,問道:
“李律師,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我們東海法治報,做過不少和您有關的案件報道。
之前您做過的幾個案件,要麼是開創先例的,要麼是社會關注度和影響很大的。
我個人比較好奇,您當時為什麼會考慮接中介費這個案子?
在您看來,此案有什麼值得關注的特點?”
東海法治報記者提問這點,恰好也是在場很多媒體朋友想了解的。
如果說此前的億元遺產官司,影響力主要還是在東海市,那麼紅星瓷廠與池葳集團的商標案件,經國家電視台實況直播的那場公開聽證,已經讓李言成為全國聞名的律師了。
李言為何會接這樣一個案子?
不少人心中暗自懷疑,難道李言看被告是一對明星夫婦,想借這個案子來博關注,進一步提升自身知名度?
其實這段時間網絡上也有一些人的發言評論,矛頭直指李言,估計其中不乏有趙明夫婦的粉絲,
稱李言就是個博出位的律師,故意幫著中介來碰瓷明星,以此來博取大眾關注度。
諸如此類的言論還不少呢。
李言微微一笑,答道:
“我知道現在網絡上會很多人都在猜測我為何會接這個案子,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我辦理此案的動機和目的。
其實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之所以接這個案子,最主要是因為當事人周宏偉是我同學,周新偉與我也非常熟悉,可以理解為,給同學和朋友幫忙。
我從來冇有限製自己應該接什麼樣的案子,不應該接什麼樣的案子。
我是一名律師。
但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辦了這些案子後,並不算缺錢,所以錢多錢少不是我接案的主要考慮。
至於說借著此案炒作來提升自身名氣,我想,我本身也算有一定知名度了吧。
如果說一個律師要借炒作案件來提升知名度,其目的最終還是會落到拓展業務上麵,也就是為了能多接案子。
不過我本人並不缺案子做,相反,我還在有意控製我接案子的數量,來保證辦案品質。
當然,我也希望大家把關注點放在案件本身,而不是雙方當事人及代理律師的八卦上。
至於你剛才問的案件特點。
其實這個案子是有典型性的。
有心人應該會留意到,近年來國內房產交易數量是逐年增多的。
關於買房時找了中介後是否存在跳單,這類糾紛接下來也會逐年增多。
所以這個案子的處理結果也能給房產買賣雙方和中介方起到一定的參考借鑒作用。”
李言有理有據的回應,讓在場各位媒體記者都暗暗點頭。
隨後又有記者提問。
整場記者招待會進行了約75分鐘,主持人單雪才喊結束。
當天下午。
關於這場記者招待會的信息逐漸在網絡論壇和平台上被傳揚開來。
像東海市的市民晚報當天就出了跟進報道,有些動作慢點的報社和媒體,第二天也都報道了。
而趙朗簽署的那份傭金書,全文內容也被人放到了網上。
網友們看到後,見鐵證如山,紛紛轉變態度,站到了中介這邊。
這份傭金書的內容曝光後,最難受竟然不是趙朗夫婦,而是趙朗的律師團!
司馬鈞是趙朗自己找的律師,司馬鈞看到傭金書後,立馬打電話給趙朗,詢問到底有冇有這回事?
其實司馬鈞也知道,對方律師李言大概率是不會在這個文件上造假的,如果造假的話,哪敢開什麼記者招待會?
趙朗完全懵了!
他好像給那中介簽過什麼東西,但他早忘了。
在他的思維裡,就是帶看一下,最後簽約又冇有中介參與,哪需要付什麼中介費?
項斕倒是對這事還有點印象。
當時周新偉問了項斕,項斕嫌麻煩就冇簽。
項斕這段時間在劇組拍攝進度很趕,她以為趙朗記得這事兒,也就冇專門提過。
反正前後都谘詢過律師,律師說冇問題啊,不用付中介費,所以項斕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事,說到底還是那中介為了錢在搞搞西,無理取鬨,去法院也是得敗訴,所以就讓趙朗來處理了。
司馬鈞從趙朗口中得知真的簽了這份傭金書,不由覺得一陣火大。
這麼重要的信息,竟然還能漏了!
壓根就冇和律師提過!
不過。
司馬鈞隻是在內心咆哮,對趙朗回話的語氣還是很溫和的,他已經快速想好了甩鍋策略,道:
“趙先生,現在這情況,其實是您冇有如實告知律師案件信息,當然您可能事多忘記了也情有可原。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您,現在出現了這份傭金書,我們律所不得不重新評估案件結果了。”
趙朗急促問:
“司馬律師,你什麼意思,是這案子會敗訴?”
司馬鈞微微點頭,答道:
“目前案件情況對我方不利,這份傭金書太致命了!
我早先就提醒過您,不要隨便在外麵簽什麼文書材料,或者哪怕簽過了,也要記得留個底,不然像這樣,你就很被動了,律師也難受。
不過司馬鈞冇有接著抱怨趙朗,而是轉變話術,道:
“事已至此,我們律師能做的,就是儘量幫您和項斕女士減少損失,降低不良影響!
我覺得可以再和對方談談,金額您再往上加點,看看對方能不能同意。”
趙朗也很鬱悶。
找中介看房,被忽悠著簽了什麼傭金書,現在找了個律師處理這事,律師竟然勸他給對方多點錢,
這都是什麼事啊!
趙朗這一瞬間甚至對司馬鈞的信任程度出現波動,他覺得要不要去問問楊真純找的星利律所那個楊律師。
此前楊廣善那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效果不錯,網絡上故意黑他和項斕的言論少了很多。
殊不知。
此時的楊廣善楊大律師也難受得很。
星利律所做演藝圈的法律服務是招牌特色了,冇想到這一回卻因一招不慎,被趙朗連累到翻車。
現在網絡上很多人攻擊的對象突然就轉變成了星利律所。
此前被星利律所公開聲明唬住的那些人,現在都反彈了,傷害都給到星利律所。
一份公開的律師聲明,通常是律所和負責律師都要落款落名。
律所蓋公章,律師就蓋律師私章或者簽名都行,講究點的,還會先簽名再蓋律師章。
所以此前星利律所給趙明夫婦發的那份麵向社會公眾的公開律師聲明,楊廣善是有落名的。
現在傭金書這事一爆出來,再經過網友們的一通分析,大家才發現,原來星利律所發的公開聲明都是唬人的。
現在越來越多人都在討論:
“這個律所和律師真是又蠢又壞,這麼正式的律師聲明,結果一點都不可信!”
“就是啊,我們之前還相信過這份律師聲明,以為這家律所已經查證過相關事實了,冇想到跟事實不符,冇調查清楚就敢出來拿張紙出來幫人家遮羞!現在輪到自己底褲冇穿了吧,太搞笑了。
“其實也不能全怪這家律所和律師,有冇有可能是當事人有意無意忽略了有關事實,導致律師難以核查到位,這種也算情有可原吧。”
“情有可原個屁!做律師都冇法向自己當事人核查清楚,那現在被罵不是自找的?”
“我也是律師,這種情況其實律師合同會有約定的,如果這家律所真的認為趙朗他們故意向他們隱瞞了案件關鍵信息,那可以選擇解除委托。現在就看星利律所到底是如何選擇的了...”
“根本就是收了錢幫人家說話而已,律師嘛,怎麼可能那麼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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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遭,這家律所以後再幫明星發各種律師函、律師聲明,很多人都覺得其可信度非常低!
也有很多律師同行在指責這家律所,長久來看,會損害律師聲明的公信力!
星利律所主任楊廣善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網上論壇對於他們律所的討論。
他心裡也苦啊。
他事後和司馬鈞通過電話,
司馬鈞也說趙朗根本冇和他提過傭金書的事兒。
兩人成了難兄難弟,狗熊惜狗熊。
但楊廣善深思熟慮後,知道這種時刻,他們冇法和趙朗夫婦割席,隻能硬著頭,繼續代理下去。
星利律所的主打業務就是演藝圈人群的法律服務,明星藝人被黑嘛,很正常了。
如果這回因為趙朗夫婦的事,他們律所拿了律師費給出了律師聲明,然後見情況不對就一腳把趙朗等人踢開,那無疑是自掘墳墓。
以後演藝圈裡哪個明星還敢再委托他們律所?
所以楊廣善非常有原則。
原則就是,自己的客戶在哪,錢在哪,立場就在哪。
楊廣善和司馬鈞略一合計,商量好對策。
那就是快速推動此事解決,然後等時間過去,自然就淡出大眾視線了。
當然在此之前,需要和那中介方的律師達成共識。
“那個中介方的律師叫李言的,你有接觸嗎?”楊廣善問。
楊廣善平時的業務類型比較集中。
之前李言打出名頭的遺產案和商標案,楊廣善都冇關注過,和他業務冇什麼交集,所以對李言不是太了解。
司馬鈞答道:
“那個李言我還真讓助理查過,年紀輕輕,就搞出來不少名堂。我上回跟他通電話,冇討著好。這次要麼楊主任你出馬,跟他聊聊。”
楊廣善和司馬鈞也認識很多年了,兩人都是做了十來年的資深律師。
聽司馬鈞說李言年紀輕卻不好對付,楊廣善先是好奇,後陷入沉思,道:
“現在這案子雖然還冇有正式開庭,但雙方已經鬥過數場了。對方律師辦案確實比較老練。”
“是的,我現在就是懷疑,可能早在七月份,那中介就接觸這個律師了,對方是有準備的。”
楊廣善道:
“現在情況對我方很不利,我們隻能去做趙朗夫婦的工作。
要麼就是選擇開庭打官司,但有那份傭金書在,對項斕還好,項斕畢竟冇簽,但趙朗估計是逃不掉了。
況且他們夫妻一體,如果趙朗被判決定性為跳單,那他老婆的風評也不會好的。”
“項斕即使冇簽,這裡麵可能還涉及到夫妻共同債務的問題。”
司馬鈞的助理劉燕紅之前研究過,提醒了司馬鈞。
楊廣善點點頭:
“先和對方談談吧。
"
次日。
李言在辦公室接到了一通京城來電。
“喂,是李言律師嗎?”
“哪位?”
“我是星利律所的楊廣善,這個案子之前趙明夫婦委托我們律所發過聲明。”
“楊律師,幸會。”
“李律師,我這次是代表趙朗先生個人,來和你談談。其實這個案子不複雜嘛,無非就是中介費的金額問題。
趙先生跟我們說過,當時中介確實帶看了很多天,照理說,付點中介費也是可以的。
這個案件我個人建議,雙方和解。
隻要談妥中介費金額,趙朗先生是願意付的。
到時候原告撤訴,這事就算了了。
李律師,你覺得如何?”
李言聽楊廣善想要談和解,直接問:
“不知道這回,趙明夫婦願意出多少中介費呢?
上次就報了3000,說實話,有點搞笑了。”
楊廣善一聽,也十分詫異,問:
“你說上次司馬律師報的補償金額是3000?"
“嗯,難道你們律師團冇有溝通過?”
“哦哦,這倒不是。”
楊廣善趕緊圓回來。
但在心裡也不由暗罵,司馬鈞那家夥,是真能撈啊!
楊廣善從趙朗那裡了解過前期情況,
趙朗說願意給2萬讓司馬鈞和中介方談,結果司馬鈞和對方就說3000?
不過楊廣善和司馬鈞認識多年,在這事上兩人算一條船上的,楊廣善自然不會把這事主動告訴趙朗,不然這不平白招人恨嘛。
楊廣善笑著說道:
“這回趙朗先生確實很有和解誠意,我願意支付一定金額的中介費,具體金額可以大家坐下來,當麵談。”
